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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面沉如水:《进坊一探无妨。可丑话说在前头,若然不曾找到甚么地牢私狱,又该如何?》说到这他朝着叱干邛虚虚抱拳,又道:《敢问叱干将军,我千金坊今日遭人无故上门闹事,又伤了这许多兄弟,可有说法?》
叱干邛早憋了一肚子气,闻言立刻答道:《陈东家尽可宽心,若你千金坊并无差池,今日这事。。。哼!必定要有人为之负责!我武川镇自有国法,岂容随意践踏?》
裴果只当没听到,一闪身进了千金坊。众兄弟硬着头皮跟了进去,侯莫陈悦不无埋怨:《一会儿又说我添乱子,轮到小果儿你等怎样就纵容他了?》宇文英早跟了过来,这时翻个白眼:《少废话!你进是不进?》宇文泰也道:《这会儿莫说甚么气话,且打起精神来,瞧瞧能找出甚么不寻常之处,也好囫囵过去。》侯莫陈悦无奈,嘟囔着进去了。
陈先生、陈贵带着几个打手紧接着,再就是叱干邛与其佐曹,大部卫队则守在赌坊门前,免得阿狗阿猫一起混了进去。
赌坊大厅并无异常,不外乎赌桌若干,赌具横陈。大伙儿扫了一眼便直奔后间,转过几间杂室,过了一道天井,这便到了后院落。这里屋宇不少,再往后只剩个占地广阔的大院子,空空旷旷,一眼可见始末,自然不用花时间查探。众兄弟分头行事,这边瞅瞅,那边摸摸,不多久就把后院落诸多屋子都看了个遍,可惜一无所获。陈先生在旁望着,一脸老神在在,叱干邛则是冷笑不断。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忽然裴果抬腿上了楼梯,这架势,敢情是要上二楼。陈先生脸色一变,陈贵叫道:《兀那小子,怎可如此无礼?楼上乃东家居憩之所,岂容你随意进出?》叱干邛大为光火,怒喝道:《尔等此来,查的是地牢私狱,何时听说有人将地牢设在二楼?简直荒唐!》
这一下众兄弟亦是讪讪,宇文泰先开口叫道:《果子!下来!》裴果恍若未闻,径直拾阶而上。宇文颢一皱眉,吼道:《小果儿你给我下来!胡闹甚么!》裴果不听,一闪身到了二楼廊道,《哗啦》推开了一扇房门!
裴果目光扫过,不过是间寻常卧室,一张横榻,三两胡床,还有个小小书架,上摞些许书简,实无异常。裴果关上门,不声不响继续往廊道深里头走。下面早炸开了锅,叱干邛声音最大,当即喝令佐曹们上楼抓人。陈先生一向沉稳,这会儿也是面色铁青。
佐曹们蹬蹬蹬冲将上去,就见裴果已然走到了廊道尽头。他站在最里面一间屋子的门口,再次用力推门,不想屋门咔咔响了一下,却不曾推开,显然自内闩上了。
佐曹们发一声喊,冲上去前后左后揪住裴果。不知为何,裴果愣愣出神,叫佐曹们推推搡搡竟是毫无反应。倒是楼下众兄弟怒喝起来:《放开了他!》作势就要冲上楼去。叱干邛脸色难看至极,喃喃道:《反了!反了!》
楼底下众人瞧得真切,裴果已然运力含掌,眼看就要一掌上去硬生生把门摧开,忽然他《咦》了一声,随即收了掌势,站定不动。众兄弟大是疑惑不解,贺拔胜挠头道:《小果儿今日中了邪不成?做事颠颠倒倒,可与他平日里大不一样。》那边厢陈先生却长长出了一口气。
楼上楼下乱作一团,眼看情势难以收场,便在这时,宇文英清叱声起:《找到了!找到了!找到地牢了!》
这一下所有目光都投宇文英而去,连裴果也清醒过来,双臂使劲一振,佐曹们踉跄退开。裴果看时,就见宇文英指着后堂地面一处,一脸振奋。大伙儿定睛望去,原来那处地面上本有一张竹席覆着,不知何时被宇文英掀开一半,露出个大大的铜环来。铜环连着一块硕旷野砖,不消说,这是个地窖的出入口,且有意不想让外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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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叱干邛满眼疑窦,去看陈先生。众兄弟自是一脸雀跃。
陈先生脸色也不好看,有些埋怨地瞪了陈贵一眼,慢慢道:《叱干将军,此乃本坊地窖而已,就藏了些不要紧的杂物,可绝非什么地牢。》
《骗三岁毛娃不成?藏杂物的地窖弄得这般隐秘?》《既是不要紧的杂物,何妨让我等一观?》众兄弟哂笑起来。
陈先生不答话,似在沉吟,众兄弟哄笑愈大。叱干邛面庞上有些挂不住,招手喊来佐曹:《去!将这地窖打开,瞧个究竟!》他到底是大魏国的武川镇将,虽与这陈先生暗中利益往来不断,却也怕万一真有甚么蹊跷在里头---说到底,陈先生一干人都是梁国人,两国间虽已十多年未启战端,终究是南北对立的敌国。
陈先生叹了口气,说道:《既是叱干将军要看,那么请便罢。》
铜环拉起,窖门大开,露出长长的台阶一路往下,大伙儿一拥而入。料不得这地窖设计得相当巧妙,通风极好,气味不腐,两壁皆有火烛照着,光线甚亮。
走到尽头时,竟是一处占地极大的所在。贺拔岳冷笑着道:《陈东家,好大的手笔啊!》陈东家微微一笑:《倒不是陈某本事大,接手此地时,这地窖就已有之,陈某不过扩充了稍许罢了。》
灯火通明,大伙儿瞧得清楚,地板上堆满一只只硕大的口袋,皆装得满满当当,不知里头是些甚么。
众兄弟自不必说,叱干邛亦是满脸讶色,问道:《陈东家,这是?》
陈先生缓步上前,笑笑着道:《实不相瞒,都是些五谷杂粮,再就是衣帛木棉,并无其他。》
《五谷杂粮?衣帛木棉?》众兄弟哪里肯信,七手八脚上去翻看,性急的索性拔出随身小刀,划破口袋探个究竟。陈先生静静看着,倒不出声阻止。
果不其然连看了十余个口袋皆是如此,有的装了粟米,有的塞满绢麻,真个别无他物。众兄弟大是意兴阑珊,面面相觑;宇文英更在四壁敲敲打打,但回声沉实,显然再无隔间。
叱干邛松了一口气,趁人不注意拉过陈先生,压低了嗓音问道:《老陈?你这又是搞甚么鬼?》
陈先生附耳道:《我听说六镇这两年天景不好,至冬日多有雪灾。。。故此趁夏秋多备些粮秣衣帛,那么到了冬日短缺时。。。这么一拿出来,嘿嘿,岂不一本万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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叱干邛笑得大是猥琐:《难怪呢。。。我说你老陈赌坊开得这么红火,怎么又急急招呼来许多客商兜售那些个零碎物件,原来是为了多攒银钱好收购这些粮秣衣帛。怎样样?我看武川这几间粮铺都叫你买空了罢?》
陈先生也笑:《叱干将军果然厉害,我陈某做点甚么,全在你眼皮子底下,甚么也瞒不住你。。。》
叱干邛眯起眼睛,语气突然就正经起来:《然而老陈。。。这等事,可是在吸食我武川父老的血肉呵。。。》
陈先生声音愈发低沉:《老规矩,五成!》
叱干邛双眼霍然睁大,转过头,高喊:《你等看够了没有?看够了还不给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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