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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惊风昨日业已将门禁取消，不再限制任何人的出行，原因是来人太多，况且都是陌生面孔，光凭山庄的人手无法做到有效的监控管理。
是以，我很顺利的走出了山庄。还没到半山腰，这一路就遇上了不下五波面色沧桑、风尘满面的人往山上走，应该都是赶来吊唁剑老爷子的，或者说用《浑水摸鱼》此词儿更为贴切。
墙倒众人推。如今，剑老爷子这座俯瞰江湖几十年的高山倒下了，谁都想来趁机摸一把好处。我不禁随口念叨一句：《剑家的日子啊，不好过喽！》
《你还心知剑家的日子不好过！》忽然，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出现在我面前，她头戴面纱，背上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袱。
《你？三儿！大日间干嘛打扮成这样？脸上长豆子了？》我要去揭她的面纱。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剑三用剑鞘抵着我胸口：《酒醒了？》嗓音清冷。
《嘿嘿……醒了，早就醒了。》我见她也背着一个包袱，是以挤眉弄眼的问：《你这……干什么去？》这丫头冰雪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大小姐让我在这等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在等我吧！
《哦！》我试着绕过剑三。
《二哥，你这是要下山？》
《哈哈……随便逛逛……》我随便糊弄一句，但脚下没停。
她没有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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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没有拦我，我心里当高兴才是，但不知怎么心里总感觉特别别扭。
《还赶了回来吗？》剑三的声音不止清冷，当中似乎夹杂着几分亲人分别时的无奈。
我停下脚步，背对着剑三，不知该怎样回答她。这时候如果她拿剑撵我，或许我会走的痛快一些。
我强颜道：《等大小姐气消了吧，免得她又拿鞭子抽我。》
《哦。》
我忍不住回头，此《哦》字不咸不淡是个啥意思？要真是偶遇的话你也给句送行的安慰话，如果是剑无双叫你来的赶快拿剑砍我呀！
剑三继续道：《剑家如今这种情况，早些离开也是好事。》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藏剑山这把火业已烧起来了，像我这种小虾米自然得赶紧跑路啦！她是此意思吧？
山庄其他人没跑，作为王牌跟班我先跑了。这是在鄙视我！这种淡淡的嘲讽不似怒火中烧，她这是《软鄙视》、《暗嘲讽》，打在身上都看不出伤痕，受的彻底是内伤！这小丫头甚么时候变这样了？这是杀人诛心呐！
剑三解下背上的包袱丢给我。包袱入手沉甸甸的，我还没来得及打开剑三业已回身离去。
我不解其意：《这是……大小姐不是要你在这等人吗？》
剑三背对着我：《业已等到了……》
我瞬间恍然大悟，大小姐要她等的人就是我！
剑三走了几步又停下：《大小姐还有一句话，‘既已忘记，就不要再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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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走了，我还呆在原地。包袱里装的俱是金银珠宝，按照这里的物价，这些东足够我建一座小型后宫的，可拿着这些东西我心里越发的别扭。
《既已忘记，就不要再想起。》她不心知，此剑二业已非彼剑二，就算我真想，也无从想起。这本是她与彼剑二之间的情事，与此剑二无关，她走她的阳关道；我走我的《后宫道》，大家各不相干，可我怎么会还迟迟不肯离去？是了，她尽管会拿鞭子抽我，却真真的帮我挡了两《枪》。我当是感念她的救命之恩吧……
《阿弥陀佛。》小和尚觉色又出现在我的面前，他人模狗样道：《藏剑山与施主尚有尘缘……》
昨日还劝我早些离开的他，此日说我跟藏剑山还有情缘？
我很气愤：《施你妹、有你妹、缘你妹，你丫再不说人话我一刀捅死你。》
《你不想走。》小和尚极其笃定。
我太希望他能掰扯出一套类似《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的哲学理论了，我现在急需这类东西了，或走或留，我都需要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咦？话本小说里的和尚对开解人是相当有一套理论的，这位不管真假，大小是个和尚打扮，或许他能帮我解解惑：《怎么说？》
《要走你早走了，干嘛还杵在这里？》
《去你妹的……》我背起包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说错了吗？》
《你没错，你们都没错，是我错了，我就不该来这儿。》我往山下走。
小和尚拉住我：《可怜的剑大小姐，她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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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爷！》我一脚撩阴，小和尚后撤，单手绰住我的腿，一手抓住我的肩膀把我往后推，一直将我推进后面的灌木，背部贴上石壁。小和尚继续向前欺身，单手捂住我的嘴巴……
他把我推进了灌木；他一手绰着我的腿；他一手捂住我的嘴唇！青天白日的他这是要做甚么！我拼命的挣扎……
小和尚：《嘘……有人来了。》
我停止挣扎，隐隐听一人说道：《……听说藏剑山庄的大少爷是个傻子，但却知晓武林中半数秘籍，咱们不抢秘籍，直接将那傻子拐走岂不省事。》
另一个嗓音接道：《是啊。大哥，我还听说那剑大小姐喜好男装，这不正对了大哥的胃口，到时候……
他们一共三人，从我们面前匆匆而过。
我们钻出灌木。小和尚唉声叹气道：唉……可怜剑家傻的傻……》
《闭嘴！》我抬腿往山上走。
小和尚在后面：《喂！你不走啦，我刚想到一句偈语最适合用来开解人……》
我转身，眼含煞气，声音缓慢：《说……》
小和尚：《额……你吃早饭了吗……别过来，我会罗汉拳的……》
……
小和尚跟随我回到住处，我看着他那颗锃亮的光头气不打一处来，我决定吓一吓他：《我要死了，你也要死了，我们都要死了。》
小和尚歪着脑袋歪着嘴：《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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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这幅嘴脸让我越发生气，我认为拯救世界这么大的某个坑不能让我某个人填。伟大哲学家培根说过《如果你把忧愁向朋友倾诉，你将被分掉一半忧愁。》是时候拉某个垫背的了。我把剑笑有可能是恶魔化身这件事情告诉他，并且添油加醋的描绘了恶魔的形象，比如，它身高百丈，最喜欢油炸和尚；比如，它三头六臂，最喜欢葱爆和尚；比如它分身无数，最喜欢和尚刺身……
小和尚挖着鼻孔：《哦，剑笑嘛，两个鸡蛋的事儿……》
真他喵的造孽啊！
我不死心，又把剑阁中见到天使的经历告诉他，甚至让他去那条甬道求证。
小和尚掏着耳朵：《去过啦，老曹他们也知道，那里不但有天使，还有仙女呢。》
望着小和尚一脸爽歪歪的表情，我心知他这是在恶心我呢。
《那此东西该怎么解释。》我拿出那颗不满裂纹的星垣珠给他看。
小和尚极其不削的看了我一眼：《剑老爷子已经赤身裸体了，还能藏住甚么，交还给剑家吧。》
《甚么意思？你把我当成小偷了？》
《这东西不管落到谁的手里都能够驭剑，而江湖上除了剑老爷子从没听过第二个人能驭剑，就算是他的徒弟、家人也不行，这说明剑老爷子驭剑也是靠它，所谓《剑气山河》根本就是某个幌子。剑老爷子死后，你从剑阁里面出来就能驭剑，你现在告诉我说这东西不是剑老爷子所有，不光我不信，你出去随便拉一百个正常人出来，问他们的想法，看他们怎么说。》
我开始咆哮：《剑老爷子的衣服又不是我扒的，按常理来说的话这东西当在水灵他们手上才对。》
小和尚用鄙视的眼神跟我说：《说不定剑老爷子把这东西藏在了只有思想龌龊的人才能思及的地方，是以才便宜了你。》
《思想龌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词在我脑子里过了两遍之后，我一把抓住星垣珠：《既然都被你心知了，我就不留活口了。》
小和尚连忙摆手：《渐渐地……慢着，你想让我相信你总该跟我说实话吧，剑家那么多的人那天使都不挑，偏偏选中了你，这总得有个理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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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虑再三，一狠心，把自己如何到这儿以及之后的事情全盘托出。小和尚终于换掉了刚才的嘲讽脸，他皱着眉头：《你真的是所谓‘灵魂穿越’过来的？》
我回答他：《如假包换。》
他双眼放光：《你们那儿真的是点灯不用油？》
这小和尚调查过我，不过无所谓。我淡淡回答：《也不用蜡烛。》
他眼冒金星：《你们那儿真的划船不用桨？》
我双目放电：《竹竿也不用。》
小和尚一拍桌子站起来双目如隼，身体前倾：《你们那儿的车真的一踩就跑？》
我一脚踏蹬虎目放光，寸步不让：《嘚、驾、喔、吁都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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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咬着牙：《你们那能够用铁蛋炸死人？》
《对付你……》我先拍拍小和尚的脸颊，紧接着掐着小拇指的指尖：《这么点东西，八百里外，就能把你一枪毙命。》
小和尚跌坐原位，伸出一只手：《拿出来，拿出来，随便让我看到一样我就信你。》
人一生当中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你说了真话却没人相信，就像现在的我一般……
《你心知的太多了，我认为还是把你灭口了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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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谄媚道：《开玩笑。我信你，彻底信你。》
贱人。
《你有什么想法？》我问小和尚。
《想什么？》
《剑笑、恶魔啊。》
《干掉他，现在就去。》
《额……》这小和尚办事真干脆：《这一切还……还都是我的推测，我也不非常肯定。》
小和尚立起身来来：《已经差不多九分半了，不用十分。走！》
擦，我告诉你这事是让你帮我分忧的，不是让你做心中决定。我这么安慰自己。
《在等等吧。》
《还等什么？》
小和尚忽道：《你不想杀他。》
我挠着头，第一次在小和尚面前认输：《真的下不去手，他救过我不止一次。》
《他可能会毁灭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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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还没干吗？》
小和尚撇着嘴用非常奇怪的声音学我的话：《不是还没干吗。》
这可恶的嘴脸让人分分钟想干死他：《还是先把你灭口吧。》
小和尚隔着桌子把脑袋送往我的面前：《别总是拿它吓唬我，此日你要是不把我的脑袋切下来我都看不起你。》
我发现了，我干然而这和尚，不管是文的、武的，还是要脸的、不要脸的，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小和尚缩回脑袋：《缘于剑笑有可能是恶魔，你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加上昨夜晚你对见大小姐做出极其出格的事，觉得没脸见她干脆躲开，眼不见为净所以才会跑下山……》
何况还有剑无双昨晚上的那一出，以后见了她该怎样说，《嘿！大小姐，我在给咱儿子准备尿布呢，要不要过来搭把手……》
这小和尚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不走我能怎么办？抛开剑家的江湖恩怨不提，单是基本确定剑笑是恶魔化身这一点我该怎样处理？干掉他？我是真下不去手；等着被他干掉？To be ro not tu be（生存还是毁灭）……
《今天就算我跟剑三都不去拦你，你最终还是会赶了回来，缘于你还想回到……》
《给我留点面子。》我打断小和尚。我知道他要说什么，《我还想回到原来的世界》。我认为不管是谁都会有这个想法吧。
小和尚继续道：《你之所会跟我说这些，就是因为你不心知该如何决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没有回答小和尚的话。
《明白了。既然这样……》小和尚伸出一只手：《那么现在我来帮你——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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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星垣珠。》
我愣头愣脑的摊开手掌，小和尚看都没看直接把星垣珠塞进怀里：《现在这东西在我手里，恶魔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
《因为你我连早饭都没吃，我找点吃的去。》小和尚起身往外走
《哦。》
《屁啊！》我搞定剑笑还要准备俩鸡蛋呢，他啥玩意都没出，不但把我老底套了个干净，星垣珠还给他了，他把我当什么了？
小和尚一只脚业已跨出门槛，我急忙叫住他：《站住。》我跑到他前面：《什么叫交给你了，你准备怎样办，把话给我说清楚喽。》
小和尚《嘿嘿》一笑：《先吃饭，先吃饭。》
我把他推回屋子：《说清楚了，说清楚我请你吃猪肉，说不清休想走出这儿。》我关上房门：《你到底准备怎样弄？》
小和尚双眸眯成一条缝，神秘道：《某个字，‘等’。》
我嘲讽道：《等什么？等剑笑真的变身恶魔？》
《对！》
他还理直气壮。
《等他变成恶魔第一个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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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样知道恶魔会吃人？你亲眼见到它吃过？》
《这……》我要不要告诉他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小和尚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看我，佛陀转世，你信吗。》
小和尚继续道：《你听到的，望见的都是那样东西天使告诉你给你看的，说不定恶魔就是剑老大那个样子，你怕什么？》
小和尚又道：《就算它真的如你想象中一样厉害，大杀四方，我此佛陀转世总比你这个只会点轻功的穿越者厉害吧，到时候我负责干掉他，这样还能减轻你手刃恩人的负罪感。》
《你就不想看看吗？》小和尚问我。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看什么？》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小和尚跳上板凳：《恶魔啊，真正的恶魔，活着的恶魔，不是话本小说里的。》
我觉得小和尚疯了，但我心里为甚么想和他一起疯呢……
不知过了多久。
《还是不行，你把它还我，我还得靠着它回去呢。》
《都业已坏成这样了，你觉得它还能带你回去？万一路上碎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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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还有一成机会我也得试试。》我上前抢夺。
《先借我看看，过两天还你。》小和尚贼笑着躲开我。
丫的暴露本性了，我怎么就把星垣珠给他了！
《不行……》
小和尚骤然恶狠狠的说：《你要是再抢我现在就让它碎给你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一口老血憋在胸口。
小和尚见我停在那里不动上来安慰我，他搂着我的双肩道：《我说会还你就会还你，相信我！我可是佛陀转世，就算这玩意真碎了，我也会让佛祖送你回去，别忧心。》
我现在的想法就是先送他去见佛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咬着牙道：《过两天还我，你说的。》
小和尚笑着道：《放心吧，出家人不打诳语。》
《我现在不信你又能怎么办，东西在你手上还不是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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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大笑：《心知就好。》
妈蛋，遇人不淑，交友不慎啊！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妹夫……》突然听到剑笑在叫我。
《咣当！》关着的房门让他一脚踹开。
《太好了！你没走，我就心知三三骗我。》剑笑披麻戴孝高兴的围着我转圈，一点不像刚死了爷爷。
面对这样的剑大少爷，就算他是恶魔，我真的能下得去手？我抓住他：《以后别再叫我妹夫了，心知吗！》
《嗯！》
傻子也有傻子的好处，那就是他们很少问怎么会。
剑笑嘴里骤然说了某个《走》字，然后他抓住我和小和尚的手腕像放风筝似的把我们拖出了屋内，他在前，健步如飞；我跟小和尚在后，风中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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