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荒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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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这家的糕点可好吃了。》绿苏献宝似的指着前面的茶馆。

摇光顺着绿苏所指看去，茶馆外面绿树环绕，依稀能看得到里面桌子破败不堪。在京城之中没想到能找到这么个地儿，绿苏倒也是不容易。

眯眼，盯着茶馆那破旧的牌子半晌，摇光突然笑了开来，《绿苏，其实这儿面的酒，更好喝。》

《公主你怎么心知啊？》绿苏满面疑惑，这……这不是茶馆吗？怎么会卖酒呢？

《因为……人自醉啊。》摇光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走进了茶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谢公子好久不见。》 ‌‌‌‌

茶馆拐角处坐着一青色人影，老化的桌子上放着一盘小菜，酒香在桌子上蔓延。摇光视线停在了谢尺渊右手边的酒壶上，《谢公子某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不如邀请我一起品品？》

说完，径直坐在了谢尺渊的对面。凳子一下子没有承受住摇光的重量，发出《嘎吱》一声。

绿苏跟在摇光后面，满眼错愕。

她可能现在恍然大悟了她家公主方才说的那句《人自醉》是什么意思，如斯美人，当自醉也。

《公主有言，尺渊怎敢不从？》谢尺渊似是没思及堂堂的皇家公主居然会到如此偏僻的某个茶馆来，甚至落座于他的对面。惊讶也仅仅是一瞬，便神色如常，《公主，请。》

没有对摇光这个公主身份的半分尊敬，仿佛是对待多年的友人般。

《酒穿喉过，唇齿留香。》摇光将酒杯放到了桌子上，示意谢尺渊为她添酒，动作潇洒，仿佛是那样东西旮旯拐角里出来的女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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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尺渊面上哭笑不得，只得替摇光将酒杯满上。他可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公主是摇光这般土匪作风的。别说是公主了，这京城里的哪个贵女又是这般作风？

《本公主倒是好奇，谢公子怎么会找到如此一个风雅之所的？》

绿苏忍不住将自己缩了缩，她可真是服了自家公主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这叫风雅？

茶馆里面桌子老朽，修补的痕迹一览无余。

风雅？

谢尺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嘴角也不自觉的带了一分笑意，更衬得人面冠似玉，《此地方……曾是一个故人带着我来的。》语气里似有遗憾，《可惜我那样东西故人已经不在了。》

那个故人，早在十年前便死去了。 ‌‌‌‌

当年古灵精怪，聪慧异常的小丫头，若是还活着，不知道又是何等的风华？

《谢公子。》

《嗯？》

摇光抬起头，渐渐地的靠近谢尺渊，待还有一掌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谢尺渊的双眸是深褐色的，一眼望不到底，依稀能看见里面自己的身影，摇光盯了半晌，《谢公子，有没有人说过你长的很美？》

谢尺渊这一笑，摇光不由自主都看呆了去，果真气郎神俊。她回到京城业已一月有余，这某个月足以打听到京城里面的大部分事情，比如，此刻坐在她对面的此男子是多么吸引那些对他如狼似虎的贵女。即便是她，方才也升起了将此人藏进自己的公主府去，不让别人看的想法。

谢尺渊复又看时，摇光已经坐在了对面的凳子上，手上拿着方才满上的酒杯，双眸里波光流转，掺杂着一丝笑意。察觉到被调戏了的谢尺渊眯了眯眼，扬唇一笑，《公主不就是某个吗？》

美色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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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没有人说过，谢公子笑起来更美？》摇光说完，懒懒的靠在了一旁墙皮业已有些脱落的墙上，整个人带着她特有的漫不经心，《无怪乎那些贵女们都想将谢公子抢回去做夫君呢。》

》哦？尺渊竟不知自己如此受欢迎。》《那公主可有此想法？》谢尺渊挑眉，看了一眼懒懒的靠在那里的大宁公主。

《本公主倒是想，就是不知道谢公子可否同意了。》摇光说这话时双眸望着谢尺渊，眉眼之间极其认真。

谢尺渊不禁有一丝怔然，等他复又去看时，摇光依旧懒懒的靠在那里闭着双眸，仿佛方才那一句话只是她随口说出的一样。

《那尺渊是不是要穿好嫁衣霞帔，来等公主迎接尺渊过府了？》谢尺渊挑眉。

摇光哑然，这总不能让她回个是吧？

这个谢尺渊，还真是不好玩。刚刚欺负他的，他现在就报复回来了。 ‌‌‌‌

《本公主有意将所有貌美的男子都收进府，尤其是谢公子这样的。》摇光眨了眨双眸，《看在谢公子是入本公主府上的第一人的份上，本公主会好好善待你的。》

说完，摇光将酒杯端到嘴边，舒服的眯了眯眼睛。看到谢尺渊吃瘪，可真开心啊。

谢尺渊现在是真说不出什么话了，只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那尺渊就多谢公主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摇光笑的愈发开心了来，挥了挥自己的手，《好说，好说。本公主最喜欢你们这些美人儿了，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不成？谢尺渊抬眼，望向对面正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他可向来没有见过哪家的姑娘跟个土匪似的调戏男人，而且这个女子还是当朝公主，身份更是尊不可言。

而京城里的贵女们哪个不是贤良淑德，温柔似水。怎么会突然多出这么一个怀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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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说的是。》谢尺渊面上不显，嘴角的笑意更是加深了些。

绿苏在一旁，看着针锋相对的二人。

其实，谢公子配她家公主也不是不可以。她家公主容貌虽然比不上谢公子，但在京城之内，也没有几人能够出其左右。加上公主出身尊贵，谢公子身为丞相之子，倒也勉强配得上。

如此一想，绿苏望着谢尺渊的眼神愈发柔和了。

这人，可能是她家公主未来的驸马啊。

摇光此刻还不心知绿苏心底的小九九，只怕知道了，会将绿苏锁在公主府里一个月。

《那谢公子就说说你想要什么聘礼吧？》摇光双眸一亮，颇有兴味道，《我娘临死前给我了不少压箱底的东西，说是日后得拿这些将驸马娶回来，没思及这些东西我也要用着了。还有啊，你有甚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就跟我说，我翌日就备好东西去丞相大人那儿下聘。》 ‌‌‌‌

荒谬！谢尺渊额上青筋跳了两跳，隐在袖子的手也忍不住颤抖起来。他向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哪有姑娘家的说去男子家里下聘？而他们然而见过两面而已！

《公主。》平复好心情，谢尺渊打断了摇光絮絮叨叨的说成婚之后要生若干个儿子的事情，带着他一日往日的温熙，《尺渊甘拜下风，还望公主不要拿尺渊开玩笑了。》

《甘拜下风？》摇光眨了眨双眸，似是不解。《我是真寻思娶你的，不是拿你开玩笑。》

说这话时候，摇光的面上没有一丝笑意，仿佛在说一件很郑重的事情。郑重到……谢尺渊心里毫无由来的一阵心慌。

《尺渊与公主然而见了两面而已，公主何出此言？》谢尺渊面上不复之前的温熙，掺杂着几丝冰冷，《尺渊心胸狭隘，担不起公主的几句玩笑话。》

《两面？》察觉到谢尺渊的语气骤然冰冷了几分，摇光眼中划过一丝黯淡，《既然谢公子说是两面，那就两面吧。》

说罢，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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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谢公子的款待，摇光感激不尽。》带着一身落寞，向门前走去。

绿苏张了张嘴，不心知该说些什么。她向来没有见过她家公主这般模样，都怪那个谢公子。

谢尺渊眼睁睁的看着摇光的身影消失在了茶馆里，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那个带着满身落寞，浑身孤寂的姑娘。想起摇光之前骤然便得黯淡的眼睛，谢尺渊双眸里划过一丝疑惑，难道他之前还见过这个散漫无比的公主？他怎么半分印象也没有。

只是……谢尺渊盯着摇光消失的地方发着呆，他认识的此姑娘，定然是散漫的，定然是尊贵的，怎样可能会有如此的眼神？

难道，他真的见过此姑娘吗？

《公主，你别哀伤了。》绿苏眉头紧皱，跟在摇光后面亦步亦趋，《不就是一个长的好看的男人吗？改天我去给你绑个十个八个貌美的回来。听话的，乖巧的，才情好的……》 ‌‌‌‌

《你这小丫头怎么回事？》摇光顿住，转身，望着绿苏，面上全是笑意，哪里有半分哀伤？

绿苏愕然，原来她家公主没有伤心啊。那刚刚……不由得她继续想，摇光的下一句话就蹦了出来，《既然你要给本公主找十个八个的貌美男子，那……本公主为了不辜负小绿苏发一片真心，就勉强应允了。》

《我希望在下个月之前见到这若干个美男子。》摇光笑得极其明媚，《要是你凑不齐的话，我就把你锁在公主府里一个月。》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让你嘴欠！绿苏望着摇光走在前面的背影忍不住想抽自己几个嘴巴子，现在好了，她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到时候，她怎么凑的齐这若干个美男子？刚刚那话，不是安慰公主说的吗？

━━ 第六章 荒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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