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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下雨多好 ━━
叮铃铃铃……
《考试。》上课铃声响起，郑蓉蓉将这学期化学课最后一次单元考试的试卷发了下来。
张瑶瑶也到底还是不闹了。
江森刚好吃完饼干，感觉就像是捡回了一条命，长吐一口气。
吐气的嗓音，又惹来张瑶瑶某个无声的白眼。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只是江森依然对她的恶劣态度很是包容，啥反应都没有。
到学期最后某个月，江森他们班除了英语课还磨磨蹭蹭地剩了点课文没教完，其他科目全都业已到了期末复习阶段。而对广大学渣们来说，也已经到了他们的自律临界点。
因此张瑶瑶作为广大学渣中的一员，心浮气躁，在所难免。
熬过去，就是长达两个月令人向往的暑假。
至于期末考，倒是好像没那么重要……
江森拿到卷子，随手往后一传。
随着卷子从前往排刷刷传下去的声音逐渐变弱，整个教室，也慢慢寂静了下来。
这样的状态，既归功于程展鹏带给她的安全感，也和她自己的努力分不开。
郑蓉蓉搬了张椅子，岁月静好地在教室门口坐下来，很恬淡地望着教室底下埋头做题的学生们，面庞上没有绩效考核的焦虑，也没有生活带给她的烦恼。
高一八个班，江森他们班的化学平均分是最高的。
相比起别的老师都得带两到三个班，郑蓉蓉只教某个班的工作量，明显让她有了更多的时间，能花在每一个学生的身上。就连单元考试出题，都是她亲自动手。
平日里，对班上学得不怎样样的学生，她就搞针对性的日常巩固基础练习，对个别像江森、胡江志这样学得挺好的，就搞查漏补缺外加充实提高，一整套组合拳打下来，高一五班的化学基本盘，可谓稳得不要不要。只可惜十八中里像她这样的老师，终归不多。
年纪不大能干的，像夏晓琳不仅要带两个班的课，还要担任班主任，时不时就得参加学校里各种各样的会议，根本没那么多精力和时间完全投入到教学业务上。
年轻不能干的，像郑红那样的，能不拖后腿就算谢天谢地。
至于除此之外一些年纪大的老师，比方史丽丽，那就基本上是一群职场老油条了。
教得太差，不至于，但要说能对学生有甚么提高，也基本不用指望。
总而言之就是，高中生能不能考上大学，还是七分靠自己，三分靠老师，剩下九非常全看爹妈给的基因到底好不好。智商高的孩子，早就去了东瓯中学报道。而像十八中这样的渣渣学校，能有个报名参加高考的机会就算不错了，还想要甚么自行车？
《唉……》卷子发下来十几分钟后，教室里很司空见惯地就响起了某《学装》的叹息声。江森一听那嗓音，就心知是邵敏发出来的，甚至都能猜出来，他是在对着哪道题叹气。
郑蓉蓉出题的水平很高，总是能很精准地把全班的分数拉开若干个层级。
像邵敏这样的货，通常最多也就只能把郑蓉蓉的卷子做到75分左右，然而得益于这种刁难，他期中期末的时候，倒是都能考到80来分。是以若是光是拿高一五班的化学成绩出来让人看，不知道的，肯定还要以为这是哪所二流高中普通班的分数。
——这学期期中考，高一全段的化学平均分是63.8。
而高一五班，则以72.3分笑傲全校，高出足足8.5分，整整一道大题的分数！
只可惜，学渣中的王者，还是学渣。
《好难。》
《唉，确实难……》
邵敏一叹气，教室里的其他人，也就跟着一起躁动起来。
《不要说话，认真点，不会做的就跳过去。》
郑蓉蓉站起来，维持了一下秩序，紧接着就绕着教室，脚步很轻地走动起来。
教室里这才总算没人说话了。
郑蓉蓉从前排，渐渐地走到后排，走到胡江志身边时，停下来看了几眼，然后随手就指出了胡江志卷子上某个粗心导致的错误。
胡江志立马拍拍脑袋，很大声地笑着道：《这题我会的！》
急忙低头修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郑蓉蓉只是笑笑，没说话，又继续往前走。
走过后排，沿着教室内侧的走道，走马观花地左右看着。
一直走到最前排的江森身后，才低下头，又站着不动了。
江森很专注地做着自己的题，根本都没发现郑蓉蓉的存在。
可是他身边的张瑶瑶这下就很难受。
学渣姑娘原本就满脑子浆糊，不心知自己在写什么，郑蓉蓉这么一停住，她就更加心慌。是以心里一急，也不心知是什么恶习，突然就踢了江森一脚。
江森转头看她一眼，见张瑶瑶咬牙切齿，却反倒微微一笑，又翻过卷子，继续写后面一页。
郑蓉蓉望见这一幕，还当江森真的对张瑶瑶有意思，不由自主心里一叹，惋惜地摇了摇头。
问世间情为何物，丑逼小男生的爱情，造孽了……
郑蓉蓉站在江森身侧，看着江森稳稳当当地写完一题又一题，脑子一边各种八点档狗血剧念头乱跑，看了五六分钟，愣是没看到江森有写错的地方，才满意地点点头，又走回了教室门前坐下。接着过了没非常钟，教室后排，胡江志突然大喊一声：《做完了！》
郑蓉蓉抬头看了眼教室后墙上的时钟，见才半个小时出头，淡淡言道：《再检查一下。》
《不用，不用，没必要，反正怎样考都是全班第一，郑老师，看下几分吧。》胡江志自信又张狂地说着，直接拾起卷子走出座位，走到教室门口，把卷子递给了郑蓉蓉。
郑蓉蓉接过卷子，只是瞥了眼，就叹气道：《唉，一下就看到两道错的……》
《哈哈哈……》教室里头，立马响起一阵轻笑。
胡江志急了：《那我再改一下！》
《做梦~》郑蓉蓉把卷子往后一收，板起脸来，《给你检查的机会自己不要，交上了来还想改，想得美！》说着就拿着胡江志的卷子立起身来来，走到讲台前拿起红笔，刷刷地开始打叉叉。
《这题错了，这题也错了，还有第十五题，三道了啊……》郑蓉蓉用不轻不重的声音说着，又把卷子翻了个面，看都其中一道题，顿时皱眉道，《第十八题，我上课怎么说的？此步骤也能搞乱了？》
胡江志忙嘿嘿嘿笑着道：《失误，失误……》
不想郑蓉蓉却不给面子，直接批评道：《屁的失误，就是知识点没吃透。这道题，我看你就是死记下来的，根本不是推导出来的。刚才我看江森写这题就是扎扎实实，一气呵成。》
胡江志这下脸上就挂不住了，不服气转头地问江森：《江森，你写完了没？》
江森连头也不抬，回道：《在检查。》
胡江志却恨不能当场就跟江森来个你死我活的决战，催促道：《还有什么好检查的啊？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可江森对胡江志的态度，就跟对张瑶瑶彻底不一样了。
他直接冷冷一笑，蔑视眼神看过去，一刀扎心：《你特么懂个屁？》
《我草！你特么……》胡江志这哪能忍，可正要反驳，郑蓉蓉直接就一笔敲在了他的头上，横眉怒目地喝道：《闭嘴！别影响别人考试！》
胡江志被郑蓉蓉骂傻了，缩了缩脑袋，不敢说话。
郑蓉蓉黑着脸，在胡江志这张卷子的最后一题上打下了一个叉叉，说道：《最后一题也错了，粗心，又是粗心，这里也粗心，那儿也粗心，一张试卷总共才几分啊？胡江志，别以为自己真的有多聪明，其他学校里，你这个水平的多的是！八十六分！》
胡江志有点不欣喜地耸了下肩膀。
郑蓉蓉又道：《考完就出去吧，下次不要再粗心了，这张卷子你当考到九非常以上的。》
胡江志听到这话，就跟被敲了一棒又拿到一颗糖的傻逼一样，立马又喜笑颜开，嘿嘿嘿地跑出了教室，冲屋里的学渣们大嚷道：《走了，走了！上体育课了！》
教室里头早就投降的学渣们，看着胡江志装低级逼，纷纷发出佩服的嗓音。
《哇，又考这么高的分……》
《我能考个七十分就不错了……》
郑蓉蓉不得不又多喊了一句：《寂静，最后几分钟，写完的都再检查一下。》
同时说着，套上红笔的笔盖，也等着下班回家。
到了期末，她的工作就越来越轻松，这会儿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在想，待会儿下了班去菜市场，该买点甚么菜回去给程展鹏补一补身子。
要管学校里这么大的一摊子事情，老公实在太辛苦了——对，么错，就在其他女老师都还在苦逼地寻找晋升机会的时候，郑蓉蓉已经在背地里，跟程展鹏偷偷去领了证。
两个人婚礼的时间也定了，就在今年年底。除此之外，她当不会在十八中工作太久，下一站，理论上很可能会是市教育局的某科室或者是除此之外一个更好的学校。
而若是十八中能考出甚么好成绩，她搞不好还能当上局长夫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是看目前这群学生的表现，难度好像还是挺大的……
不过也算了，校长夫人也挺好，日子安安稳稳、和和美美就够，她也就图个人生轻松，没那么大的追求，一辈子能过成甚么样，顺其自然就行了。
郑蓉蓉心里嘀咕着，在讲台上站到下课铃响。
班上的学渣们，这时也到底还是都长舒了一口气。
《卷子从后面往上交上来，不用改了，课代表，课代表把卷子收一下。》郑蓉蓉平静地喊着，一边望着台底下若干个学渣趁最后的这点交卷间隙猛抄。
张博宇和黄煌这俩傻帽，甚至敢于互相抄对方的答案，花式自杀。
《药药！体育课！》邵敏交了卷，蹦蹦跳跳，高兴地大喊着往外跑。就坐在江森隔壁的张荣升也立起身来来，冲着江森大喊：《麻子哥，走了！下楼上课了！》
《嗯。》江森很敷衍地应着立起身来来。
然后转头看看教室外的艳阳天，心里一阵叹息。
奶奶个熊，体育课，下雨多好……
《考试。》上课铃声响起，郑蓉蓉将这学期化学课最后一次单元考试的试卷发了下来。
张瑶瑶也到底还是不闹了。
江森刚好吃完饼干，感觉就像是捡回了一条命，长吐一口气。
吐气的嗓音，又惹来张瑶瑶某个无声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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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江森依然对她的恶劣态度很是包容，啥反应都没有。
到学期最后某个月，江森他们班除了英语课还磨磨蹭蹭地剩了点课文没教完，其他科目全都业已到了期末复习阶段。而对广大学渣们来说，也已经到了他们的自律临界点。
因此张瑶瑶作为广大学渣中的一员，心浮气躁，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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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郑蓉蓉搬了张椅子，岁月静好地在教室门口坐下来，很恬淡地望着教室底下埋头做题的学生们，面庞上没有绩效考核的焦虑，也没有生活带给她的烦恼。
高一八个班，江森他们班的化学平均分是最高的。
相比起别的老师都得带两到三个班，郑蓉蓉只教某个班的工作量，明显让她有了更多的时间，能花在每一个学生的身上。就连单元考试出题，都是她亲自动手。
平日里，对班上学得不怎样样的学生，她就搞针对性的日常巩固基础练习，对个别像江森、胡江志这样学得挺好的，就搞查漏补缺外加充实提高，一整套组合拳打下来，高一五班的化学基本盘，可谓稳得不要不要。只可惜十八中里像她这样的老师，终归不多。
年纪不大能干的，像夏晓琳不仅要带两个班的课，还要担任班主任，时不时就得参加学校里各种各样的会议，根本没那么多精力和时间完全投入到教学业务上。
年轻不能干的，像郑红那样的，能不拖后腿就算谢天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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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卷子发下来十几分钟后，教室里很司空见惯地就响起了某《学装》的叹息声。江森一听那嗓音，就心知是邵敏发出来的，甚至都能猜出来，他是在对着哪道题叹气。
郑蓉蓉出题的水平很高，总是能很精准地把全班的分数拉开若干个层级。
像邵敏这样的货，通常最多也就只能把郑蓉蓉的卷子做到75分左右，然而得益于这种刁难，他期中期末的时候，倒是都能考到80来分。是以若是光是拿高一五班的化学成绩出来让人看，不知道的，肯定还要以为这是哪所二流高中普通班的分数。
——这学期期中考，高一全段的化学平均分是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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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学渣中的王者，还是学渣。
《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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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蓉蓉站起来，维持了一下秩序，紧接着就绕着教室，脚步很轻地走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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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蓉蓉从前排，渐渐地走到后排，走到胡江志身边时，停下来看了几眼，然后随手就指出了胡江志卷子上某个粗心导致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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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蓉蓉只是笑笑，没说话，又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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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森很专注地做着自己的题，根本都没发现郑蓉蓉的存在。
可是他身边的张瑶瑶这下就很难受。
学渣姑娘原本就满脑子浆糊，不心知自己在写什么，郑蓉蓉这么一停住，她就更加心慌。是以心里一急，也不心知是什么恶习，突然就踢了江森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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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蓉蓉接过卷子，只是瞥了眼，就叹气道：《唉，一下就看到两道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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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蓉蓉黑着脸，在胡江志这张卷子的最后一题上打下了一个叉叉，说道：《最后一题也错了，粗心，又是粗心，这里也粗心，那儿也粗心，一张试卷总共才几分啊？胡江志，别以为自己真的有多聪明，其他学校里，你这个水平的多的是！八十六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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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蓉蓉又道：《考完就出去吧，下次不要再粗心了，这张卷子你当考到九非常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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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蓉蓉不得不又多喊了一句：《寂静，最后几分钟，写完的都再检查一下。》
同时说着，套上红笔的笔盖，也等着下班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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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若是十八中能考出甚么好成绩，她搞不好还能当上局长夫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是看目前这群学生的表现，难度好像还是挺大的……
不过也算了，校长夫人也挺好，日子安安稳稳、和和美美就够，她也就图个人生轻松，没那么大的追求，一辈子能过成甚么样，顺其自然就行了。
郑蓉蓉心里嘀咕着，在讲台上站到下课铃响。
班上的学渣们，这时也到底还是都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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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博宇和黄煌这俩傻帽，甚至敢于互相抄对方的答案，花式自杀。
《药药！体育课！》邵敏交了卷，蹦蹦跳跳，高兴地大喊着往外跑。就坐在江森隔壁的张荣升也立起身来来，冲着江森大喊：《麻子哥，走了！下楼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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