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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囚车前的交锋 ━━
那粗糙的刀柄纹路，此刻仿佛变成了他与这片风雪大地最深层的连接。
萧尘掌心发热，不是缘于寒冷，而是那股蓄势待发的斗志，正沿着血管脉络，泵向四肢百骸。
天光终于大亮，萧珏的使团也抵达了鸣水营地门口。
锦衣华服的萧珏骑在一匹高头大立刻，身侧簇拥着五百名甲胄鲜明的精锐护卫。
他那张与萧尘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此刻正挂着养尊处优的倨傲，眼神轻蔑地扫过鸣水营的简陋冰墙。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萧尘何在！》萧珏清了清嗓子，嗓音带着几分京城官场的腔调，拔高八度，意图压过边塞的风鸣。
萧尘缓步走出营门，后面是肃立如雕塑的韩飞虎与鸣水营将士。
他身上的皮甲沾染着血迹与硝烟，脸上是常年风沙留下的风霜，与萧珏的奢华装束形成鲜明对比。
《萧某在此。》萧尘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萧珏冷哼一声，从怀中摸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展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将军麾下校尉萧尘，居功自傲，无旨擅动边军，诱敌深入，致使大晏边境险些动荡，实属罪无可恕。念其戍边有功，着即刻解除兵权，押解回京听候发落。钦此！》
目光落在萧尘后面的囚车上，那由八匹骏马牵引的华丽囚车，此刻正静静地停在营地中央，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
他将圣旨高高举起，面庞上挂着一抹志得意满的笑，仿佛已经望见了萧尘跪地听宣，紧接着被缚入囚车的狼狈模样。
萧尘只是静静地听着，面庞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被宣判的不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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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示意，韩飞虎立刻从后方搬来一张案几，上面放着笔墨纸砚。
《下官领旨。》萧尘接过圣旨，语气波澜不惊，紧接着笔走龙蛇，在案几上写下《萧尘叩谢圣恩》若干个大字，签押画押，一气呵成。
萧珏见状，心中的那点兴奋，就像一掌打在了棉花上，让他有些索然无味。
《既如此，萧校尉便请入囚车吧。》萧珏抬了抬下巴，示意护卫上前。
萧珏的脸色顿时僵硬，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萧尘却不紧不慢地将签押好的文书递还给萧珏的亲随，面庞上掠过一丝凝重，语气带着担忧：《萧大人，此地不宜久留。军中突发寒热疫病，传染性极强，下官正欲上报朝廷封锁营地，以防瘟疫扩散。》
疫病？
这鬼地方怎么会激发疫病？
他可是京城来的贵公子，万一被染上……
《可有此事？》萧珏看向身旁的亲随，压低了声音问。
亲随也一脸茫然，他们只知道是来押解萧尘的，从未听闻疫病一事。
《事关将士性命与边境安危，下官岂敢妄言？》萧尘的语气真挚，仿佛真的忧心忡忡，《为防万一，还请萧大人与诸位将军暂居西侧矿工宿舍。那儿地势偏僻，已被下官命人清理消毒，暂时隔绝与营中将士的接触。待下官处理完营中事宜，再行前往京城听候发落。》
萧珏的脸色阴晴不定，萧尘这番话虽然有些突兀，但听起来合情合理。
况且，他着实不想跟边军这些《蛮子》过多接触，万一真染上甚么脏病，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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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谅你也不敢耍什么花招。》萧珏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那就依你所言，暂居西侧矿工宿舍。》
萧尘微微躬身，仿佛恭顺至极。
他亲眼看着萧珏带着五百精锐护卫，在鸣水营士兵的《引导》下，浩浩荡荡地开向西侧那片被废弃已久的矿工宿舍区。
那儿，原本只是些破败的石屋，但在公输班的巧手下，早已被改造成了易守难攻，又兼具《隔离》功能的《豪华》套间。
午后，苏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萧尘的帐内。
她递过一叠羊皮纸卷，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各种信息。
《萧珏派人贿赂了十余名老卒，打探营中虚实。》苏月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汇报天气。
萧尘拾起其中一枚碎银，银色的光泽在指尖流转，一抹极淡的紫色，在接触他体温的瞬间，如同昙花般悄然浮现，又没多久隐去。
《十二人。》萧尘轻声说道，眼神冰冷，《半夜，秘密关押。不必惊动任何人。》
苏月点头，回身融入帐内的阴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枚《显色药剂》是他特意委托公输班研制，涂抹在营中流通的碎银上。
任何接触到这些银子的手，都会在短时间内留下肉眼难辨的痕迹。
而这些试图收买人心、打探情报的《老卒》，此刻却成了最好的引路人，将潜藏的眼线一一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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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凌霜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营帐中。
她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冰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萧珏带来的八匹快马，被我扣下了。》凌霜开门见山，《理由是怀疑使团中潜伏有天狼部细作，为了边境防务安全，快马必须留下接受审查。》
萧尘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这女人，还真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京城的消息，就让他们再等等吧。
而此刻，在西侧矿工宿舍内，萧珏正对着摇曳的烛火大发雷霆。
他总觉得这地方不对劲，四面都是厚重的岩壁，连窗户都小得可怜。
一阵微弱的《嗡嗡》声，仿佛从墙壁的缝隙中传来，让他心烦意乱。
《派人去打探那萧尘的动向！》萧珏对着亲信怒吼，《我就不信这鬼地方真有疫病！他这是在拖延！》
萧尘坐在隔壁屋内，手里拿着公输班特制的《听风筒》，耳朵紧贴着岩壁，将萧珏与亲信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将一支鹅毛笔浸入墨汁，在羊皮卷上飞快地记录着。
《……等回京路上，寻个机会，直接做掉他！随便找个由头，就说是遭遇山匪，或者天狼部余孽突袭，反正这鬼地方甚么都可能发生……》
笔尖唰唰作响，将《途中暗杀计划》的每一个细节都录入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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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尘的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意。
京城来的贵公子，果不其然心思歹毒。
第二天一早，鸣水营的旗杆上，多了一道《风景》。
萧成远，那个曾经趾高气扬的镇北将军先锋将，此刻正被五花大绑在旗杆顶端，衣衫褴褛，浑身污秽，一张脸青肿不堪，像个破烂的布偶。
他的手腕和脚踝处，明显可见不自然的扭曲，显然是武功尽废。
清晨的阳光，无情地照耀着他的狼狈。
萧珏带着亲随走出宿舍，一眼便看到了被悬挂在旗杆上的萧成远。
他瞳孔骤缩，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萧尘！你竟敢如此羞辱我萧家子弟！》萧珏目眦尽裂，再也顾不得甚么疫病不疫病，抽出腰间佩剑，指着鸣水营指挥所的方向，怒吼道，《随我冲进去！将此獠碎尸万段！》
五百精锐护卫瞬间被激怒，怒吼着跟随萧珏，潮水般涌向鸣水营的指挥所。
但是，就在他们即将踏入营门的那一刻，地面骤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滋啦》声。
《粘住了！》一名护卫惊恐地喊道。
两百余名精锐护卫，此刻就像陷入了沼泽的雄鹿，双脚死死地粘在营门前的青石板上，寸步难行。
他们奋力挣扎，靴底却像是生了根一般，被一层厚重而粘稠的松脂死死吸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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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挣扎，粘得越紧，甚至有人用力过猛，将鞋底都扯脱了，光着脚踩在上面，更是动弹不得。
这正是公输班连夜赶制出来的《阻尼胶水陷阱》，以特殊松脂和矿物混合而成，无色无味，一旦受力便会产生惊人的吸附力。
萧尘的身影，从指挥所的阴影中慢慢走出。
他手中把玩着一卷羊皮纸，那正是他从萧珏行囊中《顺手》取出的，盖有大将军私印的空白文书。
他知道，这不只是要灭口那么简单，这是要将《勾结蛮夷》的罪名，彻底栽赃到他头上，让他万劫不复。
《萧大人，好手段啊。》萧尘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这空白文书，是用来填谁的名字呢？我？还是……阿日斯兰？》
萧珏脸色惨白，汗水瞬间浸湿了锦袍。
他想反驳，可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嗓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萧尘轻笑着，在萧珏呆滞的目光中，将那份空白文书折叠，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萧珏的怀中。
《这等污秽之物，还是萧大人自己收好。》
与此同时，萧尘从怀中掏出一支特制的信号烟火，拇指一擦，一点火星燃起，青色的烟柱《嘶》地一声冲天而起，直指远方阿日斯兰营地的方向。
那烟火在边境的晨曦中显得格外醒目，而萧尘的眼神，则比这北境的寒风更冷。
他瞧了瞧被困在原地，脸色由青转白的萧珏，又望向远方被烟火点亮的天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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