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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雪下的毒牙 ━━
该死的，还是小瞧了此草原上的狼崽子。
这已经不是战术，而是阳谋。
用最精锐的部队佯攻，吸引自己所有的远程火力与注意力，再用另一支精锐从自己预想不到的死角发动致命一击。
就算自己识破了，也极有可能来不及调动兵力回防。
可惜，他遇到的是萧尘。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萧尘的大脑如同一台超频的精密仪器，瞬间完成了利弊分析。
调动抛石机？
不行，校准和装填需要时间，等石头飞过去，对方早就冲进阵地了。
派兵去堵？
更蠢，对方是重装步兵，在狭窄的沟道里，己方的轻步兵就是去送人头。
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想利用我挖的沟？那就永远埋在里面吧。
《韩飞虎！》萧尘的嗓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末将在！》
《带上你的人，把营里所有过冬的积雪，尤其是混了生石灰的墙角雪，全数给我搬到东南角的沟口去，快！》
韩飞虎愣了一下。
搬雪？
校尉这是甚么打法？
现在火烧眉毛了啊！
但他看着萧尘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没敢多问某个字，吼了一声《是！》，立刻带人冲了下去。
士兵们尽管满腹狐疑，但连番的胜利已经让萧尘在他们心中树立了神一般的威望，执行力拉满。
一筐筐积压了整个冬天、又脏又硬的积雪被倾倒进那条天然的暗沟里，混杂着角落里用于防潮消毒的生石灰粉末，没多久就堆起了半人高。
暗沟中，天狼部的重装步兵正艰难跋涉。
厚重的积雪没过脚踝，让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他们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却不心知真正的死神正在头顶微笑。
萧尘站在沟口上方，冷静地望着下方蠕动的黑甲，就像在看一群爬进捕虫瓶的蚂蚁。
《公输班，你的宝贝呢？》
《校尉，早就准备好了！》公输班搓着手，一脸兴奋地指着旁边几十个码放整齐的大水袋和一排密封的醋坛。
《很好。》萧尘点了点头，《等他们走到最窄处，听我口令，把醋坛和水袋一起扔下去，紧接着……引爆。》
引爆？水和醋怎么引爆？
公输班脑子里充满了问号，但他还是点了点。
天狼部的千夫长已经能看到前方不远方的抛石机阵地，他贪婪地舔了舔嘴唇，只要捣毁了那几台怪物，此战首功非他莫属！
他刚想扬手下令冲锋，异变陡生！
头顶上，几十个巨大的水袋和陶坛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噗通！哗啦！》
水袋破裂，冰冷的雪水和酸味刺鼻的醋液瞬间浇了他们一头一脸。
《搞什么鬼？大晏人没武器了吗？用尿滋我们？》一个天狼部士兵抹了把脸，嘲笑着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但是，他的哄笑戛但是止。
缘于他脚下的积雪，开始《滋滋》作响，冒出一股股白烟，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感从脚底的铁靴开始，迅速蔓延全身！
生石灰遇水，剧烈放热。再加入醋，酸碱中和，反应瞬间加剧！
《轰——！》
那不是爆炸，而是比爆炸更恐怖的瞬间沸腾！
大量的雪水和醋液在高温下瞬间气化，化作滚烫的、带着腐蚀性的蒸汽，在狭窄幽闭的沟道内疯狂膨胀！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暗沟深处传来。
那些坚固的铁甲，此刻不再是保护，而是变成了一口口移动的铁锅，将他们的主人活活《清蒸》！
高温蒸汽无孔不入，从甲胄的缝隙钻进去，皮肤、血肉、内脏，在几秒钟内就被彻底烫熟。
沟道，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一座活人的蒸笼。
远处的耶律青正焦急地等待着后方传来的捷报，等来的却是这阵阵让他头皮发麻的惨嚎。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条暗沟的出口，冒出滚滚的白色蒸汽，像一条通往地狱的喷泉。
他最精锐的一支重步兵，就这么……没了？连个响都没听见就没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怎样会？
那条暗沟是斥候方才发现的绝密路线，此萧尘怎么可能提前在那儿设下如此歹毒的陷阱？
除非……
某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浮现：有内鬼！
他猛地扭头，用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向身边的几位部落首领，尤其是方才还在跟他争执的老首领阿日斯兰。
阿日斯兰被他看得心头火起，冷哼一声：《狼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天狼部的勇士不是给你这么白白糟蹋的！一千重甲兵，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死得不明不白！我不干了！我的人，不会再为你填这个无底洞！》
《阿日斯兰！你敢违抗军令？》耶律青的眼珠子都红了。
《军令？让我的族人去送死的军令，我阿日斯兰不接！》老首领一甩马鞭，态度强硬。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萧尘的嗓音再度响起，冷静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公输班，‘惊弓之鸟’，三号弹，给他们加点料。》
《好嘞！》
回回炮再次发出怒吼，但这次射出的，是几颗特制的空心石弹。
石弹在天狼部军阵上空碎裂开来，没有火焰，没有碎石，只有成百上千张巴掌大的白色绢布，如同漫天飞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一名天狼部士兵下意识地接住一张，他身侧的百夫长凑过去一看，两人顿时脸色大变。
那上面用天狼部独有的密语写着一行字：《阿日斯兰首领，大晏皇帝许诺的王位唾手可得，待借耶律青之手消耗掉其他部落，你我里应外合，草原便是我们的了。》
不，这不可能！这是敌人的离间计！
可此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另某个更可怕的疑问取代了：敌人……是怎么知道我们密语的？
恐慌和猜疑，像瘟疫一样开始在军阵中蔓延。
耶律青也捡到了一张，望见上面的内容，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看向阿日斯兰，怒吼道：《好你个老东西，原来你早有预谋！》
《放你娘的屁！》阿日斯兰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这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分明是你耶律青勾结大晏人，想把脏水泼到我头上！》
就在此时，天狼部的伤兵营方向，突然火光冲天！
《走水啦！伤兵营走水啦！》
混乱中，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火场中一闪而过，向着阿日斯兰的营地方向奔去，并在途经一处必经之路时，状似慌乱地《掉落》了一件东西。
一会儿后，亲自带人巡视的阿日斯兰，在地上发现了一枚泛着青铜光泽的狼头令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瞳孔骤缩。
这是耶律青贴身卫队的制式令牌！
为什么他的卫队会出现在伤兵营放火？
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营地附近？
联思及刚刚天上掉下来的绢布，一个完整的逻辑链瞬间在阿日斯兰脑中形成：耶律青与大晏朝廷达成协议，故意派自己的族人去送死，削弱老派部落的实力，现在又派人烧毁伤兵营（那儿大部分是老派部落的伤员），并企图对自己不利！
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都有了《合情合理》的解释。
阿日斯兰的脸，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捏着那枚滚烫的令牌，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阵中，猛地一挥手。
《传我命令！全族后撤三里，与狼主‘保持距离’！》
鸣水营内，凌霜如同一只优雅的夜猫，悄无声息地落在萧尘身侧，手中提着一只还在扑腾的信鸽。
《萧成远发出去的，目标是耶律青大营。》她将从信鸽腿上取下的蜡丸递了过去。
萧尘捏开蜡丸，展开里面的信纸。
上面是萧成远龙飞凤舞的字迹，内容很简单，告知耶律青鸣水营后山有一条秘密粮道，可派奇兵绕袭，断其补给。
想从内部瓦解我？
萧尘的你以为我会把粮仓放在那么明显的地方？
他取来笔墨，盯着信纸上的字迹看了片刻，大脑中，前世作为历史学博士研究过的各种古代密码学和字迹模仿技巧飞速闪过。
他没有擦掉任何某个字，而是利用一种《叠阵补笔》的分析法，在原有字迹的笔画上巧妙地增减、勾连，在保留了萧成远真实笔迹的前提下，将其中最关键的若干个代表坐标的字，改成了另一番模样。
新的《粮道》，指向了后山一片他早就布满了《马蹄雷》和沼泽的死亡陷阱。
《去吧，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萧尘将修改过的信纸重新卷好，塞回蜡丸，拍了拍信鸽的脑袋，任其飞向黑暗。
半个时辰后，耶律青的大营中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收到了《确切》情报的耶律青大喜过望，他看了一眼远处与自己泾渭分明的阿日斯兰营地，面庞上闪过一丝狰狞。
老东西，等着吧！
等我烧了萧尘的粮草，大局已定，再赶了回来跟你算总账！
他立刻集结了自己最核心的三千精锐，放弃了正面战场，借着夜色，悄悄地朝着《密信》中指向的后山粮道摸去。
高塔之上，萧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望见耶律青的狼头帅旗，在夜色中转了个弯，像一条被鱼饵引诱的蠢鱼，一头扎向了死亡的深渊。
他没有下令追击，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他的目光，转向了三里之外，阿日斯兰那片灯火通明、气氛不安的营地。
他从箭囊中取出一支特制的《鸣镝》，又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一枚雕刻着鹰隼图腾的骨质耳坠，那是上次突袭时，从一名天狼部小头目身上缴获的战利品，而那样东西小头目，正是阿日斯兰最疼爱的长子。
萧尘将耳坠牢牢地绑在鸣镝的箭杆上，拉开长弓，对准了阿日斯兰帅帐的方向。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瞄准任何人，只是将箭以一个高高的抛物线射了出去。
《咻——呜——》
尖锐的破空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声来自地狱的问候。
萧尘慢慢摆在弓，迎着冰冷的夜风，嘴角微微上扬。
鱼儿业已上钩，现在，是时候跟渔夫谈谈价金钱了。
这已经不是战术，而是阳谋。
用最精锐的部队佯攻，吸引自己所有的远程火力与注意力，再用另一支精锐从自己预想不到的死角发动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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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遇到的是萧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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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末将在！》
《带上你的人，把营里所有过冬的积雪，尤其是混了生石灰的墙角雪，全数给我搬到东南角的沟口去，快！》
韩飞虎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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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尉这是甚么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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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看着萧尘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没敢多问某个字，吼了一声《是！》，立刻带人冲了下去。
士兵们尽管满腹狐疑，但连番的胜利已经让萧尘在他们心中树立了神一般的威望，执行力拉满。
一筐筐积压了整个冬天、又脏又硬的积雪被倾倒进那条天然的暗沟里，混杂着角落里用于防潮消毒的生石灰粉末，没多久就堆起了半人高。
暗沟中，天狼部的重装步兵正艰难跋涉。
厚重的积雪没过脚踝，让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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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尘站在沟口上方，冷静地望着下方蠕动的黑甲，就像在看一群爬进捕虫瓶的蚂蚁。
《公输班，你的宝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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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萧尘点了点头，《等他们走到最窄处，听我口令，把醋坛和水袋一起扔下去，紧接着……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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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那不是爆炸，而是比爆炸更恐怖的瞬间沸腾！
大量的雪水和醋液在高温下瞬间气化，化作滚烫的、带着腐蚀性的蒸汽，在狭窄幽闭的沟道内疯狂膨胀！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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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青也捡到了一张，望见上面的内容，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看向阿日斯兰，怒吼道：《好你个老东西，原来你早有预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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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天狼部的伤兵营方向，突然火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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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中，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火场中一闪而过，向着阿日斯兰的营地方向奔去，并在途经一处必经之路时，状似慌乱地《掉落》了一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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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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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的卫队会出现在伤兵营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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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集结了自己最核心的三千精锐，放弃了正面战场，借着夜色，悄悄地朝着《密信》中指向的后山粮道摸去。
高塔之上，萧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望见耶律青的狼头帅旗，在夜色中转了个弯，像一条被鱼饵引诱的蠢鱼，一头扎向了死亡的深渊。
他没有下令追击，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他的目光，转向了三里之外，阿日斯兰那片灯火通明、气氛不安的营地。
他从箭囊中取出一支特制的《鸣镝》，又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一枚雕刻着鹰隼图腾的骨质耳坠，那是上次突袭时，从一名天狼部小头目身上缴获的战利品，而那样东西小头目，正是阿日斯兰最疼爱的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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