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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和平的母亲死了。
顾充是被铺天盖地的哭喊声吵醒的,他在高处的崖壁看到,海岸边,某个男人发疯似的朝海里扑去,朝那具漂浮着的尸体扑去。
尸体的死因很简单,就是溺毙的。可是怎么会她会半夜淹死在东海里,却无人知晓。
顾充看见,站在一旁看着儿媳尸体被打捞上来的尹老太,面容铁青。
《奶奶,》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众人要离开的时候,顾充上前,喊住了她。
《节哀顺变。》
尹老太看了顾充一眼,脸色略有缓和,但顾充看得出来,她还是非常伤心。
《多谢了,小伙子。》
《奶奶,昨日夜晚,是不是……》别的村民可能不知道,只是顾充恍然大悟,尹老太是绝对心知内情的。
《昨日夜晚,我听见有人,在叫和平的名字。》
此话一出,尹老太的眼神顿时凝固了。她难以置信地望着顾充,难得的露出这样吃惊的表情。
《你怎样?!》
顾充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两人对视了半晌,尹老太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竟然能活到现在,真是命大啊。》
这话倒是在顾充的预期之内。
《如果可以的话,你们这些小孩,还是赶紧从村子里离开吧。没思及,今年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说着,尹老太转过身,
《在再村子里留着,恐怕,你们都要死了。》
……
顾充没想到,日间和尹老太说的那些话,竟然成了尹老太对他的遗言。
傍晚的时候,尹老太的尸体,被发现挂在了村里最大的那棵枯树上。
就是来的时候,顾充和木钦看见的那棵,挂着死尸的树。
尹老太被一根白色的腰带悬在树上,那腰带是她自己的。她眼睛爆裂开来,脸色酱紫色,舌头拖的老长,看上去特别的吓人。
最奇怪的是,她浑身上下湿透了,被挂起来,脚上还在滴着水。
那特有的腥气告诉顾充,这是海水。
尹家的儿子双眸都哭肿了,现在一滴泪水都挤不出来,面色麻木的整理着自己母亲的尸体。
尹和平站在远处,静静地望着这边。
顾充于心不忍,走了过去,伸出手在他的头上摸了摸。
《叔叔,》
骤然,尹和平抬起了头,一双漆黑的双眸,盯着顾充。
顾充被猛地一盯,身上有些发毛。
《怎样了?》
顾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尹和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此时,天际像混浊的鱼缸的颜色,周遭一片寂静。一个穿着雪白,只有眼睛和头发漆黑的小孩,寂静地看着自己,目不转睛。
一股凉气从脚底升到头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叔叔,那天,》
尹和平骤然开口说话。
《那天夜晚,》
《我妈妈是出去找我去了。》
身上一激灵,顾充的态度瞬间认真起来。
《房子里好冷,它进来了。》
《我不想在屋子里待着,就跑去了海边。》
《我望见……》
正要说到关键的地方,骤然远方传来了尹老头呼唤自己孙子的声音。
《和平啊——》
尹和平闭上了嘴,脸上闪过一丝恐惧的表情。顾充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转头朝尹老头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尹老头背着手,身子佝偻着,面庞上似乎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
《啪嗒,啪嗒。》
顾充的双眼睁开了。
他现在站在一条寂静的白色走廊上面。
疑惑地四处转头,很明显,顾充不心知自己在什么地方。
墙壁是白色的,地面是白色的,所有一切闯入眼睛的,都是白色的。
这是一个白色的世界。
顾充迈开步子,朝前走了几步,可骤然出现的嗓音让他停住了。他瞧了瞧自己的鞋,是一双运动鞋。
可是,为什么他走路的时候,会发出皮鞋的声音?
这嗓音在此地方显得那么突兀和刺耳,顾充尽量把脚步控制的轻写,鞋跟和地面碰撞的声音却还是出现了。
脚步声和顾充如影随形。
就好像,有人紧紧地跟在自己后面。
朝前方走去,两边的墙壁开始出现了东西。告示板,冰冷的长椅,告示板上的颜色糊成一团,看不清写的是甚么。
可是顾充越走,越认为此地方像医院。
墙壁上不时还会出现些许十字架,或大或小,都是铁黑色的,上面还挂着受难耶稣。
《啪嗒,啪嗒。》
后面传来了奇怪的嗓音。
顾充猛一回头,走过的地方陷入一团黑暗,看不清楚有甚么。
有凉凉的风,从背后的深处吹出来,
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啪嗒,》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急促的跑步声,还有喘息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哈,哈,哈。
顾充吓了一跳,顾不上那吵死人的足音音,拔腿跑了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喘息声越来越近。
骤然!
一种特殊的感觉,染遍顾充全身。
他停住了。
他看见,有一团模糊的烟雾,穿过了自己的身体。
烟雾顿了顿,继续快速地朝前方跑去。
尽管是一团烟雾,但是,的确是用跑的。
那是甚么?
顾充疑惑,被烟雾穿过的时候,他突然生出一种熟悉感,仿佛他和这烟雾,是熟识的朋友。
烟雾渐渐消失不见了,走廊又恢复了寂静。
顾充的手指突然发烫起来,烫的他一疼,抬起来一看,原来是那枚戒指。
他和闾丘无言的灵犀物品。
这是怎样了?
还不等顾充细想,从前方的走廊,又传来了奇怪的动静。
哗啦啦。
一股浓重的海腥气扑面而来,不等他反应,灌满整个走廊的海水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
《啊!》
顾充惊叫一声,弹簧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一缕阳光,刚好从修好的纸门里投射进来。
原来是梦。
顾充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
好奇怪的梦啊。
顾充还记得闾丘无言之前和他说过,他的体质很容易梦到古怪的东西或者是线索。
这梦是什么意思?
医院,奔跑的人,十字架,海水。怎样看都不搭配的东西,为什么会这时梦到。
顾充摸了摸自己的手,戒指是冰凉的,根本不烫。
这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算了,
先起床吧。
顾充从床铺上爬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木钦还熟睡着,顾充真是羡慕他这一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唰啦——》
房门被拉开了。
顾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血液逆流,浑身冰凉。
在入口的客厅地方,他们的房门前,
吊着一个人。
顾充和那双爆裂充血的双眸,对视了一下。
《我,》
《的,》
《妈,》
《呀!》
。顶点
顾充是被铺天盖地的哭喊声吵醒的,他在高处的崖壁看到,海岸边,某个男人发疯似的朝海里扑去,朝那具漂浮着的尸体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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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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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充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两人对视了半晌,尹老太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竟然能活到现在,真是命大啊。》
这话倒是在顾充的预期之内。
《如果可以的话,你们这些小孩,还是赶紧从村子里离开吧。没思及,今年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说着,尹老太转过身,
《在再村子里留着,恐怕,你们都要死了。》
……
顾充没想到,日间和尹老太说的那些话,竟然成了尹老太对他的遗言。
傍晚的时候,尹老太的尸体,被发现挂在了村里最大的那棵枯树上。
就是来的时候,顾充和木钦看见的那棵,挂着死尸的树。
尹老太被一根白色的腰带悬在树上,那腰带是她自己的。她眼睛爆裂开来,脸色酱紫色,舌头拖的老长,看上去特别的吓人。
最奇怪的是,她浑身上下湿透了,被挂起来,脚上还在滴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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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和平站在远处,静静地望着这边。
顾充于心不忍,走了过去,伸出手在他的头上摸了摸。
《叔叔,》
骤然,尹和平抬起了头,一双漆黑的双眸,盯着顾充。
顾充被猛地一盯,身上有些发毛。
《怎样了?》
顾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尹和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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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是白色的,地面是白色的,所有一切闯入眼睛的,都是白色的。
这是一个白色的世界。
顾充迈开步子,朝前走了几步,可骤然出现的嗓音让他停住了。他瞧了瞧自己的鞋,是一双运动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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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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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是一团烟雾,但是,的确是用跑的。
那是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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