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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在傍晚终于落下，天际被撕开一道口子，絮状雪花在空中翻飞挣扎。
秦铬在玄关站了很久，始终看着大门方向。
赵海棠没赶了回来。
院中很快积了一层雪，黑铁在外面玩了会就踩着猫步到秦铬脚边，猫爪抓一抓他裤腿，仿佛想让他陪自己玩。
庭院地灯映出一小团一小团的光影，秦铬在夜色里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存在。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连阿姨都发觉家里气氛不对。
秦铬似乎始终在等。
他没打电话，他就执拗的等。
等赵海棠回来给他解释，跟他说清楚，他要等她的某个主动。
可赵海棠没回。
大雪下了两天，在年29那天停了。
赵海棠两天两夜没回别墅。
没给他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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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哪家的鞭炮忽然炸开，把黑铁吓的往他身上钻。
像是失了等待的耐心，秦铬眸子里的阴郁积压成厚重乌云，外套都没穿，拎着车钥匙出了门。
赵海棠坐在教工宿舍的窗边发呆，外面那棵树梢堆满积雪，小鸟一站上去，雪块就扑簌簌往下掉。
小鸟叽叽喳喳，扇动翅膀换了一根枝条。
真好啊。
小鸟真快乐，真自由。
手机在台面上震动。
是秦铬的信息，扑面而来的肃杀感：【出来。】
逃避了两天，总要面对的。
秦铬的车停在校外那棵树下，他穿了件薄薄的毛衣，黑色休闲裤，站在车前，恰好被一柱路灯罩住。
一边明亮，一边阴暗。
赵海棠抿住唇，努力把冷空气带来的酸涩感咽回去，脚踩在积雪中一步一步靠近，最后停在了安全的社交距离。
男人表情不明，一眼不错的盯着她。
两人谁都没先开口说话，仿佛都在等对方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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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海棠定了定心，终于跟他对视，声音在空旷的雪天显得虚软可欺：《秦铬，我们...》
《阿姨煮好饭了，》秦铬贸然一句，《回家。》
《......》
雪夜凛寒，偌大的校园门口空荡无人，情绪在无限放大。
赵海棠有些承受不住情绪的撕扯：《秦铬，我们分...》
男人忽地扯她外套脖领：《围巾呢？》
赵海棠好不容易到嘴边的话又被他打断。
《上车，》秦铬半搂半抱，《冻得都抖了，你逞什么能。》
赵海棠双眸都失控的红了：《秦铬！》
男人神色分毫不动，见她双脚黏到地面，干脆把她抱到副驾，俯身弯腰帮她把安全带扣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赵海棠嘴唇一动，秦铬眉心掩盖不住的戾气，二话不说封住她唇。
此吻带着血腥味。
在警告她别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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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铬吻了很久，后面才渐渐温柔，舔舐她的伤口，薄唇温度一路移到她耳畔，低喘喃道：《我爱你。》
《......》
秦铬重复一遍：《我爱你。》
所以，这次他不问了。
他原谅了。
原谅她让他滚开，原谅她抛下自己。
失了最初的勇气，赵海棠发现自己再也说不出来。
她想着，过段时间吧，再过段时间，等她找到合适的机会。
她一定会说的。
再给她点时间。
马路积雪结冰，秦铬开得很慢，车内暖气融融，寂静有些过于难挨，逼的人惴惴不安。
秦铬始终扣着她的左手。
巴摇和秦妃妃都在，两人不心知发生了甚么，但能看出异常，都不怎样敢说话。
花市买的花花草草摆在暖气房里，红的黄的绿的，把新年的气息点缀得格外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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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花瓶插着一束高原红玫瑰。
但不是赵海棠扔掉的那束，这束很新鲜，没有一片破损，秦铬甚至把每一朵的保护瓣都给摘掉了。
让花朵呈现最佳状态。
他这人在感情上笨拙，他不懂流行，不懂时尚，不知道运输发达的此日，这种最普通的高原红玫瑰早已没那么受欢迎，早已被那些名字高贵洋气的进口玫瑰取代。
他只是凭借小时候的记忆，秦生明买给丁冉宁的，就是这种颜色。
赵海棠越来越沉默，她刚才就应该一鼓作气的，她错了，并且还接着错，还在一步一步的错。
她该怎样办。
她该怎么办。
和她诡异的寂静相比，秦铬倒看不出甚么，表情一如往常，嘱咐阿姨别忙了，都是自家人，此日随便吃吃，翌日再搞顿正式的。
紧接着他过来亲赵海棠，牵她的手，依然纵容宠溺。
巴摇抓抓脑袋，努力想活跃气氛，但只要赵海棠不接话，这氛围似乎就活跃不起来。
秦家两兄妹的情绪好像都跟她挂上钩了。
巴摇干巴巴的问：《老秦，你给俩妹妹准备新年礼物了没。》
秦铬：《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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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不动。
巴摇：《妃妃，身体感觉怎样样？》
秦妃妃：《快死的话医生当不让出来。》
巴摇：《。》
巴摇：《棠妹，哥也给你准备了礼物，想心知是什么吗？》
赵海棠：《谢谢。》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呜呜呜他要回家。
静默短瞬，秦铬忽然鬼附身一样接过这个话题：《甚么？》
巴摇呆住：《甚么甚么？》
《礼物，》秦铬不耐，《准备的什么礼物？》
巴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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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铬手里那双筷子就迎面扔了过来。
巴摇这才回过神，嘿嘿一笑：《珍珠项链，你说巧不巧，拍卖会上刚好有两条，两个妹妹一人一条，免得说我偏心。》
说到这，巴摇没话找话：《你准备了甚么。》
秦铬：《红包。》
《......》巴摇噎住，不知真假，《你逗我呢吧。》
红包是其中一份。
饭后秦铬发现了赵海棠手背上的划痕，大概是在花市刮到了，她跑那么快。
明明没什么必要，秦铬还是钳着她腕骨，给她消毒贴创可贴。
她喜欢的那种，粉色的，中间带朵盛开的小花。
两只手一只一片。
花朵开在她玉白的皮肤上。
秦铬唇角扬起今晚第某个笑，唇在创可贴上轻吻。
紧接着，他往她手指上推了一枚凉凉的戒指。
赵海棠曾在店里试戴过的，碎碎冰的款式，情侣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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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枚男式的，已经被秦铬戴在了左手无名指。
男人长眸风雪俱灭，温暖阳光漾了出来：《我陪你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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