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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分,兵房司吏武从进便急匆匆的来到三堂,此时李唐正翻看着从架阁库调来的武库存档。
《武司吏,本县查看了近三年的武库卷宗,发现我昌化县库存的兵备数额充足,有长枪三百五十二杆、腰刀一百二十七把、弓五十张、箭矢七百六十支、盾牌六十面,除此之外竟然还有鸟铳三把、碗口铳十二把、虎尊炮两门,城头上还有二将军炮三门、三将军炮八门。》
李唐说完便放下了手中的卷宗,紧接着盯着武从进冷声言道:《可是本县在城头上并没有看到甚么将军炮,城头上干净得很!武库本县也派人去清点过,除了七十多杆枪头生锈的长枪外,只有二十多把残破的腰刀、十几张勉强能用的弓,其他的一概没有!》
《你这个兵房司吏是怎样当的,卷宗上面的兵备去哪里了?被你倒卖出去了不成!》
武从进吓得急忙跪下,说道:《太爷息怒,架阁库内的卷宗与实物不符,向来是不宣之事,当今各府各县都是如此。》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卷宗里面的兵备数量,还是成化元年时候的记录,到如今业已一百五十多年了,武库和城墙上的兵备或是调拨、或是损耗,早就不知所踪了。这些年尽管也曾补充一部分,只是远不及损耗的多,小人也是无能为力啊!》
李唐面若寒霜,这段时间自己忙着赈济灾民、赚钱开工坊,没顾得上清点武备,想不到自己手中的昌化县几乎是一座不设防的城池,几乎没有什么能拿出手的装备,这如何得了!
《你先起来吧。》
《谢太爷!》
李唐语气稍缓些许,言道:《本县准备整顿昌化县兵备,你要在三天之内,将昌化县能招募到的所有铁匠、木匠等手艺人,全数送到城内铁冶所去,不得延误!》
武从进说道:《启禀太爷,铁冶所情况属下心知,现在只剩下某个大使带着几个工匠而已,城中的铁匠等手艺人也是跑的跑、散的散,估计三天时间招募不到多少人手的。》
《这不需要你操心,抓紧时间去找人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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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从进以及慌张的退出去,片刻之后铁冶所大使便来到三堂。
按照大明惯例,一般会在拥有冶铁矿场的县设置铁冶所,只是昌化县并没有铁矿,只是缘于昌化港的原因,会有些许铁料从别处海运过来,所以在城内也设立了一处铁冶所。
只不过如今的昌化县铁冶所已经破败,李唐虽然没有时间过去巡视一番,但也从旁人的言语中知晓一二了。
《小人铁冶所大使罗丙辰,拜见太爷。》
罗丙辰有四十多岁,黑红色的脸颊,身材很壮硕,一双胳膊更是粗壮。
《本县今日将你找来,是要询问一下铁冶所的情况。你先起来回话。》
《谢太爷。》
《铁冶所现在有多少人手,若是全面开工的话,一个月可以打造多少熟铁?》
罗丙辰恭敬的言道:《启禀太爷,现在铁冶所只有小人和三个学徒,况且业已有两、三年没有甚么活了。平日里,小人们只是给百姓打一些菜刀、铁环等小物件,换些许吃食,业已快活不下去了。幸好太爷来了,给小人补发了这两年的工食银,才让小人和学徒们没被饿死,小人谢过太爷了!》
说罢,罗丙辰又跪下磕头。
只是李唐估计如今的海南卫也是自顾不暇,自然没有能力给各县供应兵备了。
然而此时李唐却眉头紧锁,昌化县并没有设置兵仗所,没有专门打造兵备的地方,衙役和弓兵所需的装备都是由海南卫供应的。
《万事还是要靠自己!》
李唐心中暗道,随即说道:《本县业已命人去招募人手了,要重新扩充铁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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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为铁冶所大使,要将铁冶所承担起来,在两个月之内重新开始生产,有甚么问题吗?》
罗丙辰顿时露出欣喜的表情,说道:《有!太爷,咱们昌化县没有铁矿,小人需要铁料和煤炭的供应,以及些许其他的辅料。》
《这没问题,》
李唐思索着说道:《本县命人去采购运来,你列个单子留下。》
《现在铁冶所极其残破,小人肯定太爷能够稍稍修葺一番,还需要添加些许高炉。》
李唐说道:《好,本县也答应你。》
《谢太爷,别的就没有什么问题了。等到准备好了之后,太爷需要长枪还是腰刀,小人都能打造出来。》
李唐心中一动,问:《火器你会打造吗?》
罗丙辰一愣,然后言道:《这个小人不会,小人只会打铁,会打造刀枪之类的兵备,别的就不会了。》
《嗯,本县心知了,你且回去准备,人手在这几天就到,本县也会在这几天派人去修葺铁冶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另外等到人手备齐后,本县会去铁冶所巡视。》
《是!》
罗丙辰按照李唐的要求写好了需要的物资清单,紧接着便兴高采烈的走了,可是李唐却苦着脸,随即又派人去将张义楚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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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张义楚来到三堂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候了。
《小人拜见太爷。》
李唐没有寒暄,直奔主题:《本县需要采购大量的铁料和煤炭等,你看下这张清单,你们张家有没有门路?》
张义楚接过清单看了看,说道:《太爷放心,小人与儋州、琼州府,以及雷州府的商人都有些往来,这些东西都能搞到,太爷甚么时候要?》
李唐想了想,言道:《最好在十天之内先运来一批,以后每月需要的数量,本县让铁冶所大使联系你。》
《十天?》
张义楚迟疑了一下,紧接着咬着牙说道:《没问题,此事小人亲自去督办,先从儋州、崖州和感恩县买来一些应急。只是太爷给的时间太急了,价格方面可能会高些许。》
《没问题,只要不是太离谱的价格,本县都会追认的。》
张义楚雷厉风行的做派,很合李唐的胃口,是以李唐接着言道:《另外,采购这些物资要以你们张家的名义,如果走漏了风鸣,本县可是不会认账的,除此之外你们张家在昌化县的处境也会极其不好,恍然大悟吗?》
李唐以一个知县的身份大批量采购铁料、煤炭等敏感物资,此事可大可小,被别有用心之人心知,李唐多半会引火烧身,是以白手套是务必的。
张义楚自然恍然大悟,想抱李唐这个大腿,就必须要有必要的觉悟,于是急忙说道:《小人自家需要这些物资而已,绝不会出去连说的。》
《嗯,很好,所需金钱粮张家先垫付,运来之后,拿着货单到税课局支付货款和脚费。》
《谢太爷!小人这就回去准备,告辞。》
打发走了张义楚,李唐疲惫的起身活动腿脚,心中却在思量着:《冷兵器的制式装备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选的,肯定是长枪,再加上少量的腰刀和盾牌就能够了。弓箭的话,先不说铁冶所会不会制作,光是制作周期和成本,以现在昌化县的情况就承担不起,还是算了。而且训练一个合格的弓箭手也需要大量的时间,我可没有这么多时间去训练弓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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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李唐也不得不考虑在装备火器之前,部下人马的《远程输出》问题,将来遇到装备火器和弓箭的敌人,总不能当活靶子吧?
《既然弓箭不行,那标枪呢?训练标枪兵应该不算太难,还是先用标枪凑合一下,等时机成熟,尽快上马制造火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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