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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青恩拍了拍沐秋凰肩膀欣慰地言道：《吾家有儿初长成，为父大喜，此等喜事当浮一大白，吩咐下人准备几道酒菜，你我父子二人小酌几杯如何？》
《父亲既有雅兴，孩儿岂敢不从。》沐秋凰嬉笑道，走出书房呼来下人准备酒菜。
不多时，管家便亲自拎着食盒送到了书房，沐秋凰扫一眼书房四周，发现无空闲酒桌，正欲吩咐管家搬张酒桌进来，却见沐青恩业已将桌案上的笔墨纸砚归拢到了一起，空出来好大一片空白桌案。
见沐青恩屏退了管家，沐秋凰只好亲自动手布菜，菜虽不多，却胜在精致。
总共有六个小菜两壶酒，菜是红油顺耳、酱腌黄瓜、卤黄牛肉、凉拌三丝、小葱拌豆腐、外加一碟花生米，酒则是口感柔和的桃花酿。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沐秋凰拾起酒壶给沐青恩斟满酒杯之后，又给自己满满斟了一杯。
父子二人相对而坐，感触颇多。
尽管以往父子二人也曾在一起喝过酒，只是像今日这般，只有父子二人单独对饮却还是第一次。
《孩儿敬父亲一杯。》
《好！》
父子二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如此这般对饮三次，两人面色微红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小子，别光顾着饮酒，吃些菜。》
沐秋凰夹起一只酱黄瓜送进嘴里，嚼的《嘎吱嘎吱》的，开口赞赏道：《搁了一年的酱黄瓜还能如此清脆爽口，吴妈的这腌黄瓜的手艺到是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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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你可知晓她这手艺还是是你娘亲亲手教的呢？》
沐青恩随之夹起一片卤牛肉给沐秋凰放入碟中，言道：《再尝尝这个牛肉，这卤牛肉也是你母亲最拿手的小菜。》
沐秋凰夹起牛肉咀嚼起来，开口道道：《我母亲做菜原来这般好吃？》
《那是自然。》
沐青恩将嘴里的牛肉咽下，端起酒杯一饮二尽，看着桌上的卤牛肉和酱黄瓜，仿佛陷入回忆之中，脸上一片温柔，轻声说道：《我年纪不大时不受你祖父喜爱，因此多在军营度过。而你母亲知道我爱饮酒且口味又刁，忧心军中伙夫做菜不合我口味，便会经常做一些易保存的小菜偷偷给我送去军营。那时军中不许饮酒，而我每天最幸福的事情，便是在众人都休息以后，偷偷拿出你母亲为我准备的小菜偷偷喝上点小酒，那时还舍不得多吃，每次只敢吃上两三片牛肉一根酱黄瓜而已……》
《你可知为何你母亲做的酱黄瓜如此脆口么？》
沐青恩骤然问道，不等沐秋凰接话，便自顾自的说道：《那是缘于你母亲每次在腌制酱黄瓜时会放上一些白糖，我还想起她首次尝试的时候，结果因为白糖放多了，最后黄瓜发苦，气的你母亲大哭起来，我当时为了哄她高兴，硬是说我就喜欢吃带着苦味的黄瓜，结果你猜怎样着？我一口气吃了一大坛酱腌黄瓜，最后齁的我一夜晚都没有睡着……》
第一听父亲讲述他与母亲年纪不大时的爱情，沐秋凰脑海中似乎浮现出某个景象。
那时，父亲远不像自己这般幸运，自一出生起便被父亲宠爱有加，而是被兄弟生疏，亦被父亲所不喜，甚至于爷爷不愿意见到他，所以才将他丢进军营里。
父亲虽为北虞公子却比寻常人还有所不如，所以心灰意冷天天饮酒度日，唯一能让他感觉到一丝温暖的，只怕就是母亲还记挂着他，母亲那是身为婢女肯定有诸多不便，可母亲却冒着被管家责罚的危险，时不时的偷偷跑去军营里给他送上一些自己做的小菜。
……
《也许就是从那时起，父亲的心便被此母亲重重俘获了吧？》
沐秋凰偷偷想道：《是以他才会想起母亲腌制酱黄瓜时的过程，才会为了哄母亲开心而将那坛腌坏的酱黄瓜偷偷吃完，即使被齁的一夜不眠，却依旧认为值得……后来，他不顾众人反对娶了身为婢女的母亲，甚至不惜为了母亲二拒皇恩。
沐秋凰望着父亲心中一片温暖，由衷的感觉到父母爱情的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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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才会在母亲去世后，将对母亲的爱全数转移到自己身上，是以自己一出生便备受宠爱，被立为北虞世子，自己尽管也被父亲扔进军营中，但与父亲那是进军营的原因着实截然相反，自己进入军营不但被天下十大高手排名第一的刀九皇收为弟子，更是连痴剑仙顾尘缘都被父亲弄来给自己当保镖……》
《母亲是个甚么样的人呢？》沐秋凰开口问道。
《她呀！她是一个极美的女子，性格也异常温柔……》
沐秋凰见沐青恩陷入回忆之中，亦是不再打扰，悄悄的替沐青恩将面前杯中斟满， 心道：《自己对这位娘亲倒是一点印象没有，然而能在去世这么多年，还让杀人如麻的父亲回忆起来一脸温柔，想必母亲当年必是一个奇女子。》
《我母亲是怎样去世的？》沐秋凰沉思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出此困扰在自己心中许久的问题。
虽然听说自己母亲是在自己出生不久后便因病去世，但沐秋凰总感觉母亲的起因没那么简单。
要知道沐青恩当时排行老二，并非嫡长子，更何况沐青恩并不受祖父宠爱，是以沐青恩成为北虞侯的机会并不大，更何况沐秋凰印象中他从未见过自己的叔叔伯伯。
听到沐秋凰问自己母亲的死因，沐青恩身躯明显一震，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沐秋凰看了许久，眼中明显浮现出一丝痛苦、愤怒之色，最终沐青恩道了句《罢了，你即然想心知，我便说予你听。》
沐青恩长叹了一口气，拾起台面上的酒壶一饮而尽，缘于喝的太急被呛了一下，酒水也打湿了沐青恩的衣衫，可沐青恩却毫不介意。
沐秋凰见沐青恩如此做派，不忍强求，开口劝解道： 《父亲若有难言之隐，不说也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哼！我既然敢做，那便敢说，我沐青恩一生，何惧人言。》
沐青恩叹了口气，慢慢说道：《那时我不受你祖父所喜被放到军营，可是我在军中却颇受将士信服，龙乾二十四年我出征草原立得大功，也就是那时龙乾帝想要赐婚，可是我对你母亲早已一往情深，所以自然拒绝。我公然抗旨，自然引起你祖父的不满，可是龙乾帝却对我颇为赏识，因此一时之间你祖父倒也不好对我如何？
我害怕他们伤害你母亲，便将你母亲偷偷带至军营，也就是那时你母亲怀上了你……后来，我在军中威信日益强盛，龙乾帝亦是暗中传信给我……这事被你叔伯知晓后心中揣测不安，以为我有意北虞侯之位，便动了除去我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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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他们两个蠢货当时已被权势蒙了双眼，岂能看出这正是龙乾帝目的所在，龙乾帝看似看重我，无非就是为了挑拨我们兄弟不合……可是他们两个蠢货又懂得什么？而你祖父当时亦是年老昏聩，竟然任由他们所作所为……》
直至今日，沐青恩回忆起这段往事，心中还是盛怒无比。
《在我心中，别说是北虞侯之位，就算是皇帝之位又怎样？在我心中只要能和你母亲长相厮守，就算是粗茶淡饭，我也心甘情愿……》
《母亲的死与他们有关？》沐秋凰问，心中亦是非常忧伤。
《不错，那时我在军中的权势远非你叔伯所能相比，是以他们担心拿我不下，便打起了你和你母亲的心思，想拿你和你母亲来威胁我，而你母亲眼看情势不对，将你托付给了吴妈……》
沐青恩讲到此处，眼神有几分迷离，突然嗓音变得愤怒起来：《该死，他们全该死……弑兄杀弟又如何？早知会如此，我宁愿早早背负这个恶名，将他们全数杀个干干净净……》
沐青恩此时业已癫狂起来，拿起沐秋凰身前的酒壶又是一饮二尽。
《弑兄杀弟？》
沐秋凰此时才知晓父亲《沐疯子》此名字的由来。
沐秋凰满眼心疼的望着沐青恩，心道：虽说父亲是为了给自己的母亲报仇才会如此之做，想必父亲心中这么多年亦是难以释怀？
《父亲。》
沐秋凰上前轻微地抱住了沐青恩，言道： 《母亲若是泉下有知，想必也会为此生选择了您而感到骄傲。》
许久，沐青恩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对着沐秋凰一字一语的说道：《凰儿你记住，无论你将来作何决定，为父都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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