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64 皇上，别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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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x; 看见这样美好的光景，太后也是惊喜异常，林嬷嬷悄悄回来，告诉太后她看见皇帝亲手为皇后摘下缠在金簪上的流苏，太后再三问：《是真的？》

林嬷嬷笑着道：《奴婢亲眼瞧见的，还有假吗，您是心知的，咱们皇上若是心疼起人来，那是能放进眼睛里去的。》

太后念念有词：《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座下之人，一见帝后和谐，二见太后欣喜，毫无疑问，皇帝对皇后那莫名其妙的厌恶消失了。两个月前这样的场合里，他还当众翻了海棠宫的牌子，彻底不顾及皇后的体面，甚至命淑妃置办宴席时，不许提是庆祝帝后大婚，之后零零种种更不必说，可是去了一趟琴州后，一切都不同了。

因上阳殿远在太液池中央，是是非非极难传出来，帝后归来那会子，还有人揣测他们的关系依旧不好甚至恶劣，不把这清清淡淡的小皇后放在眼里。此时此刻，皇帝的温柔映在她们眼里，一个个都说不出话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淑妃端起酒杯，阔袖掩住了面容，也掩去了她悲凉的冷笑，等了十年，耗尽她最美好的青春，终于有一个人取代了表姐的存在，可惜不是她自己。 ‌‌‌‌

同样饮下一杯酒的，还有沈哲，只是他看起来要大方多了，目光也是流连在舞台之上，像是对帝后的出现不以为意。可是今天有某个人时时刻刻都在盯着他看，尽管悄悄地不敢叫人发现，但江云裳的眼里，只有她的未婚夫。

她并没有资深的人世阅历，只是此日在未婚夫的身上，看到了和表姐一样的气机。

后来的一场病，像是老天给了彼此冷静的时间，他日日夜夜守在昏睡的珉儿身边，心里只有某个念头，珉儿若能康复，他再也不允许此女人受一点伤害。

上首的皇帝，可不在乎底下的人面庞上摆什么表情，当日在琴州，弟弟问他是不是喜欢上了珉儿时，他就明白，该把自己的一切伪装甚至幼稚愚蠢的面具卸下了。雨夜里他走近珉儿，嘴上即便说的还是强硬的话，可他当时就想把柔弱的人拥在怀里，告诉他从今往后，他会护着她的一切，可惜那晚珉儿把他推开了。

如今，能在珉儿脸上看到笑容，望见缘于自己而害羞的脸红，项晔的喜悦，不亚于当年一步步逼近皇城时的成就感。只是做皇帝的威风，在君临天下那一刻后，就变成了沉重的包袱，只是珉儿，会带给他一生的幸福。

皇帝满身溢出的喜悦，影响了许多人，珉儿也能明显得感觉到，而方才他拉着自己的手回席，当着所有人的面让自己先坐下，倘若一开始皇帝就这么对自己，珉儿真怕自己会迷失在皇帝的温柔里。

可现在才受到这样的待遇，她不自觉地就会冷静看待这一切，毕竟这个男人最先闯入她的认知里的，是喜怒无常，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孩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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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气？珉儿心里一笑，不自禁地看了眼皇帝，正好与项晔四目相对，皇帝那温柔的一笑，又让珉儿心软了。

《还是该怎样样，就怎样样。》这是她那日被皇帝表白后，冷静下来给出自己的答案，方才她回应皇帝不知道，是明白这句话会让皇帝很意兴阑珊，给不了他期待的答复，至少也别让他太过意兴阑珊，珉儿如是想，此刻亦如是提醒自己，要清醒。

宴席散去，太后乐呵呵地撵儿子走，不想耽误他和珉儿的时光，望着两个孩子双双而去，她才安下心。而尚未散去的妃嫔们，自然也看到了帝后一同走向上阳殿的光景，那蜿蜒绵长的灯火，如星河点缀在太液池中，连接那一颗璀璨的夜明珠。

但是，上阳殿中并没有人们想象的光景，皇帝一句：《今夜喝了酒，早些睡吧。》他们各自洗漱更衣，就早早地躺下了，虽然身体近在咫尺，可连项晔也没甚么的冲动，不论是努力克制的，还是自然的冷静，他就静静地侧脸看着躺在身边的珉儿，看着她的面颊渐渐泛红，一会儿冷静了，过一会儿又变红，眼眸里，浸透了宠爱的笑意。

珉儿被皇帝看得心慌意乱，他还不如猛地扑上来直接一些，她忍了又忍，轻轻道一声：《皇上，臣妾要睡了。》

皇帝点头：《睡吧，朕看着你。》

珉儿为难地一笑，稍稍挪动身体，见皇帝神情不变，便胆子大起来，一骨碌翻身过去，背对着他了。不然，被这样盯一夜晚，珉儿别想睡了。 ‌‌‌‌

可即便翻身过去，还是能感觉到背后灼热的目光，或许皇帝正望着，或许是珉儿自己臆想出来的，毫无疑问，皇帝把她的心搅乱了，她再也不能轻易说出口那句《我不在乎。》

一贯早睡的人，抵不住身体的本能，淡淡的困意袭来，珉儿闭上了双眸，可忽然有热乎乎的气机靠近自己，接着面庞上就被人亲了一口，连带着胡渣的轻轻刮蹭，珉儿睁开双眼，立即又落下一吻，她转过脸来，皇帝却轻微地点了她的面颊，说：《还不睡？睡吧，好好睡。》

珉儿浑身一颤，自己是怎样了，怎样会认为浑身都不自在，这不正是她曾幻想过的日子吗，怎样反而觉得皇帝像从前那样凶戾的存在她会更自在些？是她想得太多了，一定是的。

在这忐忑的疑惑里，珉儿到底是睡着了，隔天醒来时不记得自己做了甚么梦，只是正遇上皇帝要去上朝，她没有再像上次那样故意装睡躲避，穿着薄薄的寝衣便起身来。

这会子内侍宫女围了十来个人，再不能像昨日长寿宫后殿里那般由皇帝自己穿戴，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宫女们把衣衫递给皇后，看着珉儿为自己一件件叠加在身上。

带着几分尚未清醒的睡意，珉儿的面容看起来那么娇憨可爱，又忧心做不好而有几分不自觉地不安严肃，总之一切在皇帝眼中，都那么美好。珉儿站在面前为他系上腰带，他一低头就吻在了她的额头上，珉儿一惊，再看边上的宫人，他们一个个都低眉垂首，好在都没看见。

而等待皇帝的是正经事是国家大事，他并没有痴缠逗留，大大方方地就走了。珉儿因仪容不整，只在寝殿止步，清雅在外头把皇帝送出大殿，再赶了回来时，便见皇后娘娘坐在镜台前发呆，手里一把象牙梳子停在青丝之间，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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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奴婢为您梳头。》清雅上前接过梳子，轻悠悠地打理着皇后俏丽的长发，她本想说甚么，可是见镜中的人不言语，还是自觉地安静了。

如此始终到摆早膳，珉儿也没说话，清雅不得不问：《娘娘，您没事吧？》

珉儿淡淡一笑：《心里头的事太多，理然而来。》

清雅笑问：《娘娘的心事，可是和皇上有关？》

珉儿想了想，便道：《皇上现在待我如何，你也看到了吧？》

《何止奴婢，太后看见了，宫里的妃嫔们也都看见了，连带昨夜赴宴的皇亲们也都看见了。》清雅喜滋滋地说，《娘娘，皇上到底还是想恍然大悟了。》

《是吗？》 ‌‌‌‌

《难道娘娘不高兴？》

珉儿摇头：《我高兴，只是从前皇上那样对我，我能问心无愧地用那不在乎的态度看待一切事，可现在皇上对我那么好，就不能再冷着一张脸对他，也不能对什么都无动于衷。想得多了，反而无所适从，不知该如何面对。原本，我把作为皇后和妻子该做的一切，都当成是理所自然，现在反而不那么想了。清雅，是不是我思虑太重了？》

清雅茫然地望着皇后，她也说不上来。然而这的确该是皇后该有的个性，她看似对外人冷淡淡的，但一直都把所有的事都看在眼里，除了皇帝，对待任何人都很自然地拿捏着分寸，然而是别人不敢靠近，才觉得她清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娘娘心里有主意吗？》清雅反问。

《有，只是……》想起早晨皇帝亲吻为他穿衣束腰的自己，当时珉儿很想责怪一句《皇上，别这样》，可她说不出口，她不敢说。

因为那句话，并不是真的希望皇帝别那样做，可能只是一句嗔笑，是对那一吻的回应，她没有生气也不反感，反而心里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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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珉儿白皙的脸颊不自觉地泛起红晕，原本在她看来理所应当的身为皇后的责任，现在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她轻微地一叹，笑道：《再等等，也许过了这一阵，皇上就冷静了。》

然而，眼下整个后宫都不冷静，皇帝昨晚又在上阳殿过夜，女人们一清早就闯来昌平宫，想问问林昭仪有没有法子再打听打听昨夜的事，她们就是想知道，帝后有没有圆房。

而帝后和睦的消息，随着昨夜散去的皇亲国戚散入京城，今早众臣眼中皇帝的精神也格外明朗，更让人相信，那年轻美丽的小皇后，成功地得到了皇帝的青睐。

散朝时，许多大臣来向秋振宇道贺，但这道贺言语里的意味，就不尽相同了。

无论如何是值得欣喜的事，秋振宇散朝后带着儿子们回府，迎面遇上妻子赵氏要出门，秋振宇微微皱眉：《又要去见长公主？》

赵氏冷冷一笑：《落魄的亲戚，自然要互相取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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