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32 若是让你带她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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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雅小心地搀扶皇后起身，珉儿光着脚，像是踩在了甚么东西上，她低头看，灯笼的光辉下，地板上正横着那把皇帝一直拿在手里的玉骨扇。这把扇子几次被用来挑起自己的下巴，那冰凉的感觉，让珉儿很反感。想来，是皇帝落下的。

珉儿弯腰捡起那把扇子，通体墨玉为骨，触手生凉，更是沉甸甸的有些分量，怪不得皇帝拿在手上，总有几分威严。

清雅见皇后拿着皇帝的扇子，寻思她若让自己去换，又是给自己向皇帝交代话语的机会，可随着与皇后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她越来越不愿夹在帝后之间，她是女人，她当然想帮着皇后。但是……

珉儿没打算命清雅去归还这把扇子，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到栏杆旁，扬手就把扇子扔进了太液池，皇帝无数次威胁珉儿要把她丢进太液池，现下，珉儿先把他的东西扔下去了。

清雅看得目瞪口呆，珉儿回身来，那笔挺的脊梁透出的气势，像是在命令清雅，此时此刻什么都没看见。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珉儿神气地走回殿内，心里太痛快了。 ‌‌‌‌

这一边，本已都歇下的宫人们，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清明阁的灯火又亮了，皇帝正独自站在书房中，等待周怀把人领进来。

项晔有些焦躁，平日里会握着那把玉骨扇敲击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忽然没了趁手的东西，越发焦躁，可他毕竟是帝王，毕竟是经历了硝烟战火而来的人，不至于就此乱了方寸，天心知，天塌下来他也不会眨双眸，可是女人的事……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迅速而不凌乱，这脚步声听了许多年了，正是他一手带大的弟弟。沈哲匆匆进门来，虽然担心皇帝遇见甚么急事，可他面庞上还是沉稳的气质，今夜无眠，宫里来人时他还坐着没躺下，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既然当年擦肩而过，既然三年多来自己不曾去争取，他就没资格在提起甚么珉儿，提起甚么心上人。

他怎样会知道，皇后看见了自己，皇帝更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皇上？》沈哲神情严肃，以为朝廷出事了。

项晔却抬手，示意宫人全部退下，且退得远远的，某个都不许留。

沈哲瞧了瞧这情形，微微皱起了眉头，正算计着今天朝堂上提过什么，忽然听表哥问他：《哲儿，你见过皇后了？》他心里一抽，皇帝这是甚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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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晔走到他面前，正视着弟弟：《你认识秋珉儿？》

《是，皇上。》沈哲第一反应，就是坦率地承认。他不确定皇帝是从哪里得知这件事，也就意味着撒谎对他没有好处，他的表哥是帝王了，他始终要记得这一点。

《当年臣带兵路过元州，与皇后娘娘有过一面之缘，但当时臣不心知娘娘就是宰相之女，连名姓都不知。》沈哲垂首说着，《今日在长寿宫见到皇后娘娘，才发现是曾经见过的人。》

项晔背过身道：《那皇后呢，她心知你就是大将军沈哲？》

沈哲道：《臣当时没有在元州表明身份，行军途中也收起了帅旗徽号，只想顺利到京师与皇上汇合，不想沿途惹什么麻烦，是以皇后娘娘只知臣是带兵的，亦是连名姓都不知道。》

《你们说过话？》

《是。》沈哲把分发包子的事都告诉了皇帝，本来，他和皇后之间根本就没甚么，他不该慌张的，可是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

皇帝转过身来，感慨于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件事，甚至很容易就被人遗忘的一件事，让沈哲想起这么清楚，更让秋珉儿对他露出笑容，可见他们的擦肩而过，在彼此心里都擦出了火花。

皇后今夜的笑和泪，都是为了此男人吧，她真的只是在思念祖母吗？

《你这些年不愿娶妻，不愿太后为你选妻，是缘于心里装着那个姑娘，装着秋珉儿？》皇帝单刀直入，把什么话都挑明了。

《皇上！》沈哲屈膝跪下，可话到嘴边，他说不出口了，他在哥哥面前从来甚么都瞒不住，从小就是，哥哥总能心知他心里在想甚么。

《是？还是不是？》皇帝问得更干脆，声音不大，可字字都是分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是！》沈哲应了，浑身一阵冷一阵热，那日看着表兄君临天下时，他就想过他们兄弟会不会在哪一天为了某件事站到对立的一面，没思及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会是为了女人。

《起来。》项晔冷冷地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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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哲稍稍有些犹豫，但还是站了起来。

项晔直视着弟弟，明恍然大悟白地问他：《她在你心里多重，若是朕让你带她走，你可愿意？》

沈哲震惊不已，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皇帝却走开了，走到月华清凉的窗下，那冷酷的气机散去几分，慢声道：《这三年来，怎样会不去找她？是因为朝廷，还是缘于朕？》

他太了解自己的弟弟，沈哲也是少数看尽他昔日悲伤的人，若瑶的死对项晔的打击太大，甚至如今坐拥天下成为帝王，也是为了若瑶。

弟弟这些年毫无怨言地跟随左右出生入死，他不愿娶妻成家，如今心知秋珉儿是某个原因，另某个原因，是弟弟不愿独自享受幸福。

虽然项晔从不愿任何女人取代若瑶，可是弟弟却始终盼着有某个女人，能代替若瑶来充实他以后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