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29 总有他后悔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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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项晔再回头看珉儿，皇后已经继续将目光留在舞台之上，还是那淡淡的神情。

精彩绝伦的演出，始终没能博得她一笑，可她看见沈哲，却笑了。

皇帝默默将表弟周遭的人看了一遍，那里实在没有人可以盖过弟弟的光芒，虽然哲儿的性情越发安静内敛，可他的容貌他的气度，座下无人能及，项晔甚至宁愿秋珉儿，是看见他的弟弟而笑。

至于弟弟，他的模样看起来的确有些不自然，可是不是缘于今晚那些女孩子们都一门心思想嫁给他的微妙气氛令他尴尬，这也不好说，皇帝就怕是自己的心先乱了，看什么都乱。

而他忍不住，时不时瞥一眼身侧的人，她气定神闲，听曲便听曲，看戏便看戏，眼里只有舞台上的热闹，和纹丝不动的淡漠。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刚才项晔分明看见她笑了，怪不得母亲说她好，怪不得上阳殿的宫人都说她好，他们一定都见过这由心而发的美丽笑容，可秋珉儿从没对自己笑过。 ‌‌‌‌

大婚那晚他的确欺负了皇后，可若进门看到的事一张眼眉弯弯的笑脸，他绝不会这么做，但当时当刻那样东西女人，那样的神情那样的话语，项晔从未对敌人皱过眉头，从未对狡猾的大臣束手无策，却在某个女人面前懵了。

该怎样对待这样的女人，该怎样对待此可能牵制着自己的朝政国家，随时可能背叛自己的女人？她终究是秋振宇的女儿，不是吗？

一曲终了，珉儿击掌以示夸奖，项晔跟着比划了两下，帝后击掌，底下的人才能击掌，皇帝想着心事忘记了，她身边的人却没忘。正是这样细小的事，秋珉儿也做得非常到位，大婚几天来，除了那一身白衣，身侧此女人作为皇后，无可挑剔之处，这也是让皇帝更为恼火的所在。

可静下来想一想，不正是因为她的优秀，才会令人恼火，才会有那样令人无法对应的气质吗，若是庸脂俗粉之辈，就不过是放在自己身边的花瓶罢了。

原本此时候，沈哲该向表哥递过眼神求助，好让项晔命他离席避开那些麻烦，可是沈哲被珉儿震惊得脑中一片空白，把甚么都忘了。他忘了，皇帝却记着，项晔迟迟接不到弟弟的目光，望着他僵硬地应付旁人的话语，心里疑惑的答案就更明了了。

这个两岁起就跟在自己身侧的弟弟，从来没有甚么能瞒过自己，但皇帝好像自信过了头，倘若他与秋珉儿相识甚至互相钟情，那不是把皇帝瞒得严严实实的了吗？

《皇上？》太后笑盈盈喊自己的儿子，那一脸的期待，正是要给她沈家挑儿媳妇的兴奋。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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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晔心知母亲要做甚么，再看弟弟，沈哲果然醒悟了似的，那眼神里透出的抗拒，终于冲破了他平日里的温润，至少这几年里，皇帝再没见他有过如此强烈的抵抗情绪。

是因为，秋珉儿？

皇帝无视了母亲的询问，径直喊过沈哲，冷然道：《清明阁里正等八百里加急的文书，你且离席去，替朕接下后再来。》

太后不欣喜了，但容不得她阻拦，哲儿就起身领命，头也不回地走了。太后恼怒地瞪向皇帝，这样的把戏他们玩过好几次了，但从前，儿子会朝自己笑笑，好哄得她别那么生气，但此日，皇帝绷着一张脸，像是谁戳到他的痛处。

《真是的，某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太后念叨了一句，这事儿只能先搁下了。

但是方才沈哲起身领命时，皇帝留心看了他和身侧的秋珉儿，他们没有目光相接，沈哲走得比任何时候都快，若说为了躲避选妻的事无可厚非，可眼下若说是为了避嫌身侧的人，也未尝不可。

至于皇后，她还是那么波澜不惊，反是她大大方方把目光落在了沈哲的身上，也许是皇帝多心了，总认为那目光比看待自己或是旁人，多了几分柔和。 ‌‌‌‌

长寿宫外，沈哲匆匆出门来，太阳终于沉到了天边，夜色开始降临，这时节的气候最叫人不耐烦，自然他此刻，是被自己的心搅得意乱纷纷。

沈哲努力回想三年多前的光景，那样东西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姑娘，她的祖母怎样呼唤她来着？沈哲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姑娘那声清亮的《奶奶，我这就来。》才知道那妇人是姑娘的祖母，以及记得她对自己说过的每某个字。

《秋珉儿，你就是秋珉儿？》沈哲喃喃自语。

大概当时问一问姑娘叫甚么，从皇帝下旨立皇后那一刻起，自己就能恍然大悟命运的安排和作弄，而不是此时此刻险些当众露出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