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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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一进入自己的屋内不久，门外传来轻微地的叩门声。杭一说了一声：《进来吧。》

陆华走进屋内，把门关好，言道：《刚才上楼的时候，你冲我使了个眼色，是暗示我到你的屋内来，对吧？》

《没错，我想跟你谈谈。》

《我也是。》

他们俩坐在宽阔、舒适的真皮沙发上。陆华说：《杭一，你真的打算在此异世界隐居一辈子，度过余生吗？》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杭一反问道：《你是怎么想的呢，陆华？》 ‌‌‌‌

陆华沉默良久，摇头道：《老实说，我既迷茫，又矛盾，我也不心知怎样才是最好的选择。回到现实世界，等于又回到那场残酷的竞争之中，每天与危险相伴。但现实世界再不好，那儿也有我们的故乡、家园和父母、亲人。这一切，岂是轻易能舍弃的吗？》

杭一低声道：《伊芳说，我们可以把自己的父母，以及我们爱的人接到这里来。》

《我们不可能把所有亲朋好友都接到异世界来。》陆华说，《况且现实世界还有不少我们割舍不下的东西。》

杭一黯然道：《的确如此。但我们务必有所取舍。》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好朋友的双眸，《陆华，我恍然大悟你的意思。但经历了这么多，我逐渐开始质疑自己——我成立‘守护者同盟’，号召大家团结起来，共同应对此事。但实际上，距离旧神所说的一年期限，只剩最后的四个月了。我们找到解决此事的方法了吗？没有！而另一个事实是，因为信任我们而选择加入我们的伙伴们，已经死去好若干个了！——刘雨嘉、井小冉、裴裴，还有我们最好的兄弟，韩枫！你心知吗，我常常想，如果他们没有加入我们，而是选择保护好自己，他们未必会死！》

陆华打断杭一的话：《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为此感到愧疚。》

杭一深吸一口气，叹息道：《我真的不愿再看到任何人死去了。不管是咱们的伙伴，还是旧神或者三巨头这边的人。这件事情之前，咱们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呀！可是因为这场该死的竞争，让我们变成了敌人，互相厮杀。陆华，我真的厌倦这一切了！我心知，只要我们回到现实世界，这场争斗就无法避免。》

《我本来以为，业已没有任何办法能改变这一切了。直到我复又来到异空间，望见这个全新的世界。我意识到，这是停止这场竞争唯一的办法！异空间里缓慢的时间流逝可以巧妙地规避掉‘一年期限’此设定，让所有人不再具备互相厮杀的理由。我们可以在这儿和平共处，度过一生。当然，我们也会因此失去一些东西。但这业已是我能思及的，我们这群被残酷命运牵绊的人所能拥有的最好的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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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华凝视着杭一，重重地感受到他的悲哀和哭笑不得。《可是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太自私了一点？现实世界的一切，包括地球上的这么多人，我们都不管了吗？若是旧神的预言是真的，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世界迎来末日？》

杭一不说话了，他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另某个屋内里，陆晋鹏、侯波、方丽芙和赵又玲聚集在一起。他们也要对目前的状况进行分析和商议。

《你们是怎么想的？》陆晋鹏问除此之外三个人，《真实想法。》

《我不心知你们是怎么想的，》赵又玲说，《但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我们能够避免这场厮杀，也可以借此摆脱旧神的掌控。》

侯波立刻附和道：《没错，仔细想起来，我们只然而是旧神手中的几颗棋子而已。况且我们跟杭一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过节，跟三巨头也没有。如果能够始终待在异空间里，我们就不必再听命于旧神了。》

《只是这样，我们就等于是背叛了旧神。》方丽芙提醒道。 ‌‌‌‌

《我们在异空间里，旧神进不来。》侯波说，《这儿是三巨头的地盘，我们待在这里等于是得到了三巨头的庇护。况且还有杭一他们。旧神再强，也不敢小觑这么多超能力者。你说呢，陆晋鹏？》

陆晋鹏沉思着，过了一会儿，说道：《你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个人——赫连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侯波说：《按照洛星辰的说法，赫连柯是被他绑架或者挟持到这儿来的。我猜这大概并不是赫连柯的本意吧。》

陆晋鹏思忖着说：《不管是不是这样，有件事都引起了我的注意——赫连柯并不心知我们来到了异空间。他走进宴会大厅，看到我们，显得很吃惊，此反应并不奇怪。但怪异的是，他之后的某个细微神情。》

《他似乎望见了某个令他格外吃惊的人。》赵又玲说，她也注意到此细节了。

《对！我指的就是这个！有那么一刹那，他明显流露出了一种近乎惊恐的表情。但他迅速控制住了，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恢复自然，却很难办到。后来吃饭的过程中，他始终缄口不语，显得魂不守舍。你们认为他这种反应，有可能代表什么？》陆晋鹏问。

侯波三人面面相觑，想不出答案。方丽芙说：《他会不会就是看到我们若干个人，才会这么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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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陆晋鹏说，《我清楚地看到了他面庞上的表情。他的目光接触到我们的时候，只是吃惊。只是当他望见‘那个人’的时候，整张脸一下就白了，仿佛见到鬼一样。我实在是想不出来，杭一他们那边有谁会让他惊恐成这样。可惜的是，赫连柯很聪明，他的目光根本就没在那个人身上多停留。是以我无法判断‘那个人’是谁。》

《别绕弯子了，你就直说吧。你觉得此让赫连柯惶恐的人到底是谁？》赵又玲问。

陆晋鹏压低声音：《我们知道，赫连柯和闻佩儿是旧神的代言人。只有他们两个人见过旧神的真面目，心知旧神是谁。一开始都是赫连柯向我们传达旧神的指示，后来才换成了闻佩儿。现在看来，显然就是因为赫连柯被洛星辰劫持到了异空间。等于说，赫连柯可能很久都没见到过旧神了。那么想想看，能令赫连柯震惊和惶恐成这样的人……》

《啊……》赵又玲倏然捂住了嘴，猜到陆晋鹏的意思了，她脱口而出，《难道他看到了旧神本人？！》

《嘘！小声点！》陆晋鹏瞪了她一眼。

陆晋鹏的此推测太惊人了。房间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度。侯波他们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一会儿后，陆晋鹏补充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旧神不可能是我们四个人当中的任何一个，而只会是杭一他们那边的某个人。旧神怎么会始终要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呢？可能就是缘于他混进了杭一他们的队伍中！赫连柯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倏然看到旧神本人，自然惊骇无比。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推断了。》 ‌‌‌‌

《若是真是这样，那岂不等于说，我们其实一直处于旧神的监视之中？》侯波惶恐地说，《那我们要是选择留在异世界……》

陆晋鹏说：《自然，我也只是猜测，不一定就是这样。》他顿了一下。《然而，我到底有没有猜对，应该很快就能得到验证了。》

《怎么会？》方丽芙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想想看，如果旧神发现大家都准备放弃争斗，待在异空间享福，会不采取措施吗？》陆晋鹏注视着他们三个人的双眸，阴沉地言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没多久就会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