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2章我要去市里一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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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用缴纳后，医生没多久就给顾睿淮安排了手术。

顾月淮在走廊上徘徊，焦急等待手术结束的时候，顾至凤、顾亭淮和顾析淮才姗姗来迟，三人都面如土色，喘气如牛，瞧着是一路跑过来的。

顾至凤浑身都在打哆嗦，应是吓到了。

他脑袋上都是冷汗，抖着嘴唇问道：《囡囡，老二咋样了？路上碰上王主任，说要一百多块金钱的手术费？真要那么多？》

顾月淮看了一眼手术室，轻轻点头：《要一百三十五块六。》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听到此数字，顾至凤眼神有些悲戚，嘴唇抖了抖，还是道：《没没事，爸去借，爸现在就去借！你们若干个在这守着，好好看着老二，知道吗？》 ‌‌‌‌

顾亭淮眼圈发红，却不知道该说甚么安慰父亲。

顾析淮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嘴唇翕动，似有些话难以启齿，但看着立刻转头要走的顾至凤，还是上前道：《爸，你要和谁借？大伯？二姑？》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咱们连建房的金钱都没还，他们怎样肯再借？》

《爸……》

顾至凤肩头一耷，但还是强打起精神道：《没事，不是还有你大姑吗？总能借到的，总是能借到的……》

他话音重复，不知是在宽慰自己，还是在安慰顾析淮。

顾亭淮神情颓然，这种突如其来的灾难对于他们一家人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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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月淮收回目光，望向顾至凤：《爸，不用借了，手术费我已经缴上了。至于大姑，方才在卫生所门前碰上了，她说她现在不叫顾金凤，叫聂佩兰，借钱的话免开口。》

闻言，走廊上一静，几人纷纷看向顾月淮，神色间难掩惊愕与震惊。

顾亭淮率先回过神来，他皱起眉，担忧地望向顾月淮：《囡囡，你怎么缴的钱？》

一百多块金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即便大伯二姑这样的城里工人，一年到头也不见得能攒下这么多，囡囡是怎样缴上这笔《巨款》的？

顾析淮也一脸震惊地看着顾月淮，思及先前她稳住局面，去找王主任的冷静模样，骤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了解过这个妹妹。

顾至凤倒是目光一闪，他是心知那四箱东西的，可那些只能算作古董，怎样变现？

顾月淮不想多谈，只道：《某个朋友帮忙垫付的，二哥业已被推进手术室了。》 ‌‌‌‌

顾亭淮不放心，还想多问两句，他怎样从不知道她有这样有金钱的朋友？但看她面朝手术室不想多说的模样，抿着嘴不再多问。

顾至凤可不管那么多，拉着顾月淮就往外走。

《爸……》顾亭淮想跟上去，却被顾析淮拦下了：《大哥，爸应该是想好好问问月淮，你就没去凑热闹了，这钱甭管怎样说，是咱一家的债，不能算在月淮头上。》

他尽管对顾月淮感情不深，但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

顾亭淮点了点头，但眼里焦虑难掩，不住地往外看。

另同时，顾至凤拉着顾月淮找了个没人的拐角。

《囡囡，是啥朋友啊？你咋没和爸说过？人家真愿意借咱们一百多块钱？》顾至凤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眉头紧皱，迟疑着道：《你没骗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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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月淮哑然一笑：《我骗你作甚？真是朋友借的。》

顾至凤认真看了看顾月淮，看她着实不像骗人的，便低声安慰道：《成，这钱爸会尽快筹上，你先还朋友，不能叫人家觉得咱们不知好歹。》

虽说身上原本就压着一座大山，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只要家里的孩子们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就好，债总有还完的一天。

闻言，顾月淮却是心头一凛。

她重重看了顾至凤一眼：《爸，不要去黑市。》

顾至凤眼神微微闪躲，讪笑道：《不去，爸不去黑市，你别多想了。》

不去？不去怎样可能？ ‌‌‌‌

如果说一百四十块金钱的债务在田里忙碌几年能还上，那债务再增添一倍，那日子还有什么奔头？他这辈子注定是离不开黑市了，也罢，被抓就被抓，没钱比枪毙还可怕。

顾月淮闭了闭眼，忽然道：《爸，我要去市里一趟。》

顾至凤一惊：《市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顾月淮颔首，语气从容而认真：《嗯，我想去市里的寄卖店，咱县里没有，只要把老祖宗留下的东西随随便便寄卖一件，就能换点金钱赶了回来周转周转。》

《爸，你绝对不能去黑市。》

顾月淮说罢，在心头默默接上一句：绝对不能走上辈子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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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至凤皱眉道：《你自个儿去？》

顾月淮冷静道：《嗯，你和大哥还得挣工分，三哥留在卫生所照顾二哥，也腾不出多余的人啊，再说了，宝贝的事少某个人心知就少一分危险。》

顾至凤虽然心知这话有道理，但他闺女都没出过青安县，咋能某个人去市里？

他连连摇头：《不行不行，爸可不放心你某个人去。这样，爸和队里告个假，和你一块去市里！那大老远的，坐火车都得一夜晚，你某个人去铁定不成。》

说话间，顾至凤还上下瞧了瞧顾月淮。

这段时间闺女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瘦了不少不说，面庞上的肉一少棱角也出来了，瞧着双眸是双眸，鼻子是鼻子的。

现在他要说一句闺女漂亮，没人敢反驳！ ‌‌‌‌

本来胖的时候他就够操心了，现在人好看了，一个人去市里，那是绝对不行的。

顾月淮看着他面庞上复杂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爸，我已经不是以前那样东西缠着你要细粮要肉吃的蠢妮子了，你想叫我一直长不大？》

说完，又郑重其事地道：《我一个人能行，不需要你跟着。》

顾至凤望着顾月淮那张漂亮灵元的面孔，心中涌起了难以言明的微妙滋味，闺女瘦了，和她妈倒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就连着性格都像，任性，倔强，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爸，回去吧，二哥手术当要做完了。》顾月淮看顾至凤眼中有追忆之色闪烁，就知道他是想起了谁，却也没说甚么戳心窝子的话。

往事已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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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来一回，她也不打算再去打搅母亲看似平静，实则波澜起伏的生活了。

提起顾睿淮，顾至凤又气不打一处来：《走，回！我倒要看看这臭小子咋说！特娘的，好好的活不干，上山套兔子还让狼给咬了，蠢货！》

咋说？

顾月淮敛眸，遮住眼底的淡淡冷嘲，还能咋说？

绝对和田静脱不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