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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顾家第一顿家宴 ━━
《咋回事?东西扔的乒乓响,谁招惹你了?》顾至凤盘膝坐在炕上,手里转着两个核桃,若是不是粗糙的手心和身上打补丁的衣裳,还真有些旧社会地主儿子的架势。
顾睿淮冷笑一声:《除了你的宝贝闺女,还能有谁?》
他说完,也不等顾至凤开口骂他,大步流星进了里屋,还砰的一声把门甩上,把屋顶上的灰尘震得簌簌而落,用自己的态度来表达对顾月淮的反感与厌恶。
顾至凤手上的动作顿住,眉心的川字纹很深。
他叹了口气,眼中有些疲倦,作为父亲,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孩子能够和睦,互相扶持,但这么多年了,他实在不心知要怎样改善两个儿子和小女儿之间的矛盾。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不是不心知女儿做事荒唐,可她从小就没了妈,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或许,是他毫不节制的偏爱,才把女儿变成此日这副模样,他当承担最大的责任啊。
屋外,顾亭淮拉住顾月淮,询问她一大早的事。
顾月淮只简单说了几句,听罢,顾亭淮就紧紧皱眉:《田静被带到医院去了?》
他拳头紧握,心头满是愧疚,田静本是无辜之人,却缘于他的举动,莫名其妙被牵扯进了这件脏事儿里,即便去医院检查了,往后她的名声也再比不上以前了。
顾月淮知道大哥又开始自责了,她多想把上辈子的事告诉他,可是,那些每每提及都疼痛难忍的血仇,有她自己承受就好了。
顾亭淮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囡囡,这事儿别告诉你二哥。》
顾月淮轻笑,很自然的接话道:《瞒得住吗?》
顾亭淮哑然,是啊,此日一大早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连支书和民兵队长雷大锤都掺和在里面了,估计很快就要传扬开了,又怎么瞒得住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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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摇了摇头:《算了,先进屋吧。》
两人掀开帘子进了屋。
《又气了?》顾亭淮看了一眼紧闭的里屋门,面庞上满是苦笑。
顾至凤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转头看向顾月淮,却忽然看到她手里提着的肉,眼瞅着得两斤,不由面色变了变,两斤肉,咋都要一块多!
他平日虽然宠着女儿,但肉这种奢侈食物他却很少买。
顾至凤嘴唇动了动,想问闺女金钱从哪儿来的,可要是问了,不是明摆着怀疑闺女的金钱来路不正吗?然而这会儿他也算是明白为啥老二那副熊样了。
他不就是怀疑他又拿钱给囡囡买肉吃吗?
天可怜见,这回他是无辜的。
《囡囡,米闷的差不多了,哥给你做肉吃?》顾亭淮掀开锅盖看了一眼,米饭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直叫人口齿生津。
顾月淮唇角微弯:《我来做吧,大哥和爸坐着,此日就尝尝我的手艺。》
顾亭淮一愣,但思及昨日晚上的饼子,点头应道:《成!》
顾至凤虽然有些忧心闺女糟蹋肉,但看老大一脸信任的模样,到底甚么话都没说,只嘱咐几句:《小心着点,切肉别切着手,烧火别烫着……》
听着父亲啰嗦而担忧的话,顾月淮心头满满当当的,应道:《嗳,晓得了!》
米饭从锅里拿出来,用笼屉盖着保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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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月淮手脚麻利的开始切肉,配料,准备做个红烧肉!
顾至凤看她做的像模像样,险些老泪纵横,与一旁的顾亭淮感慨道:《囡囡长大了,往后咱们要是不在了,她也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顾亭淮抿了抿唇,轻声道:《爸,往后黑市就不要再去了。》
《黑市》,显然是个沉重的话题,顾至凤脊背都佝偻了一些,他把手里的核桃放下,嗓音平静地道:《不去,怎么养活这个家?》
《囡囡现在变了,懂事了许多,我去和她说,往后咱们家细粮少买些,一年多挣工分,总能还上债。》顾亭淮声音很沉重,但他是真的不想再去黑市了。
顾至凤看了一眼忙忙碌碌的顾月淮,骤然垂下头,嗓音有些发酸:《爸给不了她好日子,当初你妈要带她走,是我不让,不然,她肯定过的比现在强。》
《爸!》顾亭淮重重叫了一声,伸手握住顾至凤的手。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你给我说说,囡囡的头到底是咋回事?》顾至凤不想再说黑市的事,转而提起了另一个他在意的话题。
今儿他和老二老三在黑市卖粮,就望见急匆匆赶过来的老大,细问才心知闺女脑袋破了个洞,这下可了不得,几个人东西一收就往家赶。
路上他也来不及细问,总不能是她闺女笨手笨脚自己摔倒跌破头了吧?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把他闺女头打破了?!当他顾至凤是泥捏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顾亭淮一皱眉,妹妹的头是怎样回事他还真不知道其中原委。
昨夜晚一回来就出了任天祥的事,大一大早的又跑出去处理这档子事,为了把他爸哄回来,还特意说了囡囡受伤的事,好用是好用了,如今可被细究起来了。
这时,一股霸道的肉香味从灶台那边飘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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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至凤抽了抽鼻子,用袖子抹了把嘴,看向顾月淮,讨好地道:《闺女!你做的啥呀?咋这么香?爸在国营饭店门口都没闻过这么香的味儿!》
顾月淮微顿,抬头朝着顾至凤明媚一笑:《红烧肉!等着吃饭啊爸!》
顾至凤咧嘴一笑,吹嘘道:《囡囡这手艺,就是去国营饭店当大厨也成!》
她敛下眸子的那一刻,在心头暗下决心,往后她要挣许许多多的金钱,让她爸可以每天都去国营饭店,想要什么要甚么,想买甚么买甚么!
顾亭淮笑着摇了摇头,可不敢附和这话。
国营饭店那是由国家出资开办的饭店,里头的厨师和服务员都是有编制的正式工,按国家标准领取工资的,拿的是技术系列13级工资,某个月得有42.5块!
这份工作,比在厂里上班都体面。
蓦的,顾至凤从得意洋洋的情绪中缓过神来,拍了一巴掌顾亭淮的脑袋:《你还没和老子说囡囡的头是咋回事!》
他倒不是看不起囡囡的手艺,只是,这样一份工作,没点关系还真进不去。
顾亭淮嘴角一抽:《这事儿囡囡最清楚,你待会自个儿问她,我端饭去!》
他说完,也不给顾至凤再开口的机会,呲溜一下跳下炕,跑去给顾月淮打下手了。
顾至凤哑然,笑骂道:《臭小子!跑的倒是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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