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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镜重圆,纵横天下 第八十篇 无心睡眠,只为得你一人 ━━
墨颜倾躺在床上,起身拿起那空空荡荡的香囊,将他的思绪带回到那个榴花似火的情景,与叶风停邂逅相遇,香气追落……除了怀念,还是怀念,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他闭眸垂睫,任由时光一点一滴流逝,抹去悲伤的痕迹。
他的心,有一道疮疤,无法言喻的疼,一种得不到的遗憾,感慨由此油然而生。
下了床榻之后,墨颜举剑挥舞,那是世界上最绝妙的舞姿,与优美的剑法相得益彰。
《叶风停,你心知吗?世界上首次一个人离开的时候,我是如此难受,让我哭泣流泪哀伤难过的,也仅此你一人。》墨颜说道,《来不及拥抱你,至少也要……也要……》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怎样会,在我身侧的不是你?》他举起拳头,用力地向树上砸去。
《可惜业已没有任何意义了,我对你的喜欢,只然而云淡风轻,飘忽而逝。》墨颜诉说道,反问遗恨,《在你眼里,大概就是如此一般罢了。》
一日之后,理清思路,墨颜召集人马,动用墨渊阁的《追影》——即密令探者,于夙城各处角落,搜寻蛛丝马迹,势必交代叶风停一死,查询不出,血洗武庄暗线及集嫌疑者,自然连刘庄主也脱不了干系。
这几日,连续一段日子,武庄都被墨渊阁的人弄得乌烟瘴气,鸡犬不宁。
他一定要给叶风停的死某个交代,那么,在天之灵,她也会安康如愿,瞑目至谧。来生,再见,再叙前缘,难相忘。
而藏在背后的人还未现身,犹如潜伏在深林里的恶鬼,龙潭虎蛟,不吭声,亦无任何风吹草动。
童潇打听到了关于叶风停的一切,实际上,是从叶风停在武庄留下的一个画册知悉的,上面描画了一路来的足迹。
墨颜启程,骑上黑曜,运筹帷幄,再回武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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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天,所有手下都从各地蜂拥而归,他——真不愧为幽坤。
前因后果,他至少知道一点。
幕后凶手,他亦掌握于心,岿然不动,如他的决心与毅力,勇气与胆量,气势如虹。
《哼,墨大公子还真是小看我了,他以为我会没看出他派的那些监视的人吗?》贺熊道。
流星于旁,持剑逐月,一个箭步冲上云甍,刺伤了密令探者。
密令探者急忙逃回墨渊阁,报告阁主墨颜。
墨颜松开一丝眉头,回道:《不碍事,想必他业已心知了,有所防备。》
《撤走那些人,武庄之计已无效而果。》
《障眼法而已,他堂堂四海邦之主不会如此愚蠢。》
《是,阁主。》手下退后道。
《但……我一定会揪出那个幕后玩家。》墨颜撅起嘴角道,不禁泛起一丝苦涩的涟漪。
那桃花瓣的眼眸,也不由自主有些忧郁。
《生前,他什么事都未为叶风停而做,死了,也会怪他的吧!》
《哼,可是……她不认识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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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扭过脖子去,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她早已是倾水然的人,也与他有过肌肤之亲,事到如今,人死而不能复生,他究竟还在幻想些甚么呀?
《叶风停,你为什么就像这蟾宫一般,让人无法接近呢?》丝丝寒冷,沁过他的薄衫,无眠作伴,漫漫长夜,隔望着那窗棂外的蓝冰,任香丝龙涎,云鬟湿雾,终究还是逃不过夜不得寐。
《一心喜欢,又一心向佛求善,一心哀怨,又一心悲哀,自难解脱,苦作甜。》
《向西不前,却又踯躅不念,取经何果?》
《你何时回来……》
愁眉苦短,哀伤不断。
十一月,上弓弦,吴霜等人从仙境下山,层林尽染,满山红叶。原来树冠顶尖的绿黄都浸透成夕阳红霞,黄昏绝恋,孰不知那无论怎样都无法从眼眶闪离的红是许许多多人的执念所浇灌。
也有人早下山,也有人不下山,缺少叶风停某个人的存在,并不会影响武庄信誉与格局。
流苏树下悬挂的白色飘带,随着紫流缨铃铛飘荡回转,倾家二公子在仙境之西举行成人礼。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琴瑟悠扬,青丝白绢,他的双眼,灿若明霞,拂过一缕萧瑟的秋风,秋鱼横卧,饥渴着期冀着冬雪涣亮之后出露水面的剑客名号,《安然无恙,乐其所乐》为他信守的人生宗旨,但他永远不会知道他忘记了某个人,那样东西人,他爱着,到如今却背离了誓言。彼此,恍惚天上人间,隔了湖岸。
倾府上下所有的人,包括奴仆,包括大哥倾孟云至小弟倾浩蓝,都将此事隐瞒,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叶风停》这个字眼。一旦出现,或有人提起,倾家主母——陈代法势必翻脸无情,将此人逐出门外。牛牛中文网
《你给我回来,倾世城!》主母叫道,歇斯底里,用尽最后一丝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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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动身离开这个伤心地,既然……二哥失忆了,叶风停也死了,我留下来还有甚么意义!》随后,某个响亮的巴掌落在空阔的庭院,他翕动了唇角,含住泪水,继续抬颌道:《现在我才恍然大悟过来,母亲,还有父亲——都是无情之人。》
《走,走!》
《走,走……走,都走!》主母破口大骂,稀里哗啦,泪流一片,肿眼婆娑泛着空洞无痕的亮光。
《红颜祸水!》她启齿抹泪,含恨长叹一声,背后是秋红映落,瓣瓣分明。
走了,倾世城背身而去,她不作任何挽留。
他不能与二哥见面,因为——他怕,怕他会由于一时澎湃说出无法挽留的话,希望下一次相逢,依旧会在当初那艘船上,见到如白月一般皎洁的风帆,也见到叶风停。
他要用这两年时光,来忘记一个人,忘记曾经属于二哥,也属于他内心深处的一段记忆,浅浅时光,匆匆不得相忘。
倾世城踏上游途之路,亦如那时的倾水然,还有那时候的乔南。
倾水然失忆了,与公孙杨柳功成圆满,那是倾世城最不愿望见的样子,他不愿看到——在天上的时候,叶风停也会缘于这个而掩面哭泣。
他——白马少年,青葱面庞,形单影只,怀揣着勇气与信心——那便是他唯一的行囊,至此挥鞭启程,闯荡江湖,忘却衣食无忧,与风餐露宿相投。
倾水然听闻消息,追了上来。
倾世城顿了顿,回眸问道:《什么事,哥?》
一眼情深,水眸似若湖海的一弯钩月。
白马的气味儿,蒸酝着甘草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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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样会要走?》倾水然好奇的目光,盯着他,些许严厉拷问。
咧开嘴角的那一刻,霎时又松了一口气,言语道:《去吧!》
《嗯,二哥,我会回来的。》倾世城轻拍马屁股,从此相忘于江湖,再结世于红尘。
倾水然凝神望了他的背影许久,才将心与神收了回来,只是目光还未脱离。萋萋芳草,芳草萋萋,现已成衰草万顷地。他的心,已没有了她,水已干涸成泜没了鱼,而鱼也业已不需要水,早已变成鸟飞走了。
《你确定你要走吗?》诸遂良问叶风停。
《嗯,要。》叶风停极其确定,目光坚定。她不想再被任何人牵绊住,包括对自己掏心掏肺,无私奉献,不求回报的诸遂良。她心知,一旦接受了他的任何援助,她将陷入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永远生活在黑暗的阴影里,没有自由。是以,她宁愿这样做……宁愿舍弃他对自己的关心与呵护,不属于自己努力得来的回报是施舍,而不是馈赠。
《好,这样也好,可是……若是,若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来找我。》诸遂良郑重其辞道。
《你现在作何打算?》诸遂良与叶风停商量道。
《我现在去……武庄的……做伶人。》
诸遂良一脸疑惑。
《武庄的伶人大多招的都是有武功本领的人,如果表现好,受庄主赏识的话有机会做剑士,所以我想……继续呆在武庄里,从而继续完成我的梦想。》叶风停回回道。
《哦,那我了解了,我尽力帮你。》诸遂良道。
《……》叶风停举棋不定道。
《还有甚么事吗?》诸遂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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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甚么。》
希望这是他伸出的最后一次援助之手,以后的路,只有她一人独行,努力,加油!叶风停低眸垂头,思索方休。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的她,孤身一人,在黑暗中摸索,光明如何重绽光芒。
这夜,夜未眠,她想了很多。从此,再无与倾二公子以及任何人的牵绊,只有她,没有任何包袱,也无叶风停,亦无朱轩嫄,她要重新描绘某个新的蓝图——某个属于慕容晴婉的翌日与未来。
第一步,就是易容。
第二步,就是改变性格。
第三步,伪装再伪装,始终坚持下去,直到那么一天。
这样,当不会有人从她的行头认识出她是叶风停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深夜降临,星星独幕垂落在屋甍之上,嗑滴嗑滴,树枝摇晃。
翌日再启程,一定会是不一样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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