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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在报复我么?》秋雅没恼,定定地看着他说:《或者在吃醋。》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秋雅的表哥,秋田。常听秋雅提起你,说你脑子聪明,人又很好。》文质彬彬的男人扶了扶眼镜,浑身透着股书生气。
秦奋感受到了敌意,清了清嗓子说:《久仰。》
徐晃很不爽这种气质,起身说:《我再去叫些东西吃。》
或者她早就想问了,秋雅张口就说:《你真的开了家服装店?你成绩明明这么好,怎样会不好好找份体面点的工作呢?》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体面?》秦奋不置可否地说:《准确来说,我是开了家卖二手服装的古着店,这样一听是不是更不体面了?》
秋雅有些生气了:《你是还在同我怄气吗?》
秋雅沉默了一会儿说:《当初让你进我爸的集团,不是想埋没你的才华,我爸要退休了,他希望培养你当接班人。》
秦奋耸肩道:《猴年马月的事了,况且我们是和平分手,谁也不欠谁的。》
《我对卖胸罩没兴趣。》
《你知道我爸的公司市值多少亿吗?》
《那也跟我没关系。》
《你娶了我,一切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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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奋摇摇头说:《还是那句话,我没兴趣。》
《冥顽不灵!》
秋雅拿杯子往秦奋脸上一泼,气冲冲地走了。秋田说了声抱歉,然后追她妹去了。徐晃端着盛满烤串的铁盘,一脸愕然地走过来,坐下的那副样子像只呆头鹅,他出神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全听到了。》
《然后呢?》
《简单点的人生不好吗?非要挑战地狱模式?》
《当赘婿得很憋屈的,我有手有脚又不是养不活自己。》
徐晃用毋庸置疑的口吻对他说:《你一定有别的原因。》
沉默了半晌,秦奋才开口说:《我身体不好。》
《甚么病?》
《说了你也不懂。》
《很严重?》
《也许一年,大概三五年。》
《你在开玩笑吧?》
《上学期我请了一个月假你还想起么,我说是阑尾炎,其实是病情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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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奋眼前一花,被徐晃紧紧抱住,差点锁喉接近憋死。这货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老秦,这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亏我还拉着你开店,让你天天这么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也不考公了,我们一起去旅游吧,游览祖国大好河山,我陪你好好度过余生。》
秦奋没挣扎:《我就随口说说,你也太好骗了。》
徐晃抹干眼泪,给了他胸膛一记重拳。没多久他忘了这件事,全身心投入消灭食物的光辉事业中。秦奋喝着气泡水,偶尔瞥他一眼,心底还在偷笑。
两人吃完了,徐晃代驾回家,秦奋想一个人走走,两人就此分手。
路过街角长巷,抄了条进路,夜晚阴森森的,基本瞧不见人。秦奋有点发虚,倒不是忧心甚么鬼神之说,这时候往往人更危险。他摸了摸兜里的硬币,吹着口哨给自己壮胆。
《你阳寿将尽,为何不跟自己赌一把?》
背后传来某个女人的嗓音。
秦奋停住脚步,背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是她,那个给他硬币的女人。他转过身来问:《我还剩多少时间?》
女人问:《这很重要吗?》
《怎么会我可以看到你?》实际上,在吃宵夜的时候,女人就已经出现在了徐晃的后面。他就在想,或许只有他能看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女人说:《因为你接触了死物。》
《死物?》秦奋恍然道:《那件月华裙?》
女人点头:《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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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会你要跟着我?》
《缘于我的东西在你身上。》
秦奋拿出硬币说:《我能够还给你。》
《现在它已经属于你。》
《那你还跟着我?》
《等你死了,它就物归原主了。》
秦奋的眼神逐渐冰冷,那股萦绕的恐惧也消散了。他不想死,一点儿也不,从懂事那天起,他就始终在很认真地活着。即便后来心知自己有病,他也仅仅是消沉了几天。他算不得坚强,但也绝不是什么懦夫,无论是病魔还是命运,亦或是鬼神,他都要抗争到底。
《你甚至不敢告诉自己父母事实,你这次回来,是为了和他们一起度过最后的时光。你心知自己快死了,为了满足朋友的心愿,所以开了这家店。你不想让秋雅活在悲痛中,是以故意让她跟你分手。》
《你早就盯上我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看着你。》
《你是谁?》
《赵文姬。》
秦奋在回忆这个名字:《赵文姬?》
赵文姬叹了口气:《你是个可怜人,你妹妹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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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我是独生子。》
《这些年你给了我不少乐趣,让我不至于太无聊。你们兄妹都是可怜人,是以我会帮你们,让你们兄妹团聚。》
《你到底在说什么?》
短短一瞬,她便由三米开外的距离,平移至秦奋跟前。
赵文姬抬头,长发如瀑落下,她的脸苍白如月,没有半点生气。她没有眉毛,狭长的眼眸极为平直,眼角有一颗泪痣。唇瓣很薄,泛着淡淡的紫色。这张脸,谈不上好看,却令人印象深刻。不是汉人长相,五官过于深刻。
《抛出硬币,正面你能再活十年,反面你的生命将终结于午夜。》
赵文姬说:《我以为,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秦奋没有回答,他不认为自己是甚么气运加身之人。抛硬币两面各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这是随机事件。他不想赌,起码不到最后一刻,他都不想抛出这枚硬币。
秦奋问:《若是我说不呢?》
赵文姬说:《你走不出此巷子。》
秦奋不再理会,朝着巷口走去。背后一道阴风如影随形,这会儿电话极其不恰巧的响了,让那只搭在他肩上的骨手缩了回去。
是个陌生号码,接通电话,秦奋《喂》了一声。
《秦奋吗?我是葛蔓蔓。》
秦奋有点无语:《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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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周回国,你有时间……》
秦奋挂了电话,尽管有点没礼貌,可现在实在不是聊此的时候。他业已走到巷口了,等穿过人行道,再过一条街,他就到家了。赵文姬没有动手,他不知道理由,却还是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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