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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煮酒论英雄,论得是天下豪杰,论的是成王败寇。英雄多孤苦,英雄识英雄,不是他不想痛下杀手,只是,面对这些和自己惺惺相惜的人,他实在是不忍心痛下杀手,缘于杀死某个,就少了某个懂自己的人。
这是英雄的苦恼,常人难以理解。
一如站在废墟中的这三个人,他们互相之间认识并不深,甚至压根就不认识,可是,只是双眸对上的一刹那,便业已心知了,对方和自己是一路人。
是可以站在这个世界最顶点的那若干个人之一。
厉风呼啸,冥王宗少主理所应当地站在两人中间,就如那未来十数年的命运一样,紧紧地被这两个人包围着,追逐着。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手中的魔剑被沈飞的闯入惊动,自动放射出压倒性的力量,瞬间将对方笼罩了进去,动弹不得。
邵白羽没敢妄动,他不敢妄动,从未有任何某个人能够带给他如此大的压力,包括从未展现过真正实力的老乞丐,他忽然间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而在那之外,更有着难以言明地重重震撼。
自诩天赋异凛的他,在看到了少年的刹那间,忽然恍然大悟了,何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若是说自己之前是站在一口井里,抬头便是月光,那么少年此刻正从井外探身望来,少年的背影遮住了月光,少年的冷笑刺痛了他自负的心。
这其中的苦涩,真的是难以形容啊。
不知怎么会,他又退了一步,这一步刚好踩在莫君如的手臂上,让他脚下一滑,跌坐了下去。
君如应当是累极了,她并没有就此醒来,只是厌烦地推了推白羽的身体,重新睡了过去。
只是,他的两条腿都像灌了铅似的,他的双脚都已经麻木了,他无法挪动一步,甚至连爬起来都很困难,他也没有那样做,因为他不想在这两个人面前出丑,他能做到的,只是在自尊心地驱使下,不甘示弱地扬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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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白羽惊恐地望着少年,他很想逃走,他不愿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
《魔教中人。》救了他的,是三流仙人的一声惊呼。
少年听到了那样东西声音,一缕魔气化作黑虹,扑向嗓音来源。白色光芒自仙人手中亮起,他祭出了仙剑,一柄锯齿状长相特别的仙剑。黑虹径直扑来,欢啸着咬在了剑身上,竟是一口将剑身咬断。仙剑与仙人同气连枝,剑身一毁,那名仙人的面色立时变作惨白,黑虹扑来,笼罩他全身。
这个时候,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发生的事情,只能从当时哭喊的嗓音,以及之后,仙人干瘪、发干的身体状态判断出他被咬住时承受的折磨。
剑毁人亡。
那名不可一世的仙人,竟然在一合之内被杀死,少年的力量真是深不可测。
这个时候,有人认出了那柄魔剑的来历,失声尖叫道:《饕餮,那是魔剑饕餮。你们这些魔教中人不要命了,居然将吞噬一切的饕餮也解封了,你们是在自掘坟墓。》
不等说完,黑色的剑光已经吞噬了他的身体,这一次,尸骨无存,甚至连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恐怖弥漫在场间,死亡的气息让所有人疯狂,村民们失声尖叫,四散奔逃,而余留的几名仙人,则纷纷祭起了仙剑。
少年毫不在乎,一脸轻松的举起了魔剑。
少年冷冰冰地说道:《那日的异象是谁触发的。》
下一刻,灭绝之气化作一张大网,笼罩了整个莫府大厅,那些妄图离开的人,手脚都被接触到的灭绝气机吞噬,血肉模糊。
众人战栗,目光不知不觉地向着沈飞投注过来。少年恍然大悟了这其中的意思,缓缓地转过了身子,《是你。》
沈飞被他一望,也觉得全身战栗,如坠冰窖,说话时竟有些磕磕巴巴的,《是我,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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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告诉我,异象发生的地点吗。》忽然之间,少年倒变得彬彬有礼了起来。
《村后山有一处悬崖,不算高,我们就是在那里触发异象的。》
《你们?还有谁。》
《那个睡着了的小姑娘。》
《哦。》少年望向莫君如,被对方面庞上浓密的胡须吓了一大跳,《看她睡得这么香,还是问你好了。》
《我经历的,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那好,你说,那日火光冲起之时,你望见了什么。》
《甚么都没看到,火光一起我就晕倒了。》
《王剑九龙,也叫焚尽天下,它释放出的烈焰,足以融化山峦、蒸干河流,燃穿天际,据说,被火焰笼罩的人,会被强烈的痛处折磨的死去活来,生不如死,眼睁睁地望着自己的身体被蚕食殆尽。》少年无声地走近,《你恍然大悟我说这番话的意思吗。》
沈飞佯装糊涂道:《你是在告诉我,那道冲起的烈焰,是那柄甚么破剑身上发出的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错,我要说的是,没有人能够在昏迷的状态下承受九龙的炙烤。》
《我不心知甚么九龙不九龙的,当时那道火浪扑过来,我就两眼一黑,昏迷了。》
《九龙出鞘,必饮血,它怎样能不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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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缘于在这之前我杀死了一只母豹吧,说不定她饮的是母豹的血呢。》
《万物灵长,九龙需饮人血方能解渴。》
《或许是你搞错了,我们遇到的说不定和你所说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东西。》
《这倒是有存在的可能,然而,并不能排除你说谎的可能性。》
《那你要怎样。》
沈飞心中一凛,面色苍白地说道:《缘于这个教派的创始人是魔鬼。》
少年冷笑:《你心知为何世人称我等为魔教吗。》
《错,缘于我们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少年伸出一手,掐住沈飞的下巴,后者全无反抗之力,《为了达到目的,是以,我们魔教中人都很擅长拷问……你说,戳瞎你的双眸,能不能让你的嘴里蹦出真话呢。》
《我真的没有骗你。》
《若是经历了我的拷问,你还能坚持如此说,我便信你。》
邪恶的气机蓦地一张,少年将沈飞举起,高过肩膀。
《魔教妖孽,休要在我蜀山脚下放肆。》令沈飞没思及的是,那些看起来很不入流的仙家道士,竟然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主动站了出来,为他出头,难道所谓仙人的尊严,也并不止于高高在上那样简单?
对于仙人,他有了重新的估量,心脏砰砰直跳,眉心火烧火燎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极欲冲出来。
少年抓住沈飞的手掌不动,冷眼一扫,黑暗邪力自动扑向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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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剑阵。》余下的三名仙人,脚踩七星,身法变换,组成为某个防守阵型,三柄仙剑在他们身前的虚空中摆成了《山》的架势,三道颜色不一的光芒汇为一束。
仙人的高下强弱,由三个因素构成——
第一,个体实力。即仙术运用的娴熟与否,和体内仙气的总量。
第二,仙剑的段位高低。仙界之人,讲究以人御剑,人剑合一。可见,剑在人上,剑比人更加重要。在仙界,你经常可以看到,得到了某些古老传承的年轻人,驾驭仙剑,打得闭关修炼日久的老道士满地找牙。
第三,阵法。仙人的阵法多种多样,有的施在某处,以法器为阵眼,达到不可思议的效果。有的由几人,几十人,几千人,甚至几万人组合而成,威力呈几何倍数向上翻增。蜀山,对于第二种仙阵有着独特的应用,历史上,曾有无数位惊才绝艳的魔教教主惨死蜀山门前,便是遭了剑阵的围困。
可见,仙人实力的高下,真是与许多许多因素有关,不能一概而论。
这三名仙人,组成的是蜀山最著名,也最精通的剑阵,《山》字阵,以脚踩七星之法,借山力之博伟雄浑,抵御外邪。
这大阵施展起来很是简单,发动速度极快,黑暗剑光扑来,竟是咬不穿这个《山》字。
这是少年出现以来,第一次受阻。
《山字阵。》少年显然也认识此大阵,或者在它面前吃过苦头,手腕一抖,魔剑在他手中变换了角度,黑暗邪气随着手中魔剑的移动而横向一扫,擦着抵御的剑锋,冲向旁边一根石柱。《轰。》石柱被啃去了一块,向下砸落。
仙人谨守阵型,向后退开,却难为了身边的人,有两位平民被压碎了头盖骨。
少年冷哼,高举魔剑向下一斩,黑暗邪力如鬼怪一般扑下来,笔直咬住了《剑山》,死不洞口。
仙人们脸色煞白,双手这时捏狮子诀,低喝:《沉。》仙光骤亮,咬住《剑山》的魔剑蓦然一沉,似是周边的压力在一瞬间增加了数倍。
《你们要充英雄,我就陪你们玩个够。》少年再度举起魔剑,向下劈斩,这一次,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向下劈斩了三下。随着他的动作,黑暗邪气化作鞭子一样的实体,连续三次猛击在剑山上,逼得仙人连连后退,后背抵住了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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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魔外道,休要瞧不起人,看我收了你。》三名仙人同时咬破手指,在面前的虚空中以血书字,第一个人写的《甲。》第二个人写的《本。》第三个人写的《畏。》三字一出,仙光二度盛起,《剑山》前冲,浩浩正气即便相隔甚远,沈飞也能清晰的感受到。
《这就是所谓的仙家正统。》沈飞暗暗心惊,双眼盯紧着仙人,不禁升起崇敬之意,《难怪白羽对仙家如此执着,难怪。》
浩然正气扑面,他额头的灼烧感减轻了许多。冥王宗少主仍有余力,高举剑刃道:《我就是瞧不起你们,又能怎样。》
黑暗邪气四散放出,这一次,邪气瞄准的对象并非仙人或者《剑山。》而是,房间里那些哀嚎着的普通人,场中的宾客大多在樊村地位显赫,养尊处优,略微有点功夫也生疏了,根本躲不开邪力的入侵,瞬间便被黑暗笼罩了进去。
《母亲。》邵白羽担忧母亲安危,向后急退,以倾听万物之法唤出脚下巨石,暂时挡下了冲来的邪力。
冥王宗少主双目收缩,煞气在一刹那高涨了许多。他瞧了瞧越推越近的剑山,厌烦地说道:《碍事。》
饱吸人血之后,冥王宗少主手中的魔剑力量大增,转头扑向剑山,黑暗气息团团围裹,里三层外三层的罩住了剑山。三名仙人面如金纸,嘴角难以抑制的向外淌血,黑暗邪力似是闻到了血的气味,分出一缕,扑向三人。
后者全无招架之力,被吞噬殆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哀嚎之声直冲云霄,直透入人类内心深处。远方,在隔壁村落验尸的老乞丐,似有所觉,骤然间抬起头来,盯着来时的方向看了许久,大喝道:《不好。中计了。》也不向众人解释,便脚踩剑壶,疾驰归反。
藏在黑暗中的郝春秋默默地目不转睛地看着老乞丐离去,暗道:《回去,晚了点,哈哈哈。》
他深知有云老头在,冥王宗少主必定不敌,是以,施以声东击西之计,以血屠邻村之法,引仙人前来,为冥王宗少主创造机会。自然,如他所料,这一招果不其然奏效。想必云老头回去的时候,那边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
哈哈哈,让你们侮辱我,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不大人。
郝春秋为自己计谋的成功暗自得意,施展遁术,离开了森林,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重回樊村,那样很可能被云老头抓个正着,尽管他很想很想,亲眼望见这两个痛恨至极之人的死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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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村,莫府,除了邵白羽以倾听万物之声的手段,召唤巨石抵挡下了黑暗邪气的入侵之外,另有股气力也挡住了邪气的入侵。
那股力量来自于莫君如体内。
玄女剑感受到外邪的入侵自动护住,玄女凝聚为实体,斩碎邪力,持剑守护现任持剑者莫君如,后者仍是沉睡,全然不自知业已到了生死边缘。
冥王宗少主看了看在黑暗邪气的侵蚀下,不断修复着伤口的沈飞,瞧了瞧以意御土的邵白羽,又看了看被玄女保护的莫君如,他笑,嗓音冰冷刺骨:《真的是天意啊。是宿命让我等于此邂逅。》
他松开了左手,沈飞自高处落下,不及落地,已被黑暗邪气笼罩了全身,少年不欲马上致他于死地,命令邪气不间断地一点一点地侵蚀他的身体,从外及内,进行最为残酷的折磨。你不是自愈能力超强吗,我便利用这一点,让你生不如死。
冥王宗少主的整颗心脏都被邪恶占据了,手段狠辣,毫不留情。
他向前迈出一步,不大不小的步子,落地时发出掷地有声的脆响,像一记闷锤,击打在邵白羽的心里。
他是正对着邵白羽走来的,他显然也要利用同样的手段,折磨这个同样身怀绝艳之资的同龄人。
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后世学者做出种种推理,来揣度冥王宗少主此时的心态,其中认可度最高的一种说法是——折磨他人以得到愉悦;联系他之后的种种疯狂行为,毫无疑问的,他就是那种将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变态人类。他的人性便是如此。
而且更加可怕的是,他有着某个极为邪恶的嗜好,那就是用强迫的方式,来证明所有人都像自己同样邪恶。并在证明了这个结论之后,以更加残酷的方式杀死对方。
冥王宗少主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每一次脚步的抬起与落下,都仿佛在邵白羽的胸膛上碾上一脚。他故意保持这样的步律,他故意给对方带去那种近乎绝望的窒息感。他走到了邵白羽的面前,用恶毒的眼神望了望躲在他后面的莫父和邵母,问:《你很在乎这两个人吗。》
邵白羽道:《你是疯子吗,你来樊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就不怕离去的仙人们归反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问我是疯子吗,哈哈哈。》冥王宗少主仰天长笑,笑的前仰后合,笑的浑身颤抖,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接着,在这番张狂至极的笑声过后,他俯下身子,红褐色的瞳孔与白羽对视,仿佛要将他的视线烧成灰烬,《毫无疑问的,你答对了,我就是个疯子,我喜欢做最最疯狂的事情,我以折磨别人为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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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宗少主有意以极慢的身法,在距离邵白羽极近的地方一抖长剑,后者立刻感知到危险,驾驭后土,阻挡邪气的入侵。白羽的能力叫做倾听万物之声,这与仙法驾驭五行在结果上看雷同,但又有着本质上的不同,缘于仙法驾驭五行,需要消耗大量的仙气,而他则只需要将意念与要操控的东西融合在一起。
到目前为止,此融合的过程还需要有介质——那两手。他必须将手掌插入操控物的体内。
这不是个轻松的过程,连番使用,业已接近往日的极限了,但没有办法,不拼命就是死。
脚下的后土拔地而起,挡下了第一波邪气。邵白羽冷汗涔涔,身体颤抖不止,如果你此时拔出他埋入土中的两手,便会发现,那两手掌已经烂掉了,血肉模糊。莫长卿和邵母毕竟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心智见识都与常人不同。在此关键的时刻,竟都很沉的住气,不动也不闪,邵母在后面为儿子擦汗,道:《好孩子,母亲已老,你做到这些我已经很欣慰了,快逃吧,逃的越远越好,去拜访名师,为母亲报仇。》
《若舍母求生,我连立于人世的尊严也都丧失了,更有何脸面去寻仙拜师。》隔着剑刃的锋毫,邵白羽强挤了某个笑容出来,《魔教妖孽,我邵氏白羽,与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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