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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堇摔下板被浪卷走的过程然而短短两秒。
接下来的几秒内, 海面却始终没有动静。
像刚刚看见的一切不过是错觉。
傅容介意识到不对，丢下电话，推开从方才起就始终站在旁边不走缠着要联系方式的男生。
他激发力强的优势得以应用, 扑进海里时，岸边的人还不明白发生了甚么。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但游泳对他来说到底是门新技能, 他再怎么焦急也快不到哪儿去。
几次冒出海面换气时，视线所及之处依旧没有贺堇的踪影。
傅容介再一次将头脸埋进水里，被水压迫的胸腔几乎要炸开一般难受。
他听到后面不远处，有贺俞沙哑的喊声。
但被唤的那个人仍然瞧不见行踪。
傅容介呛了几次水, 眼睛揉的有点发红，偶尔和海里潜泳的人撞上也没注意避开。
稍停顿之后，就又往更深处去找。
海面的浪逐渐小了声势, 粼粼的金色水光跳跃闪动。
他再浮上海面时，四周游泳的人只剩寥寥一两个。
傅容介眨落了眼睫上挂着的水, 匆忙转过方向朝侧面看。
急速的旋转让人分不清方向, 连上下的界限都开始模糊。
他忽然听见右后方有并不明晰的咳嗽声。
傅容介很久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心跳如擂鼓, 心脏搏动的每某个瞬间，神经都在极度地绷紧。
他不心知回过头会惊喜还是意兴阑珊。
耳边逐渐出现了鸣声, 他有些听不见了, 连嘈杂的海浪声也是。
转过身的瞬间，又一小波浪涌过来, 载着人沉浮, 浪花扑打人的鼻唇。
傅容介几乎有点无法喘息, 额间发梢的水不管不顾地向下滑, 小小的一股水流覆盖了他半边的双眸。
但他在看清那方向的人时, 就顾不上这些了。
他朝那游过去。
贺堇抱着长板漂在起伏不定漫无边际的水面, 力竭地往回划水, 看见熟悉的人影时眯起眼仔细辨认。
但刚想出声，就因为喉管里呛进去的一点水猛烈地咳嗽起来。
他看到傅容介游过来，既惊喜又慌乱地向后拨动水流，水波借助力带动着他朝前而去。
但他显然错估了傅容介的速度，在紧张地挪动几米后，面前猛然溅出水花。
贺堇翕张着嘴唇，没等出声，就蓦地被抱住。
那力度很大，紧拥着他不放，按压在他肩胛处的手几乎要把他往怀里狠揉进去。
耳边呼吸声急促又惊惶，紧贴着的胸膛砰砰地快速震响，吵闹不堪。
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压地空了，贺堇又咳嗽起来，傅容介才慌张地松开他，低头查看他的情况。
贺堇从没见过小学弟狼狈成这样。
成年之后，傅容介明明每次见面都显得从容又得体。
偏偏现在这样子……贺堇小心上下打量着他携着水珠的微颤睫毛，散乱湿润的发尾，与发白的脸色相比显得嫣红的嘴唇和眼角。
他有点难以自控地心跳加快。
《贺堇。》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听见小学弟喑哑着嗓子唤他。
《我没事。》贺堇笑着想安抚他，扶着板子亲了亲他的侧脸。
傅容介两手揽抱着怀里的人，视线一错不错。
贺堇低头咳了两声，尽量放柔了嗓音，语气轻松地解释，《方才遇到某个很小的离岸流，就被带远了。还好我知道得垂直离岸流方向游……其实挺省力，况且冲浪板有脚绳，不会溺水的。》
傅容介显然也听说过离岸流，眉头紧蹙。
离岸流身法快的能有八米每秒，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贺堇看他不欣喜，又忙着哄，《真没事，你看这边离岸也不太远，我真的很快就游出来了。》
傅容介视线朝后一瞥。
岸业已渺远地看不清了。
《……》
贺堇按着他的肩凑过去亲亲他，想转移话题，笑着问：《你不是游泳不好吗？都游了这么远，在水下不害怕么？》
贺堇看他僵直着唇线不说话，只得忙着亲，又忙着哄，余光里瞥见傅容介眼底发红地盯着他，才迅速收回视线。
他垂眸亲到唇角时，忽然被再次用力搂抱住，嘴唇被封堵探入。
这过程毫无风度可言，仅仅是单方面的掠夺侵占。
贺堇被缠得凶了，逐渐软了筋骨，几次连长板都难以扶住。
在他呼吸开始艰难时，傅容介才缓了攻势，短暂地分离开后，温软柔和地吻着他。
唇舌顺从心意地交缠，贺堇睁开眸，低声叹了一口气，脱了力般靠在傅容介肩颈处。
他稍侧了脑袋，看到相隔不远的地方，贺俞探出身影惊喜地朝他招手，在看清两人的状况后又骤然停住了朝前游的动作。
……
海上由明转暗，太阳西斜。
几近桃红以至酒红的天际慢慢蜕成透着薄光的暗紫时，一众人业已在喧嚣不止的海浪声中，在路边的烧烤店里，吃完了黄昏退潮赶海时捕获的海产。
店家又搬上啤酒和烤串，说了几句热情的地方话。
《你少吃一点！》贺俞拍开兰琮伸向烤串的手，《说好谁赶海捞的少就得少吃，你就摸了两个青口贝！》
兰琮用手肘顶开他的胳膊，快准狠地拿回一串肉，《我认真找了！运气差又不会找能怎样办？我眼神又不好，说什么沙子上的呼吸孔，我压根某个没看见！》
况且凑热闹赶海的人不少，好若干个高手拎着小篮子满载而归。
能给他此淳朴的内地人留下什么好的？
他业已很努力了。
《不行，规则是怎样就怎样，你自己也答应过的！你就吃点花生米得了！》贺俞坚持道。
杨睦怕他们俩又掐起来，说：《我找的多，算兰琮吃我的那份。》
《你不能篡改规则！》贺俞不同意，《要是都这样，那刚刚比了半天有什么意义？》
他才是真正低头认真找了半天，兰琮那吊儿郎当的样子那得叫游手好闲！
《你望着我！》兰琮摆在串，突然道。
《干嘛？》
《是不是很好看？》兰琮摆弄了一下头发，眨了眨妩媚如丝的眼。
《？》
这是什么问法。
《我就问，我能不能靠这张脸吃饭？！》兰琮问得铿锵有力。
《唔……》
贺俞正被问得发懵，还在举棋不定时，杨睦突然推开他的脑袋，《别看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惯用这招。》杨睦拿了根鱿鱼串堵上贺俞的嘴。
《……啊？》贺俞不明是以。
《竞选主席时，他就在台上厚颜无耻地说了这句话。》杨睦说。
《然后竞选成功了。》
《……》
对自己的长相极其有自知之明且十分骄傲的兰琮抬头挺胸，《那又怎样？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本来兰琮几人安排了别的活动，缘于他落了水，才留下来陪他。
贺堇在旁边撑着桌子笑了半天，连忙打住他们，《不吵此。都是为我压惊来的，所以我请客，随便吃。》
他回去冲过澡，换了套干爽的棉质衣服，现在吹着海风惬意地眯着眸子，早把下午的事抛之脑后。
傅容介看了他一眼，《吃的我刚刚已经付过钱了。》
贺俞不满意，《既然是给你压惊，那自然我们请！》
《……你！》贺俞不心知该说甚么好。
他现在对傅容介的感情很复杂。
下午他哥落水的时候，这人不安成那样，可见是极其在乎他哥的。
多个人关心贺堇其实没什么不好。
贺俞咬咬牙，《那我付酒水！随便喝！》
怎样着他也不能在这方面输过去。
找他哥的时候就已经输过一回了。
那会儿他急的晕头转向，不心知怎么的找错了方向，转了一大圈才找回来。
不然他肯定是第某个找到他哥的！
好在他哥没甚么事，心态也好，望着没半点后遗症。
倒是傅容介上岸后似乎难受了好一阵。
兰琮欢呼一声，毫不客气地招来服务员又要了一打啤酒。
《你能喝得下这么多吗？》贺俞眼皮抽了抽，鄙夷道。
兰琮晃晃食指，《小意思。》
兰琮试图重新活跃起气氛，赶走几小时前的惊险恐惧。
《光喝酒多无聊，我们玩点游戏，输了就罚！》
随后，他们从若干个手机游戏如你画我猜，玩到最简单的真心话大冒险。
说它简单，是缘于兰琮添了条游戏规则，不想说不想做就自罚一杯，尊重每个人的自主选择。
周围猜拳打游戏的人多不胜数，论分贝他们没想到算是相对不吵人的一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圆台面上，绿色的酒瓶晃荡着折射的光线，慢慢停止转动，瓶口指向飞速选了真心话的兰琮。
贺堇坐他对面，想了个问题。
其实原本是随口提的，但问出口就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有些在意原书剧情。
《你暗恋过谁？》他问。
兰琮挑眉，《暗恋？还真有。》
他乐呵呵转起瓶子，直接准备开始下一轮，《我暗恋过我高中班长。他话真的多，人又有意思，总能跟我聊到一块。》
贺堇挺吃惊地《呜呼》一声。
贺俞好奇追问，《那怎样没在一起啊？》
兰琮瞪他，《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酒瓶哗啦转动，复又停下时，瓶口指向了傅容介。
傅容介方才选过一次大冒险，被要求给微信里第一个联系人发位置共享。
那人是个曾经合作过的企业家，关系寡淡。
傅容介改选了罚酒。
因此这次就选了真心话。
杨睦懒怠想问题，也抱着点膈应谁的想法，问了和方才贺堇一样的话。
《你暗恋过谁？》
兰琮骤然澎湃地一拍桌子，《此我也想心知！高中的时候我就听他说他有喜欢的人！》
一桌子人同时齐刷刷地看过来。
贺堇也有点好奇，歪着头看。
傅容介看向贺堇，见他已经有了点醉态，敛下眼眸。
这种酸楚的暗恋其实并不适宜摆在明面上说。
《我还是自罚一杯。》傅容介说。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其余人纷纷意兴阑珊地缩回脑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傅容介看着他，掀起唇角道：《一样的，你暗恋过谁？》
大抵天道好轮回，酒瓶复又转动就对准了从未被选中的杨睦。
不知过了多久。
杨睦和他对视两眼，忽然沉闷地举起杯，咕咚咕咚地灌酒，玻璃杯很快见了底。
他站起身转瓶子，《下一个。》
这回贺俞有点惊了，瓶子还在转，并且业已徐徐朝他指过来时，他忍不住问杨睦，《你居然有暗恋的？以前半点看不出来啊？难道是大学的？？》
杨睦觑了他一眼，没说话。只低下头，又用余光淡淡望着他。
瓶口指向贺俞时，因为对面缺了个人，兰琮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贺俞被他笑得瘆得慌，《干嘛！不会还问这个问题吧？我要是有暗恋的，早告白成我对象了！》
兰琮《切》了一声，《不问此。我问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两手交错抵在精致的下巴处，《若是你以后谈了对象，但你哥不同意怎样办？》
贺堇一愣，没思及能扯到自己身上，摇着手说：《除非对方作奸犯科，我鼓励自由恋爱。》
但贺俞的性格他是看明白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反派原文里抢兰琮，多半带了点胜负欲的性质在，论多喜欢应该是没有的。
他脑子里暂时没有那些粉色东西。
贺俞摊手，《这问题简单。我哥要是不同意，说明这人不行啊，我听我哥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兰琮听得直摇头，《见识了，哥宝，下一个！》
贺堇听完直乐。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直没作声的杨睦却沉了点脸色。
贺堇没乐完，就顿住了。
半秒后瓶口对准他，他被兰琮犀利提问。
《你和我哥在一起，谁追的谁？甚么契机？》
贺堇的目光下意识地往身边的傅容介身上飘。
两个当事人都有些僵持地寂静了一会儿，耳朵冒上热气。
周围的吵闹都好似停滞了一瞬。
《我喝。》贺堇点点头，仰起脖颈灌了一杯。
他把酒杯摆在，伸手将桌子正中的酒瓶拿开，《不玩此了，我们玩别的吧。》
兰琮也识趣，不追着问，《行，那接下来玩甚么？》
《成语接龙？》
傅容介低声开口，眼角染着笑，《接不上就做二十个俯卧撑，做不完就罚酒。》
或许因为他们闹得有点久了，夜色渐深，海边晚风降了温；又或许是因为他们都喝得多了，不愿意再玩复杂的游戏。
没多久一桌人就通过了此提议。
贺堇知道傅容介提成语接龙的来由，抬起眉头，半询问地望向傅容介。
您好，您有事吗？
傅容介垂眸，试探地捏了捏他的手，眼梢弯翘，安稳的笑意在眼眸里晕染开。
兰琮坐在面朝门口的位置，现在海风灌进来，已经有些冷了，虽然气氛还是一样热闹。
贺堇多看了两眼，实在受不了他乖巧的样子，只能随他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兰琮搬着椅子换了个位置，坐到贺堇旁边。
《开始吧，我先来。》
《先定个字。》
《那就‘海’。》贺俞说。
兰琮低头思忖，《那先来个浪漫的，海枯石烂。》
又补充道：《感觉烂开头没什么成语啊，那就同音字也行吧。》
贺堇借着酒气，笑着道：《有的，烂醉如泥。》
傅容介接：《泥牛入海。》
杨睦：《海誓山盟。》
《盟？》贺俞懵住了，《这有词儿吗？》
又盯着杨睦，《你就不能说点简单的？》
兰琮嘘他，《不行就做俯卧撑！》
《等等等等……》贺俞伸出五指，另一只手捂住脑袋，《盟……meng，对了！蒙混过关！》
兰琮双眼圆睁，《这能算？》
这能是成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杨睦翻出手机百度，而后拿给他看，《还真是。》
兰琮：《……》
接龙继续。
《冠冕堂皇。》
不知过了多久。
《黄道吉日。》
《日复一日。》
《又是日。》兰琮扶着腰笑。
杨睦接道：《日以继夜。》
贺俞：《那，夜以继日？》
兰琮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杨睦：《其实也可以。》
贺俞点头，《我这出国几年，成语能记清多少，业已很厉害了！》
兰琮叹气。
好在接下来的画风就正常了不少。
从《日积月累》开始。
累牍连篇，翩若惊鸿，洪水猛兽，受宠若惊，惊涛骇浪，浪子回头，头昏眼花，花里胡哨，少见多怪。
其中杨睦因为头一回没答出来，做了俯卧撑，因为有点醉，没做完，只能喝了酒。
贺俞也没答上来一回，老老实实做满了二十个。
《怪力乱神。》兰琮接着新的一轮。
他酒量意外的好，半点醉态不显。
贺堇面前有点晕，察觉这当地酒的后劲有点大。
《……神乎其神。》他接上。
《神魂颠倒。》傅容介将他朝自己的方向拉了过来，避免他支着脑袋的胳膊碰到台面上的酒渍。
《倒……》杨睦顿住了，想不出来。
贺俞看他眼神业已颇为朦胧，站起身说：《到此为止吧！都不早了咱们回酒店。《
《我能想出来……》杨睦在影影绰绰的光影里看了他一眼，《倒背如流！》
贺俞顺口接了句，《流离失所。》
兰琮：《所作所为！》
贺堇：《为所欲……》
嘭咚一声响。
结结实实的撞击使得桌子都震了两震。
不知过了多久。
《这就倒了？》贺俞惊了，低头望着脑袋磕在桌子上的杨睦。
贺堇也奇怪，《他明明看着挺深藏不露的……没想到最不能喝。》
《那就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傅容介理平了衣角立起身来身，《我来叫车。》
兰琮撸起袖子，《老杨和我一个酒店，我送他回去。》
贺俞蹙眉，《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扛得动吗？咱俩一起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
贺堇坐上车时，脑袋里业已有点迷糊。
但神思还算清醒，只是想不起一些事情，又对另些许事情格外执着。
这种时候让他认路回家还是没问题的。
他自认自己现在的状态，比起酒吧那次要好的多。
那会儿，他彻底是强撑着，秉着负责的态度把小学弟送回了家。
……
下了车，贺堇看着小学弟来牵自己，没伸手，自顾自进了酒店电梯。
傅容介没多久跟进来，但没有贸然靠近。
封闭静谧的空间里，贺堇将心里的一些问题在舌尖碾磨了一遍，最终没忍住，问出口。
《你暗恋过谁啊？》
他望见学弟怔了下，仿佛非常意外此问题会从他嘴里问出来。
他看学弟准备开口，但他却骤然不想听了。
贺堇皱着眉丢开了此不讨喜的问题，截住他的话头小声问：《现在还喜欢吗？》
傅容介匀着呼吸，学着他小声说：《现在喜欢你。》
贺堇挑眉看着他，《我比他优秀？》
《嗯。》傅容介轻声笑。
他嗓音冷且厚的质感，注定了这一声笑会麻麻酥酥地灌醉人的耳朵。
《……那好吧。》贺堇揉了揉发热的脸。
勉强能原谅这点了。
他想起问此问题，只是缘于他自己之前的感情史一片空白，这一方面和贺俞如出一辙。
他不能半点不介意……他不是那么大度的人。
到了房门前，贺堇拿着房卡，又望向走到另一间门前的傅容介。
那边叮铃铃地响了一声提示音。
傅容介按住门把手往里推进时，忽然瞧见身侧落下人影。
他打开门，将房卡插入卡槽，才问：《怎样了？》
《我还有问题。》贺堇说。
傅容介目光扫过他眼下薄透的皮肤上的一抹润红。
显然是有点喝醉了。
《翌日再说？你得好好休息。》傅容介拘束地收回目光。
《我就一个问题。》
《好。》傅容介略微紧张起来，呼吸微屏，等待他的提问。
《方才的成语接龙。》
贺堇横眉冷对厅里厅气，像个查岗的领导，《轮到你了，但你没有接。你得接个词，不然得罚。》
傅容介已经确定他有些醉了，哭笑不得道：《你喝醉了。》
《我没有。》
《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
《这回真没有。》
《好。》傅容介被他逗笑了，让开步子让他先进来，总不能一直站门口，《你接的词是甚么？》
他现在已经有些明白贺堇喝醉后会有的状态。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就是霸道。
思维既广又直。
像个执拗的霸王，只能顺着话伺候。
《为所欲为。》贺堇压根不心知他在想甚么，他十分机警地提出条件，《不能重复我的词。》
《为所欲为？》傅容介偏了偏头，喉结滑动了一下。
他低眸将腕表取下放在客房桌面，《我接不来。》
《怎样会？》贺堇满脸的不信。
傅容介在读时，全科优秀，没有短板。
贺堇走到桌边，望见桌上横放着几张a4纸和一支钢笔。
他习惯性拾起钢笔在手心里转了两圈，身体朝后抵住桌沿，《为民除害为人师表为非作歹，不都可以嘛？》
傅容介看他拾起那支笔，神色不明地走近他，《还有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贺堇不明白他哪来的勇气反问他提出的问题，《你自己想。》
《为人师表，表里不一。》傅容介将手搭在桌面，又轻微地敲了敲，继续说：《为民除害，害人不浅。》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望着贺堇，抬眸道：《我答完了，是不是能够给我加一分。》
贺堇老神在在地转着笔，曲起手臂筋骨朝后撑着，撇唇，《怎样加？》
傅容介视线缓缓下滑，落在他手上的黑色钢笔上，《你写在我身上。》
贺堇应了。
这是个很稀松平常的要求，并不难做到。
贺堇打开笔帽，笔夹的银色漆面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白芒。
贺堇下意识地停住动作，朝笔夹上看了一眼。
《这上面刻了hj。》贺堇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说。
《嗯，你的名字。》傅容介又靠近了些许，弯腰俯身。
借着角度，掩住眼瞳中兴起的光。
《写吧。》他说。
贺堇瞧了瞧笔，没去细想这是甚么时候刻的字，只是咕哝了一声，《小心思挺多。》
一边打量着小学弟，寻找能写字的地方。
他视线转了个来回，扫过傅容介外露的小臂，又瞟过他锁骨下方平坦的一小片区域。
再往下就是衣料里紧覆着的一层肌肉。
贺堇迟疑了两秒，拉过傅容介的胳膊，他将笔尖触上锁骨下的肌肤表面，挥动几笔。
《还要继续吗？》傅容介低垂着眸，看着他问。
贺堇犹疑了一下，同意了。
在《＋1》洋洋洒洒地向下蔓延，以至于贺堇不得不扯开了他的领口时，手里的笔骤然被夺过。
温热的吐息匆忙地落在他唇上，身侧撑着桌面的宽大手掌轻搭在他敏感的腰臀间。
短暂的亲密后，贺堇听见扶着他的人轻声说，《似乎瘦了。》
贺堇无意识地舔了下湿润的嘴唇，《忙你的集团累到了。》
傅容介笑了下，低眸亲在他泛着绯色的耳根，带出暧昧的吻声，《想要甚么补偿？》
贺堇阖了下眼睛，又扑动着睁开，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
《上次在车上。》
《嗯？》
《你电话藏起来不让看，你让我看看你当时在看甚么就行。》
傅容介有些微诧异地看着他，《这么长时间了还想起？》
《我记性很好。》贺堇面露精明道。
《那，那晚的事呢？》傅容介将他扶抱起来，坐上桌面，《记得哪些？》
贺堇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想。
些许回忆一闪而过。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盯着瞧了瞧傅容介微微滑动的喉结。
不算很糟糕的记忆。
只是最开始，他脑袋晕，看到什么都是旋转的，硬逼着压根没动的傅容介让他不许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他渐渐定了神，却看见小学弟的喉结不断浮沉。
他厉声喝止却没有用，一着急就咬了上去。
初心明明只是让他不要乱动……
傅容介望着他呆住，垂下眼皮去亲吻刺激他回神。
他那晚昏了头，只缘于傅容介在酒吧时玩笑了一句《腹肌还算大块》，伸手便去确认真伪。
舌尖酥麻黏腻，带着一丝银色的涎水分离时，贺堇低垂的目光落在傅容介紧窄的腰腹处。
事实和手感证明，腹肌着实练得不错。
贺堇是个很讲求公平公正的人，当时晕着脑袋还不忘记义正言辞地说：《光我摸你显得我占便宜，你也摸我好了。我摸哪，你就可以摸哪。》
失控是从他无意中将手贴在小学弟脸侧时开始的。
目光对接的那一刹那。
贺堇至今觉得可能这就是人类所说的火花。
莫名其妙地开始亲吻，翻滚。
他实在负有很大的责任。
他也不心知自己醉酒后会撩人，会流氓似的还理直气壮。
缘于以前没有发生过。
好像是碰到了傅容介才这样。
《想起甚么了？》傅容介望向低着脑袋，眉眼落下浓深阴影的贺堇。
他向下配合着他的角度，望见他微颤的瞳孔和熟透了的脸颊时才笑着抬起他的下颌。
他们四目相对。
傅容介垂了眼，拇指上移，揉捏他偏肉感的下唇。
将唇瓣揉搓开了，又顿了顿，将食指和中指前端的指节分别探进他口中，裹缠上汁液。
他神色正经的很，又天生的脸皮冷白如玉，贺堇哼了一声，抓住他作怪的那只手的腕骨，朝后靠了靠，脱动身离开来。
《学弟。》贺堇瞄过他濡湿的指尖，《你在想什么。》
《……》傅容介眸底深暗，和他对视。
《怎样会伸进来？》贺堇专注地望着他，顾不上发烫的脸颊，《……你其实想伸进哪里？》
傅容介没思及他会这么直白地问，颇惊奇地端量他。
贺堇被他看得不自在，又连忙偏开视线。
傅容介低低地笑开，长直的手指探过来，指腹摁在他胸前的衬衫衣扣上，剥脱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明知故问。》他说。
《我……》
傅容介却不让他说话。
他一只手揽在贺堇腰后，另一只手顺着衣料褶皱滑下，没多久没进衣摆里，探向从方才起就察觉到异样的地方。
《你晚上海参牡蛎这类助长阳气的东西吃了不少，还喝了酒。》傅容介沉声说着，指腹揉摁，听见细碎的低喘，《……现在一点撩拨都受不了。》
《你打算这副模样回自己房间？》傅容介低头亲了下他泛红合拢的眼尾。
贺堇突然被揭穿自己的问题所在，不满地双手推抵着他，《你今晚话有点多，学弟。》
《你醉了之后也是。》傅容介抓过他的手腕亲了亲，《你不能再像这样喝醉了。》
《撩了人又不负责，这是我认识的那个贺堇么？》傅容介说。
贺堇手指瘫软地收拢起来，嘴上倒一点不松懈，《什么你认识的……我本来就这样，这世界上有若干个正经人？》
《不都是假正经。》贺堇紧抿着唇，抑制着发出其他声音。
《也对。》傅容介笑了下，两手托着他的腰朝自己靠拢。
《那你还心知我是谁吗？》他问。
《嗯？》贺堇满头雾水地哼出一声疑问，却在下一秒察觉傅容介的动作时，连忙抵住他的脑袋，慌乱道：《我没说要做！》
他刚刚许多话都是随意发挥胡言乱语，没甚么由头，有的只是单纯为了逗逗学弟。
现在拱出了火才开始慌。
贺堇推开他，不断朝后移动，《那也不用这样……》
傅容介半蹲下身停在他的耻骨处，解开他运动短裤上的抽绳，《会先让你舒服的。》
《学长……》
贺堇听着他软和下来的声音，看向那张深邃惑人的脸。
不得不承认，傅容介天生就带着某种蛊惑的力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更何况此时揉乱了头发的学弟，看着像个漂亮乖顺的大型犬。
但双眸里，隐晦地流露出日间找到他时才涌现的脆弱感。
《这段时间我始终忍着的。》傅容介见他松动，双臂轻易地将人抱起来，放到身后绵软的床铺上。
他挺着腰，单手将上身的t恤扯拽下来。
俯身时问他：《你想我当个和尚？》
是透着股抱怨和质问的问句。
贺堇：《……》
夜色渐凉，屋内的温度却不断攀升。
迷乱中被翻过身时，傅容介从身后抱着他，在他耳边絮絮低语。
《你后颈最突出的椎骨这，有一颗小痣。》
《锁骨边缘也有一颗褐色的细小的……》
《你怎样这么会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嗬……》
贺堇蜷缩着被抓住腰，听不清他所说的话。
细汗沿着相贴的皮肤向下滑落，他面前也逐渐被洇湿了视线。
《别做了……》贺堇指节扣进床单，呜咽着说，声线都是抖的。
《那你别喘。》傅容介倚靠在他颈侧，《我受不住。》
《你这说的，是人话？》
都这样了怎么可能不喘。
贺堇闷着脑袋想忍住喘息，可很快又被傅容介撬开唇齿逸出。
他整个人都湿漉漉的，却依旧在不停地朝更深更稠密的水泽陷落。
力竭昏睡过去时，他隐约听见傅容介低哑着嗓音轻声对他说话。
《那晚我像在触摸一场梦，生怕一用力梦就散了。》
所以那一次，贺堇身上除了私密地，没留下半点痕迹。
《倒是你，牙口挺好。》
《今天的牙口也很好。》
贺堇有些想睁开眼，想对学弟说不要趁着他睡着吐槽他，但他的眼皮实在沉重，半点也抬不起来。
……
.
刚恢复意识时，贺堇从眼缝里看见窗帘未掩住的角落漏着明亮的天光。
他逐渐适应光线，缓慢掀开了眼。
贺堇一点一点撑起身，伴随着记忆回笼，浑身筋骨反射弧极长地感受到酸痛。
皮肤倒还算干爽，当是清洗过了。
伴随着动作拉扯，哈着气的嘶声不受控地逸出口时，贺堇低眸瞧了一圈身上的印迹，又调转视线去看一侧沉睡的傅容介。
视线描摹过他的眉眼轮廓，贺堇忍不住想。
这就是恋爱吗？
自己居然没有很想打他。
贺堇低头，将傅容介放在他腰侧的手小心地挪回去，紧接着往床头柜上一堆乱糟糟的衣服里抽出一件白衬衫。
慢吞吞往身上披挂好，贺堇抬起不像昨晚那么酸软的手臂，穿进衣袖里。
但扣第一颗纽扣的时候就遇到了阻碍。
傅容介不知道是甚么时候醒的，长臂一捞，不容抗拒地将他拉回到怀里，埋头蹭他的颈侧，带着点鼻音模糊地问他，《你怎么又想跑？》
《？》
贺堇不明白自己是怎样给他留下p完就走翻脸不认人的印象的，只能回答：《我没有跑。》
他嗓音从未有过的沙哑。
《被我捉住了当然这么说。》傅容介搂着他，《昨晚的事情还想起多少？》
贺堇怀疑他有些赖床的毛病，因为他现在有些像个抱枕。
《我都没忘。》贺堇试图扯开他的手臂。
他昨晚的酒喝得并不算多，不至于像上次那样断片。
《真没啊。》傅容介半闭着眼箍住他的手，另同时的手指却逐渐向下滑落。
贺堇僵了一下，而后听见傅容介低声说，《还很软。》
那只放肆的手的主人斟酌着和他商量，《不做些甚么是不是有点浪费？》
《……》察觉到被某样晨起反应抵住，贺堇试图脱离他的钳制，但无果。
昨晚他就知道了。
学弟的臂力惊人，耐力也比在球场上可怕。
贺堇挣地有些累，只能尝试着谈条件。
《你把你上次藏着看的视频给我看。》
车里避开他那一次。
傅容介没想到他的求知欲好奇心重到了这种程度，只得亲了亲他颈后，扶起他平滑紧致的腰，《那样东西你真的看过了。》
默认条件谈崩，贺堇又挣扎起来，抓着他牢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背。
《那不做了。现在不早了，我这个时候出去还能和贺俞在海边散散步。》
傅容介连忙将人拥紧了，调整着姿势，哑声道：《一会儿就给你看，别着急。》
《……》
贺堇连指尖都瘫软着懒怠再动时，才等来了傅容介所说的视频。
贺堇半垂着眸看着手机屏发呆。
他在思考，怎样会自己要这么好奇。
长达几分钟的新闻类视频里，他短暂地被镜头捕捉到三四秒。
还是在两年前。
他家里的企业被采访的那一次。
《我说是案例，现在信了？》傅容介神色餍足地笑。
*
接下来的几秒内, 海面却始终没有动静。
像刚刚看见的一切不过是错觉。
傅容介意识到不对，丢下电话，推开从方才起就始终站在旁边不走缠着要联系方式的男生。
他激发力强的优势得以应用, 扑进海里时，岸边的人还不明白发生了甚么。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但游泳对他来说到底是门新技能, 他再怎么焦急也快不到哪儿去。
几次冒出海面换气时，视线所及之处依旧没有贺堇的踪影。
傅容介再一次将头脸埋进水里，被水压迫的胸腔几乎要炸开一般难受。
他听到后面不远处，有贺俞沙哑的喊声。
但被唤的那个人仍然瞧不见行踪。
傅容介呛了几次水, 眼睛揉的有点发红，偶尔和海里潜泳的人撞上也没注意避开。
稍停顿之后，就又往更深处去找。
海面的浪逐渐小了声势, 粼粼的金色水光跳跃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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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浮上海面时，四周游泳的人只剩寥寥一两个。
傅容介眨落了眼睫上挂着的水, 匆忙转过方向朝侧面看。
急速的旋转让人分不清方向, 连上下的界限都开始模糊。
他忽然听见右后方有并不明晰的咳嗽声。
傅容介很久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心跳如擂鼓, 心脏搏动的每某个瞬间，神经都在极度地绷紧。
他不心知回过头会惊喜还是意兴阑珊。
耳边逐渐出现了鸣声, 他有些听不见了, 连嘈杂的海浪声也是。
转过身的瞬间，又一小波浪涌过来, 载着人沉浮, 浪花扑打人的鼻唇。
傅容介几乎有点无法喘息, 额间发梢的水不管不顾地向下滑, 小小的一股水流覆盖了他半边的双眸。
但他在看清那方向的人时, 就顾不上这些了。
他朝那游过去。
贺堇抱着长板漂在起伏不定漫无边际的水面, 力竭地往回划水, 看见熟悉的人影时眯起眼仔细辨认。
但刚想出声，就因为喉管里呛进去的一点水猛烈地咳嗽起来。
他看到傅容介游过来，既惊喜又慌乱地向后拨动水流，水波借助力带动着他朝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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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显然错估了傅容介的速度，在紧张地挪动几米后，面前猛然溅出水花。
贺堇翕张着嘴唇，没等出声，就蓦地被抱住。
那力度很大，紧拥着他不放，按压在他肩胛处的手几乎要把他往怀里狠揉进去。
耳边呼吸声急促又惊惶，紧贴着的胸膛砰砰地快速震响，吵闹不堪。
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压地空了，贺堇又咳嗽起来，傅容介才慌张地松开他，低头查看他的情况。
贺堇从没见过小学弟狼狈成这样。
成年之后，傅容介明明每次见面都显得从容又得体。
偏偏现在这样子……贺堇小心上下打量着他携着水珠的微颤睫毛，散乱湿润的发尾，与发白的脸色相比显得嫣红的嘴唇和眼角。
他有点难以自控地心跳加快。
《贺堇。》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听见小学弟喑哑着嗓子唤他。
《我没事。》贺堇笑着想安抚他，扶着板子亲了亲他的侧脸。
傅容介两手揽抱着怀里的人，视线一错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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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堇低头咳了两声，尽量放柔了嗓音，语气轻松地解释，《方才遇到某个很小的离岸流，就被带远了。还好我知道得垂直离岸流方向游……其实挺省力，况且冲浪板有脚绳，不会溺水的。》
傅容介显然也听说过离岸流，眉头紧蹙。
离岸流身法快的能有八米每秒，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贺堇看他不欣喜，又忙着哄，《真没事，你看这边离岸也不太远，我真的很快就游出来了。》
傅容介视线朝后一瞥。
岸业已渺远地看不清了。
《……》
贺堇按着他的肩凑过去亲亲他，想转移话题，笑着问：《你不是游泳不好吗？都游了这么远，在水下不害怕么？》
贺堇看他僵直着唇线不说话，只得忙着亲，又忙着哄，余光里瞥见傅容介眼底发红地盯着他，才迅速收回视线。
他垂眸亲到唇角时，忽然被再次用力搂抱住，嘴唇被封堵探入。
这过程毫无风度可言，仅仅是单方面的掠夺侵占。
贺堇被缠得凶了，逐渐软了筋骨，几次连长板都难以扶住。
在他呼吸开始艰难时，傅容介才缓了攻势，短暂地分离开后，温软柔和地吻着他。
唇舌顺从心意地交缠，贺堇睁开眸，低声叹了一口气，脱了力般靠在傅容介肩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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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侧了脑袋，看到相隔不远的地方，贺俞探出身影惊喜地朝他招手，在看清两人的状况后又骤然停住了朝前游的动作。
……
海上由明转暗，太阳西斜。
几近桃红以至酒红的天际慢慢蜕成透着薄光的暗紫时，一众人业已在喧嚣不止的海浪声中，在路边的烧烤店里，吃完了黄昏退潮赶海时捕获的海产。
店家又搬上啤酒和烤串，说了几句热情的地方话。
《你少吃一点！》贺俞拍开兰琮伸向烤串的手，《说好谁赶海捞的少就得少吃，你就摸了两个青口贝！》
兰琮用手肘顶开他的胳膊，快准狠地拿回一串肉，《我认真找了！运气差又不会找能怎样办？我眼神又不好，说什么沙子上的呼吸孔，我压根某个没看见！》
况且凑热闹赶海的人不少，好若干个高手拎着小篮子满载而归。
能给他此淳朴的内地人留下什么好的？
他业已很努力了。
《不行，规则是怎样就怎样，你自己也答应过的！你就吃点花生米得了！》贺俞坚持道。
杨睦怕他们俩又掐起来，说：《我找的多，算兰琮吃我的那份。》
《你不能篡改规则！》贺俞不同意，《要是都这样，那刚刚比了半天有什么意义？》
他才是真正低头认真找了半天，兰琮那吊儿郎当的样子那得叫游手好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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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望着我！》兰琮摆在串，突然道。
《干嘛？》
《是不是很好看？》兰琮摆弄了一下头发，眨了眨妩媚如丝的眼。
《？》
这是什么问法。
《我就问，我能不能靠这张脸吃饭？！》兰琮问得铿锵有力。
《唔……》
贺俞正被问得发懵，还在举棋不定时，杨睦突然推开他的脑袋，《别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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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惯用这招。》杨睦拿了根鱿鱼串堵上贺俞的嘴。
《……啊？》贺俞不明是以。
《竞选主席时，他就在台上厚颜无耻地说了这句话。》杨睦说。
《然后竞选成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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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自己的长相极其有自知之明且十分骄傲的兰琮抬头挺胸，《那又怎样？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本来兰琮几人安排了别的活动，缘于他落了水，才留下来陪他。
贺堇在旁边撑着桌子笑了半天，连忙打住他们，《不吵此。都是为我压惊来的，所以我请客，随便吃。》
他回去冲过澡，换了套干爽的棉质衣服，现在吹着海风惬意地眯着眸子，早把下午的事抛之脑后。
傅容介看了他一眼，《吃的我刚刚已经付过钱了。》
贺俞不满意，《既然是给你压惊，那自然我们请！》
《……你！》贺俞不心知该说甚么好。
他现在对傅容介的感情很复杂。
下午他哥落水的时候，这人不安成那样，可见是极其在乎他哥的。
多个人关心贺堇其实没什么不好。
贺俞咬咬牙，《那我付酒水！随便喝！》
怎样着他也不能在这方面输过去。
找他哥的时候就已经输过一回了。
那会儿他急的晕头转向，不心知怎么的找错了方向，转了一大圈才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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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他肯定是第某个找到他哥的！
好在他哥没甚么事，心态也好，望着没半点后遗症。
倒是傅容介上岸后似乎难受了好一阵。
兰琮欢呼一声，毫不客气地招来服务员又要了一打啤酒。
《你能喝得下这么多吗？》贺俞眼皮抽了抽，鄙夷道。
兰琮晃晃食指，《小意思。》
兰琮试图重新活跃起气氛，赶走几小时前的惊险恐惧。
《光喝酒多无聊，我们玩点游戏，输了就罚！》
随后，他们从若干个手机游戏如你画我猜，玩到最简单的真心话大冒险。
说它简单，是缘于兰琮添了条游戏规则，不想说不想做就自罚一杯，尊重每个人的自主选择。
周围猜拳打游戏的人多不胜数，论分贝他们没想到算是相对不吵人的一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圆台面上，绿色的酒瓶晃荡着折射的光线，慢慢停止转动，瓶口指向飞速选了真心话的兰琮。
贺堇坐他对面，想了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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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原本是随口提的，但问出口就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有些在意原书剧情。
《你暗恋过谁？》他问。
兰琮挑眉，《暗恋？还真有。》
他乐呵呵转起瓶子，直接准备开始下一轮，《我暗恋过我高中班长。他话真的多，人又有意思，总能跟我聊到一块。》
贺堇挺吃惊地《呜呼》一声。
贺俞好奇追问，《那怎样没在一起啊？》
兰琮瞪他，《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酒瓶哗啦转动，复又停下时，瓶口指向了傅容介。
傅容介方才选过一次大冒险，被要求给微信里第一个联系人发位置共享。
那人是个曾经合作过的企业家，关系寡淡。
傅容介改选了罚酒。
因此这次就选了真心话。
杨睦懒怠想问题，也抱着点膈应谁的想法，问了和方才贺堇一样的话。
《你暗恋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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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琮骤然澎湃地一拍桌子，《此我也想心知！高中的时候我就听他说他有喜欢的人！》
一桌子人同时齐刷刷地看过来。
贺堇也有点好奇，歪着头看。
傅容介看向贺堇，见他已经有了点醉态，敛下眼眸。
这种酸楚的暗恋其实并不适宜摆在明面上说。
《我还是自罚一杯。》傅容介说。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其余人纷纷意兴阑珊地缩回脑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傅容介看着他，掀起唇角道：《一样的，你暗恋过谁？》
大抵天道好轮回，酒瓶复又转动就对准了从未被选中的杨睦。
不知过了多久。
杨睦和他对视两眼，忽然沉闷地举起杯，咕咚咕咚地灌酒，玻璃杯很快见了底。
他站起身转瓶子，《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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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贺俞有点惊了，瓶子还在转，并且业已徐徐朝他指过来时，他忍不住问杨睦，《你居然有暗恋的？以前半点看不出来啊？难道是大学的？？》
杨睦觑了他一眼，没说话。只低下头，又用余光淡淡望着他。
瓶口指向贺俞时，因为对面缺了个人，兰琮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贺俞被他笑得瘆得慌，《干嘛！不会还问这个问题吧？我要是有暗恋的，早告白成我对象了！》
兰琮《切》了一声，《不问此。我问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两手交错抵在精致的下巴处，《若是你以后谈了对象，但你哥不同意怎样办？》
贺堇一愣，没思及能扯到自己身上，摇着手说：《除非对方作奸犯科，我鼓励自由恋爱。》
但贺俞的性格他是看明白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反派原文里抢兰琮，多半带了点胜负欲的性质在，论多喜欢应该是没有的。
他脑子里暂时没有那些粉色东西。
贺俞摊手，《这问题简单。我哥要是不同意，说明这人不行啊，我听我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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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琮听得直摇头，《见识了，哥宝，下一个！》
贺堇听完直乐。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直没作声的杨睦却沉了点脸色。
贺堇没乐完，就顿住了。
半秒后瓶口对准他，他被兰琮犀利提问。
《你和我哥在一起，谁追的谁？甚么契机？》
贺堇的目光下意识地往身边的傅容介身上飘。
两个当事人都有些僵持地寂静了一会儿，耳朵冒上热气。
周围的吵闹都好似停滞了一瞬。
《我喝。》贺堇点点头，仰起脖颈灌了一杯。
他把酒杯摆在，伸手将桌子正中的酒瓶拿开，《不玩此了，我们玩别的吧。》
兰琮也识趣，不追着问，《行，那接下来玩甚么？》
《成语接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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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容介低声开口，眼角染着笑，《接不上就做二十个俯卧撑，做不完就罚酒。》
或许因为他们闹得有点久了，夜色渐深，海边晚风降了温；又或许是因为他们都喝得多了，不愿意再玩复杂的游戏。
没多久一桌人就通过了此提议。
贺堇知道傅容介提成语接龙的来由，抬起眉头，半询问地望向傅容介。
您好，您有事吗？
傅容介垂眸，试探地捏了捏他的手，眼梢弯翘，安稳的笑意在眼眸里晕染开。
兰琮坐在面朝门口的位置，现在海风灌进来，已经有些冷了，虽然气氛还是一样热闹。
贺堇多看了两眼，实在受不了他乖巧的样子，只能随他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兰琮搬着椅子换了个位置，坐到贺堇旁边。
《开始吧，我先来。》
《先定个字。》
《那就‘海’。》贺俞说。
兰琮低头思忖，《那先来个浪漫的，海枯石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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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补充道：《感觉烂开头没什么成语啊，那就同音字也行吧。》
贺堇借着酒气，笑着道：《有的，烂醉如泥。》
傅容介接：《泥牛入海。》
杨睦：《海誓山盟。》
《盟？》贺俞懵住了，《这有词儿吗？》
又盯着杨睦，《你就不能说点简单的？》
兰琮嘘他，《不行就做俯卧撑！》
《等等等等……》贺俞伸出五指，另一只手捂住脑袋，《盟……meng，对了！蒙混过关！》
兰琮双眼圆睁，《这能算？》
这能是成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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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睦翻出手机百度，而后拿给他看，《还真是。》
兰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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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冕堂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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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道吉日。》
《日复一日。》
《又是日。》兰琮扶着腰笑。
杨睦接道：《日以继夜。》
贺俞：《那，夜以继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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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杨睦因为头一回没答出来，做了俯卧撑，因为有点醉，没做完，只能喝了酒。
贺俞也没答上来一回，老老实实做满了二十个。
《怪力乱神。》兰琮接着新的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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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堇面前有点晕，察觉这当地酒的后劲有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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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俞看他眼神业已颇为朦胧，站起身说：《到此为止吧！都不早了咱们回酒店。《
《我能想出来……》杨睦在影影绰绰的光影里看了他一眼，《倒背如流！》
贺俞顺口接了句，《流离失所。》
兰琮：《所作所为！》
贺堇：《为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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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结实实的撞击使得桌子都震了两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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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倒了？》贺俞惊了，低头望着脑袋磕在桌子上的杨睦。
贺堇也奇怪，《他明明看着挺深藏不露的……没想到最不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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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琮撸起袖子，《老杨和我一个酒店，我送他回去。》
贺俞蹙眉，《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扛得动吗？咱俩一起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
贺堇坐上车时，脑袋里业已有点迷糊。
但神思还算清醒，只是想不起一些事情，又对另些许事情格外执着。
这种时候让他认路回家还是没问题的。
他自认自己现在的状态，比起酒吧那次要好的多。
那会儿，他彻底是强撑着，秉着负责的态度把小学弟送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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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车，贺堇看着小学弟来牵自己，没伸手，自顾自进了酒店电梯。
傅容介没多久跟进来，但没有贸然靠近。
封闭静谧的空间里，贺堇将心里的一些问题在舌尖碾磨了一遍，最终没忍住，问出口。
《你暗恋过谁啊？》
他望见学弟怔了下，仿佛非常意外此问题会从他嘴里问出来。
他看学弟准备开口，但他却骤然不想听了。
贺堇皱着眉丢开了此不讨喜的问题，截住他的话头小声问：《现在还喜欢吗？》
傅容介匀着呼吸，学着他小声说：《现在喜欢你。》
贺堇挑眉看着他，《我比他优秀？》
《嗯。》傅容介轻声笑。
他嗓音冷且厚的质感，注定了这一声笑会麻麻酥酥地灌醉人的耳朵。
《……那好吧。》贺堇揉了揉发热的脸。
勉强能原谅这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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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问此问题，只是缘于他自己之前的感情史一片空白，这一方面和贺俞如出一辙。
他不能半点不介意……他不是那么大度的人。
到了房门前，贺堇拿着房卡，又望向走到另一间门前的傅容介。
那边叮铃铃地响了一声提示音。
傅容介按住门把手往里推进时，忽然瞧见身侧落下人影。
他打开门，将房卡插入卡槽，才问：《怎样了？》
《我还有问题。》贺堇说。
傅容介目光扫过他眼下薄透的皮肤上的一抹润红。
显然是有点喝醉了。
《翌日再说？你得好好休息。》傅容介拘束地收回目光。
《我就一个问题。》
《好。》傅容介略微紧张起来，呼吸微屏，等待他的提问。
《方才的成语接龙。》
贺堇横眉冷对厅里厅气，像个查岗的领导，《轮到你了，但你没有接。你得接个词，不然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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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容介已经确定他有些醉了，哭笑不得道：《你喝醉了。》
《我没有。》
《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
《这回真没有。》
《好。》傅容介被他逗笑了，让开步子让他先进来，总不能一直站门口，《你接的词是甚么？》
他现在已经有些明白贺堇喝醉后会有的状态。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就是霸道。
思维既广又直。
像个执拗的霸王，只能顺着话伺候。
《为所欲为。》贺堇压根不心知他在想甚么，他十分机警地提出条件，《不能重复我的词。》
《为所欲为？》傅容介偏了偏头，喉结滑动了一下。
他低眸将腕表取下放在客房桌面，《我接不来。》
《怎样会？》贺堇满脸的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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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容介在读时，全科优秀，没有短板。
贺堇走到桌边，望见桌上横放着几张a4纸和一支钢笔。
他习惯性拾起钢笔在手心里转了两圈，身体朝后抵住桌沿，《为民除害为人师表为非作歹，不都可以嘛？》
傅容介看他拾起那支笔，神色不明地走近他，《还有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贺堇不明白他哪来的勇气反问他提出的问题，《你自己想。》
《为人师表，表里不一。》傅容介将手搭在桌面，又轻微地敲了敲，继续说：《为民除害，害人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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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贺堇，抬眸道：《我答完了，是不是能够给我加一分。》
贺堇老神在在地转着笔，曲起手臂筋骨朝后撑着，撇唇，《怎样加？》
傅容介视线缓缓下滑，落在他手上的黑色钢笔上，《你写在我身上。》
贺堇应了。
这是个很稀松平常的要求，并不难做到。
贺堇打开笔帽，笔夹的银色漆面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白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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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堇下意识地停住动作，朝笔夹上看了一眼。
《这上面刻了hj。》贺堇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说。
《嗯，你的名字。》傅容介又靠近了些许，弯腰俯身。
借着角度，掩住眼瞳中兴起的光。
《写吧。》他说。
贺堇瞧了瞧笔，没去细想这是甚么时候刻的字，只是咕哝了一声，《小心思挺多。》
一边打量着小学弟，寻找能写字的地方。
他视线转了个来回，扫过傅容介外露的小臂，又瞟过他锁骨下方平坦的一小片区域。
再往下就是衣料里紧覆着的一层肌肉。
贺堇迟疑了两秒，拉过傅容介的胳膊，他将笔尖触上锁骨下的肌肤表面，挥动几笔。
《还要继续吗？》傅容介低垂着眸，看着他问。
贺堇犹疑了一下，同意了。
在《＋1》洋洋洒洒地向下蔓延，以至于贺堇不得不扯开了他的领口时，手里的笔骤然被夺过。
温热的吐息匆忙地落在他唇上，身侧撑着桌面的宽大手掌轻搭在他敏感的腰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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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亲密后，贺堇听见扶着他的人轻声说，《似乎瘦了。》
贺堇无意识地舔了下湿润的嘴唇，《忙你的集团累到了。》
傅容介笑了下，低眸亲在他泛着绯色的耳根，带出暧昧的吻声，《想要甚么补偿？》
贺堇阖了下眼睛，又扑动着睁开，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
《上次在车上。》
《嗯？》
《你电话藏起来不让看，你让我看看你当时在看甚么就行。》
傅容介有些微诧异地看着他，《这么长时间了还想起？》
《我记性很好。》贺堇面露精明道。
《那，那晚的事呢？》傅容介将他扶抱起来，坐上桌面，《记得哪些？》
贺堇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想。
些许回忆一闪而过。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盯着瞧了瞧傅容介微微滑动的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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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很糟糕的记忆。
只是最开始，他脑袋晕，看到什么都是旋转的，硬逼着压根没动的傅容介让他不许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他渐渐定了神，却看见小学弟的喉结不断浮沉。
他厉声喝止却没有用，一着急就咬了上去。
初心明明只是让他不要乱动……
傅容介望着他呆住，垂下眼皮去亲吻刺激他回神。
他那晚昏了头，只缘于傅容介在酒吧时玩笑了一句《腹肌还算大块》，伸手便去确认真伪。
舌尖酥麻黏腻，带着一丝银色的涎水分离时，贺堇低垂的目光落在傅容介紧窄的腰腹处。
事实和手感证明，腹肌着实练得不错。
贺堇是个很讲求公平公正的人，当时晕着脑袋还不忘记义正言辞地说：《光我摸你显得我占便宜，你也摸我好了。我摸哪，你就可以摸哪。》
失控是从他无意中将手贴在小学弟脸侧时开始的。
目光对接的那一刹那。
贺堇至今觉得可能这就是人类所说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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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地开始亲吻，翻滚。
他实在负有很大的责任。
他也不心知自己醉酒后会撩人，会流氓似的还理直气壮。
缘于以前没有发生过。
好像是碰到了傅容介才这样。
《想起甚么了？》傅容介望向低着脑袋，眉眼落下浓深阴影的贺堇。
他向下配合着他的角度，望见他微颤的瞳孔和熟透了的脸颊时才笑着抬起他的下颌。
他们四目相对。
傅容介垂了眼，拇指上移，揉捏他偏肉感的下唇。
将唇瓣揉搓开了，又顿了顿，将食指和中指前端的指节分别探进他口中，裹缠上汁液。
他神色正经的很，又天生的脸皮冷白如玉，贺堇哼了一声，抓住他作怪的那只手的腕骨，朝后靠了靠，脱动身离开来。
《学弟。》贺堇瞄过他濡湿的指尖，《你在想什么。》
《……》傅容介眸底深暗，和他对视。
《怎样会伸进来？》贺堇专注地望着他，顾不上发烫的脸颊，《……你其实想伸进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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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容介没思及他会这么直白地问，颇惊奇地端量他。
贺堇被他看得不自在，又连忙偏开视线。
傅容介低低地笑开，长直的手指探过来，指腹摁在他胸前的衬衫衣扣上，剥脱开。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明知故问。》他说。
《我……》
傅容介却不让他说话。
他一只手揽在贺堇腰后，另一只手顺着衣料褶皱滑下，没多久没进衣摆里，探向从方才起就察觉到异样的地方。
《你晚上海参牡蛎这类助长阳气的东西吃了不少，还喝了酒。》傅容介沉声说着，指腹揉摁，听见细碎的低喘，《……现在一点撩拨都受不了。》
《你打算这副模样回自己房间？》傅容介低头亲了下他泛红合拢的眼尾。
贺堇突然被揭穿自己的问题所在，不满地双手推抵着他，《你今晚话有点多，学弟。》
《你醉了之后也是。》傅容介抓过他的手腕亲了亲，《你不能再像这样喝醉了。》
《撩了人又不负责，这是我认识的那个贺堇么？》傅容介说。
贺堇手指瘫软地收拢起来，嘴上倒一点不松懈，《什么你认识的……我本来就这样，这世界上有若干个正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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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都是假正经。》贺堇紧抿着唇，抑制着发出其他声音。
《也对。》傅容介笑了下，两手托着他的腰朝自己靠拢。
《那你还心知我是谁吗？》他问。
《嗯？》贺堇满头雾水地哼出一声疑问，却在下一秒察觉傅容介的动作时，连忙抵住他的脑袋，慌乱道：《我没说要做！》
他刚刚许多话都是随意发挥胡言乱语，没甚么由头，有的只是单纯为了逗逗学弟。
现在拱出了火才开始慌。
贺堇推开他，不断朝后移动，《那也不用这样……》
傅容介半蹲下身停在他的耻骨处，解开他运动短裤上的抽绳，《会先让你舒服的。》
《学长……》
贺堇听着他软和下来的声音，看向那张深邃惑人的脸。
不得不承认，傅容介天生就带着某种蛊惑的力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更何况此时揉乱了头发的学弟，看着像个漂亮乖顺的大型犬。
但双眸里，隐晦地流露出日间找到他时才涌现的脆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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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我始终忍着的。》傅容介见他松动，双臂轻易地将人抱起来，放到身后绵软的床铺上。
他挺着腰，单手将上身的t恤扯拽下来。
俯身时问他：《你想我当个和尚？》
是透着股抱怨和质问的问句。
贺堇：《……》
夜色渐凉，屋内的温度却不断攀升。
迷乱中被翻过身时，傅容介从身后抱着他，在他耳边絮絮低语。
《你后颈最突出的椎骨这，有一颗小痣。》
《锁骨边缘也有一颗褐色的细小的……》
《你怎样这么会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嗬……》
贺堇蜷缩着被抓住腰，听不清他所说的话。
细汗沿着相贴的皮肤向下滑落，他面前也逐渐被洇湿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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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做了……》贺堇指节扣进床单，呜咽着说，声线都是抖的。
《那你别喘。》傅容介倚靠在他颈侧，《我受不住。》
《你这说的，是人话？》
都这样了怎么可能不喘。
贺堇闷着脑袋想忍住喘息，可很快又被傅容介撬开唇齿逸出。
他整个人都湿漉漉的，却依旧在不停地朝更深更稠密的水泽陷落。
力竭昏睡过去时，他隐约听见傅容介低哑着嗓音轻声对他说话。
《那晚我像在触摸一场梦，生怕一用力梦就散了。》
所以那一次，贺堇身上除了私密地，没留下半点痕迹。
《倒是你，牙口挺好。》
《今天的牙口也很好。》
贺堇有些想睁开眼，想对学弟说不要趁着他睡着吐槽他，但他的眼皮实在沉重，半点也抬不起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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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恢复意识时，贺堇从眼缝里看见窗帘未掩住的角落漏着明亮的天光。
他逐渐适应光线，缓慢掀开了眼。
贺堇一点一点撑起身，伴随着记忆回笼，浑身筋骨反射弧极长地感受到酸痛。
皮肤倒还算干爽，当是清洗过了。
伴随着动作拉扯，哈着气的嘶声不受控地逸出口时，贺堇低眸瞧了一圈身上的印迹，又调转视线去看一侧沉睡的傅容介。
视线描摹过他的眉眼轮廓，贺堇忍不住想。
这就是恋爱吗？
自己居然没有很想打他。
贺堇低头，将傅容介放在他腰侧的手小心地挪回去，紧接着往床头柜上一堆乱糟糟的衣服里抽出一件白衬衫。
慢吞吞往身上披挂好，贺堇抬起不像昨晚那么酸软的手臂，穿进衣袖里。
但扣第一颗纽扣的时候就遇到了阻碍。
傅容介不知道是甚么时候醒的，长臂一捞，不容抗拒地将他拉回到怀里，埋头蹭他的颈侧，带着点鼻音模糊地问他，《你怎么又想跑？》
《？》
贺堇不明白自己是怎样给他留下p完就走翻脸不认人的印象的，只能回答：《我没有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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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音从未有过的沙哑。
《被我捉住了当然这么说。》傅容介搂着他，《昨晚的事情还想起多少？》
贺堇怀疑他有些赖床的毛病，因为他现在有些像个抱枕。
《我都没忘。》贺堇试图扯开他的手臂。
他昨晚的酒喝得并不算多，不至于像上次那样断片。
《真没啊。》傅容介半闭着眼箍住他的手，另同时的手指却逐渐向下滑落。
贺堇僵了一下，而后听见傅容介低声说，《还很软。》
那只放肆的手的主人斟酌着和他商量，《不做些甚么是不是有点浪费？》
《……》察觉到被某样晨起反应抵住，贺堇试图脱离他的钳制，但无果。
昨晚他就知道了。
学弟的臂力惊人，耐力也比在球场上可怕。
贺堇挣地有些累，只能尝试着谈条件。
《你把你上次藏着看的视频给我看。》
车里避开他那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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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容介没想到他的求知欲好奇心重到了这种程度，只得亲了亲他颈后，扶起他平滑紧致的腰，《那样东西你真的看过了。》
默认条件谈崩，贺堇又挣扎起来，抓着他牢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背。
《那不做了。现在不早了，我这个时候出去还能和贺俞在海边散散步。》
傅容介连忙将人拥紧了，调整着姿势，哑声道：《一会儿就给你看，别着急。》
《……》
贺堇连指尖都瘫软着懒怠再动时，才等来了傅容介所说的视频。
贺堇半垂着眸看着手机屏发呆。
他在思考，怎样会自己要这么好奇。
长达几分钟的新闻类视频里，他短暂地被镜头捕捉到三四秒。
还是在两年前。
他家里的企业被采访的那一次。
《我说是案例，现在信了？》傅容介神色餍足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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