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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恩秀这话,田晓雨和刘琛更加无语了。
其实对于恩秀的感情生活,她俩也是不甚了解,到毕业之时,也只能用应接不暇来形容她换男朋友的频率。
虽然现在这个社会很开放,对于感情也更显得宽容。比如田晓雨自己,她从不认为女人应该作为骄傲的孔雀等待男人来追求,她以为,只要双方情投意合,谁先走那一百步里的第一步,又有甚么关系?毕竟谈恋爱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双方同样都享受着这其中的乐趣,但同样也需要担负着责任,而女性作为稍弱势群体,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在承担后果的过程中,所受到的冲击力会强一点点,更何况,有可能会遭受连续冲击力的恩秀?
是以,要说田晓雨和刘琛两人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也是有些冤枉。但同样作为学生的她们又能如何?能做的也只有在一起的时候互相提个醒!
转眼间,时候已不早了,几人匆匆洗漱完都各自爬上了床。躺下后,田晓雨又把MP3打开,循环播放着《盗梦空间》的那首法语插曲,听了这几天,她也没听出甚么门道来,只感觉配乐有些激昂,声声像是诉说着平生的女音在这激昂的配乐里显得有些,孤独与决绝,常常让田晓雨心里发闷。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不,我无怨无悔。
这是多苦涩的无憾之言。
人生在世,说到遗憾,可真是太多了,田晓雨觉得自己的遗憾能装满整个大西洋,但她刻意将它们都封存起来,像是死后缓缓沉落于洋底的鲸落,业已不会显现于水面,好似从未存在,但其上面所滋养的细菌和微生物,却无时不刻不浸透于她的灵魂,无时无刻不在微调着她的情绪。
然而她现在躺在十年前的床上,安静地听着这首歌。莫非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让自己无怨无悔地重走一遍青春?
想着想着,意识已是逐渐模糊起来。
再有意识之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田野中,不,准确地说,是一块农田中。
这是哪里啊?田晓雨心道,四周望了望,都是矮矮的桑树林,她微锁着眉头,回忆渐渐地涌现,欸,这不是老家的田地么?怎样到这儿来了?靠,不会是那音乐管用了吧?!只是也不该是这么个管用法啊!不该把自己送回家吗?怎样送到这儿了?纳闷地朝田边的小路走了过去,边走边观察着周围,某个人都没有,天气也是阴沉沉,真诡异!
骤然一个嗓音在离自己很近很近的地方响起:《田川~田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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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又一声,让方才始终处于静谧之中的田晓雨毛骨悚然,她循着嗓音望过去,悚然的毛骨又悚然了一遍。
另外一个自己,站在田边的路上,一声又一声地喊着田川。
尼玛,怎样有,两个自己?!
那个《自己》跟自己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还有着一模一样的短发。此刻的田晓雨想逃,然而双脚却不听使唤地慢慢朝另外某个《自己》走去,走到那个《自己》身旁,围着她转了两圈,但她似乎并不能看见自己,是以田晓雨又把手在她面前摆了摆确认一下,确实看不见自己,她放松地吐出一口气,这种透明状态让她认为安全不少。
不多时,桑树林传出一阵沙沙声,像是有人过来了,田晓雨忙转过身来,眼睛跟着嗓音看过去。
田川。他穿着初中时候的校服,出现在田边,对着那个始终喊他的《田晓雨》笑了笑,又熟练地拍打身上的水珠,言道:《怎样了,晓雨?》
田晓雨站在除此之外某个《自己》身旁,看着面前的田川,像在跟自己说话,旋即眼眶里噙满泪水,视野也开始逐渐模糊,她哽咽地说:《田川……你去哪了?……你好吗?……》
但是田川听不见,此刻的他,满眼都是自己身边的除此之外某个《自己》。
田晓雨强忍住掉泪的情绪,支着耳朵听他俩的对话。
《没事,小川,我是想问你,你啥时候回学校啊?》另外一个《田晓雨》急切地问道,眼里透露出的急切和天真,让田晓雨想起十年前的自己。
田川蹭了蹭鼻子,往身后的桑树林看了一眼,回回道:《哦,等我把这些活儿干完了,就回去!》
《噢!》另外某个《田晓雨》松一口气似的应道,紧接着又有些担心地说道:《那你要快点,我们业已开始学很多不少新知识了,再晚了怕你跟不上欸!》
《嗯行嘞!放心吧!》田川笑着摆摆手言道:《我肯定能跟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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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作为旁观者的田晓雨业已是有些泣不成声。
这令她想起大一那年暑假,有一次出门,突然见到一直想见而不得见的田川,此时,距他上次骑车离家出走被派出所的送回来被监禁在家业已有一段时间,田川牵着他那辆业已掉漆蜕皮的自行车,和田晓雨并肩无言。
《小川,你,你去哪?》田晓雨打破寂静问道。
田川沉默了好一会,拍了拍自行车把,静静地说道:《不知道。出来透透气,家里,太闷了……》
《噢……》田晓雨应了一声,又喃喃地问:《小川,你最近认为怎么样?》
《还行。每天早晨起床都感觉自己好了一点,等彻底愈合,我就赶紧回去。》
田晓雨自然知道田川所说的《回去》是哪里,因为在他心里,学习一直是头等大事,学校和教室就像家一样,回去,自然是回那个心里的《家》去。但现在,田川已经动身离开学校整整五年了,田晓雨心知,他是再也回不去了。
但此时的田晓雨却回答道:《嗯,那,书都存好了?》
田川点点头回答:《嗯存着呢!初三的资料多,忧心丢了难买,嘿嘿。》
田晓雨鼻子一阵发酸,她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故作轻松地说道:《好,赶紧赶了回来吧!我们都在等你。》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
思及这里,田晓雨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又望了望眼前的另一个《自己》和田川,心知此刻是在梦里,也心知为何一定是在这儿,缘于,这是埋葬田川的地方。
黑云越压越低,四周越来越暗,心里越来越凉。此刻,梦境、回忆和现实的交织,让田晓雨不知所措,不知自己到底身在何处,何为真,何为假。她想喊,划破这天际,却总也喊不出嗓音来,只有眼泪止不住地掉落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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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逐渐清醒,准确地说,田晓雨是被自己的啜泣声吵醒的,醒来发现枕边已湿。梦中的情绪又逐渐往现实蔓延,田晓雨急忙止住这趋势,寻思,既然自有天意,或许,这就是要让自己无怨无悔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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