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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田晓雨起了个大早,整理完毕,便早早地踱步走到学校北门前,坐在风水河尽头分流岸旁的凉亭里,等着林初和同行的心理老师。
风水河南北贯穿校园,在最北部,也就是北门口,被分至东西两向,河上跨着一座几十米宽的石桥接到北门,石桥两旁排着形状各异的假山奇石,还设了数道隔水的屏障,水位高的时候,就形成了天然的小型瀑布,曲水流觞,颇有韵味。
田晓雨坐在凉亭里,看这人工造就的景色,仿佛自己是置身其中的一分子,手中的英文单词本好久都没有翻过一页。
说好的八点半汇合,在八点一刻的时候,林初和随行的心理老师便远远地出现在田晓雨的视野中。
心理老师是个女老师,个子不甚高,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和院系的辅导员李老师差不多,都比田晓雨他们大不了多少。走近了才看清心理老师的脸,一双带笑的眼睛嵌在弯弯的眉毛之下,随时准备弯成月牙状,朱红色的樱桃小口嘀哩咕噜地跟林初不心知在说着啥,但是林初苍白着一张脸,默默地听着,并无多少回应,感觉心理老师像是对着空气在说话。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不一会儿,两人行至田晓雨面前,田晓雨站起身来,初四心理老师微微倾了一下身子,言道:《老师好。》转而又看向林初,抿了抿嘴唇轻声说道:《你好,林初。》
心理老师朝田晓雨笑着道:《原来这次同去的是一位英姿飒爽的美女!哈哈,久仰,田晓雨,喊我小林老师就好!你们俩是同专业的同学,我就不再介绍了吧!》
这时,林初苍白的面庞上到底还是挤出一丝笑容,也轻声回应道:《你好,田晓雨。》
《嘿,果然是熟识的同学呀!刚和林初走了这一路子,话也说了一箩筐,愣是甚么回应都没有……》
林初低下头没说话,手插在衣服兜不知所措地翻动着。
《咱们走吧,九点就要开始了。》小林老师提议道。
《好。》田晓雨说着便把东西都收拾在包里,和小林老师及林初去学校北门前坐上公交车往白云精神病院赶去。
下了公交车,田晓雨又走在了熟悉的小路上,心理感慨道,到底还是还是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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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白云精神病院的传达室门前,小林老师出示了工作证,看门大哥便打开了小门,让他们进去,看到田晓雨的时候还《欸》地一声吃惊了一下,但并未说甚么。
田晓雨和林初跟着小林老师往里一直走,途中,田晓雨抬眼瞧了瞧精神病院被山围着的那一侧,心惊道,原来是这样险峻吗?!离远看的时候可没这么惊悚!怪不得白云精神病院会放心地直接用山作为围墙的一部分,这真是谁精神病谁爬进来啊!
着实是,有时候,现实摆在面前,才会觉得它的残酷性……
《田晓雨,跟上咯。》扭头看着田晓雨愣眼看四周的神情,小林老师催到。
《哦好的。》田晓雨应了一声,赶紧加快步伐上前几步,跟上了小林老师。
这期间,林初一直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地走在离小林老师和田晓雨两米开外的位置,默不作声的样子,像是在思考。
三人直行走过了一两百米的主道,往左拐,便是一排一排白色的五层小楼。大概是时间有些早?出现在楼外的人并不多,仅有的若干个也只是靠墙坐着板凳,无声地晒着太阳。
这里的气氛看起来并不像是医院,倒有些像疗养院……
到了第三排楼下边,小林老师拐进楼道里,示意田晓雨和林初跟上,到四层之后,小林老师又示意田晓雨和林初等一下,然后便走进某个办公室里,和里面的人在说着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小林老师出来了,同时还带着一位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护士。
小林老师嘱咐田晓雨和林初跟着女护士去咨询室,而她则在此地等候着他们。
在女护士的带领下,田晓雨和林初下楼后,又上了另一幢小白楼,在三层的某个屋门前停止了,言道:《林初和……呃……》
《田晓雨。》田晓雨见状,忙回回道。
《噢,田晓雨,你和林初先进去等一会吧?伍医生现在有个病人眼下正诊断,立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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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晓雨和林初点点头,《好的,您先忙吧!承蒙。》田晓雨答应道。
说完,女护士就离开了。
田晓雨推门进去,刚往里看了一眼,便赶紧后退了几步,退到了门外。
我的老天爷!这间屋子里面的墙上贴满了镜子!整整一墙壁的镜子!就进去那一瞬,这些镜子反射出来的不同方位和不同大小的自己的身影,简直要把田晓雨的钛合金眼闪瞎掉!
《怎样了?》看着田晓雨的样子,林初忍不住轻声问。
《呃,没事……那样东西,》田晓雨咬了咬嘴唇,说道:《你先进去吧,我骤然,骤然有点不太舒服,想在走廊上站一会儿……》
田晓雨背对着屋子,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满头冒虚汗。
林初有些不解,但望着田晓雨坚决的样子,也没说什么,只推开门径直走向屋子中间。
这可咋整!这屋子里里面都是镜子,都是镜子!待会儿看哪儿合适?看哪儿都不合适吧?!
万一从前的自己出来了怎样办!会不会闯祸?!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
《欸,你好!你就是陪林初过来的同学吗?》
田晓雨耳旁想起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她转过身去,看到了一位看起来穿着白色衣服、温文尔雅的男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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