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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二章 庆幸【大章节奉上】 ━━
《请问客人要点些什么。》
熟悉的嗓音从身旁传来，明日熏抬头看去。
却见木村隼太身上系着围裙，头上绑着印有九岛居酒屋标志的钵带。
怀里抱着小本站在一旁。
店内清冷的灯光落在木村隼太的面庞上，细碎的刘海投下一片阴影。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明日熏有些怔怔地打量着他。
不知为何。
总觉得眼前的青年仿佛多了一丝别样的帅气。
明日熏白嫩小手托着下巴：《难道不该给客人菜单吗？》
《嗨！一碗乌冬面加烤地瓜对吗。》
木村隼太拿着笔自说自话地在小本上写着。
《我还没有说呢！》明日熏粉腮微鼓。
《那客人还想要点些什么？》
《一碗乌冬和烤地瓜……》
明日熏一双眸子弯起，嘴角带起一抹笑容。
木村隼太摆在手里的小本，无奈地笑着。
《隼太酱这身打扮，很帅呢。》
《但这不能是客人骚扰店员的理由……》
木村隼太伸手抓住明日熏在自己身上乱摸的小手，用力捏了捏。
《不能够的吗？》明日熏小嘴微撅。
《不能够。》木村隼太肯定地回答。
《那……给小费也不能够吗？》
《客人，我们这儿是居酒屋，请不要……》
《一千円的小费。》
明日熏盈盈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娇俏的脸颊浮起一对可爱的酒窝。
木村隼太沉默一会儿。
《……最多三下。》
《……》
开心的哄笑在居酒屋内响起，后厨原本掀起的帘子慢慢摆在。
………………………………
木村隼太端着最后一碗乌冬面放在餐桌上。
摘下身上的围裙，坐在明日熏的身旁。
《尝尝，九岛老板的拿手乌冬，是居酒屋的招牌。》
热腾腾的白气带着浓郁的香气扑在面庞上，明日熏的脸颊升起一片红润。
明日熏可爱的腮帮子微微鼓起，用力吞咽一口。
木村隼太把筷子递到明日熏的手里。
《可以开动了吗？》少女亮晶晶的眸子期待地看向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可以。》
明日熏摘下头上黑色的针织帽，黑发落在少女白皙的脸旁。
《我开动了！》
两人两手在身前合十。
《好吃！》
一口下去，明日熏睁大眼睛。
他摆在手里的筷子，伸手把少女垂落的发丝捋到耳后。
木村隼太轻笑着，看着熏面庞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双手笨拙地把长发盘起，取出一根新筷子当作簪子插在上面。
长发低盘，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
《小心头发落进去。》
《嗯。》明日熏带着乌冬汤渍的嘴角微扬。
木村隼太收回手，开始对付自己身前的乌冬面。
就在两人吃饭的时候，九岛老板抱着几罐啤酒步出。
他把怀里的啤酒放在餐桌上。
《来点啤酒。》
九岛老板非常自然地坐在两人对面，同时说着一边拉开拉环灌入嘴中。
木村隼太下意识地看向身旁。
明日熏轻微地点头。
木村隼太这才放心的拾起台面上的啤酒。
《啊——》
九岛老板把啤酒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手臂支在餐台面上。
《诶~年纪不大真好啊，能够不用在乎别人的目光，肆无忌惮的谈情说爱……不用考虑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其实，也很辛苦。》木村隼太饮着啤酒。
《那算什么！》九岛老板坐正身子，喘着粗气，想要说些什么。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木村隼太身上，原本酝酿的话语顿时又咽了下去。
差点忘了……
眼前这小子可是某个人每天打好几份工维持生计的年轻人。
九岛老板悻悻地打开一罐啤酒，《不是哪个年轻人都像隼太这家伙一样，每天要打那么多工。》
木村隼太笑着没有说话。
《等到了我这年纪，你就心知身侧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九岛老板捏着啤酒罐，身体向后靠在座椅靠背上。
《咦？是什么？》
听到这句话，始终安静吃饭的明日熏抬起头，好奇地问道。
《是另一半……》
《噗……咳咳……抱歉。》
木村隼太差点喷出把嘴里的酒水全数喷出去。
他用力咳嗽几下，面庞上强忍着笑意。
这句话若是放在别人身上说，木村隼太或许会觉得很有一番道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
这可是嚷嚷着让所有年纪不大人去风俗店和歌舞伎町的九岛老板啊！
莫名的喜感让他有些憋不住。
《隼太酱，怎么了？》明日熏眨着双眸，关切地问道。
《没，没甚么……》
《说起来，像你们这般大的时候，我在东京遇到了我的妻子……》
意外的是，九岛老板像是没有察觉一样，自顾自的说着。
《妻子？》木村隼太愣愣地看着九岛老板，《之前似乎一直没有见到老板娘……》
记忆里，自从几年前木村隼太开始在九岛居酒屋内打工后。
就没有见过老板娘的存在，他一直以为九岛老板是一个光棍汉。
没思及竟然还有妻子？！
《她去世了……十年前就去世了。》
九岛老板嗓音平静地说道。
木村隼太和明日熏发怔地望着九岛老板。
气氛似是忽然沉重了起来。
《不用放在心上！毕竟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九岛老板随意地挥了挥手，接着打开一罐啤酒，《已经十年了啊……》
《啊……不小心提起这件事，抱歉，这种话题很无聊吧。》
《不不，其实倒是很想心知关于九岛老板的事情。》
木村隼太客套地言道。
《那，我就接着说了……》
《诶？》
台面上的空啤酒罐越来越多，九岛老板的话也越来越多。
像是一阵喋喋不休，又似是某种怀恋。
不同于过去木村隼太所认识的那般豪爽，现在的九岛老板脸仿佛多了些许惆怅。
《百合子她啊……是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尽管总是会缘于一些事情用力用力地斥责我……说起来百合子她那时最讨厌喝酒的人，哈哈哈……》
《………》
《那时甚么都没有……身为学生的她还是选择和我在一起……在这东京，我们努力了很久，到底还是攒了很多的钱。》
《………》
《这家居酒屋就是百合子和我一起买下的，那时候我负责后厨，她负责前台……平平淡淡的，认真过着每一天……真的是最幸福的时间……》
《………》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时候，每天天不亮我们就打开居酒屋的店门，始终干到天黑下来……百合子她总是会做一碗乌冬面给我吃，啊对，就像是台面上这样的乌冬面……然而，她做的很难吃，没有我做的好……》
九岛老板的嗓音很缓慢，带着重重的回忆般的迟钝。
双眼似出神般盯着门外簌簌飘落的雪花。
但，不知怎得……
九岛老板平静的声音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慢慢地握在两人的心头。
不断的，不断的，缩紧。
明日熏停下手里的筷子，专注地听着，一双眼眸此刻变得红肿。
九岛老板嘴里明明很温馨的画面，却像尖刀一样锐利。
毕竟……
这是一个没有悬念的故事。
像是樱花从枝头飘落，纵然有着短暂的绚丽，却已注定了泥土中腐败。
他们像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在听着。
《那一天，我回到家，没有听到百合子的回应……再发现，百合子已经倒在地板上……去到医院时已经来不及了……十年前的冬天，百合子永远留在那样东西夜晚……扔下了我……》
泪水顺着明日熏的脸颊滑落，雪白的牙齿用力地咬着嘴唇。
木村隼太默然。
……………………………
《告辞了！》
木村隼太和明日熏在九岛居酒屋前与九岛老板弯腰道别。
雪停了。
地面上铺起一层厚厚的雪。
踩在上面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木村隼太牵着明日熏柔软的小手，朝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明亮的路灯照在白雪上，泛着银白的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扭头看向身旁。
明日熏小嘴抿着，乌黑的发丝垂落。
不知过了多久。
《熏，还好吗？》木村隼太开口问。
《嗯。》明日熏轻嗯一声。
《九岛老板之前也没有和我讲过这样的事情。》木村隼太挠了挠头问道。
明日熏仰起脑袋，盈盈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可爱的鼻翼轻微地耸动。
《明明已经知道结果是怎么样的，但听到九岛老板说，还是忍不住的伤感。》
《没事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木村隼太伸手抚了抚明日熏湿润的眼角。
《九岛老板说，百合子小姐讨厌喝酒的人……可九岛老板现在还在喝……九岛老板变得很消沉。》明日熏脑袋轻微地靠在他的胳膊上，低声地说着。
《可能……》木村隼太迟疑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能？》
《可能九岛老板在等，等那个只要自己一喝酒就会大声斥责他的百合子。》
明日熏抬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平静的青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隼太酱不难过吗……》
《像熏一样难过吗？》木村隼太低头盯着少女。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明日熏很想否认，但思及方才自己失控的泪水，小嘴轻轻抿起。
《也许有……不过，更多的是庆幸吧。》
木村隼太双手插进口袋里，目光落在前方雪白的街道上。
《咦？》
《庆幸我还有熏在身边。》
青年平静清澈的嗓音传入明日熏的耳中。
《隼太酱。》
《嗯？》
《低头。》
还不待木村隼太反应过来，明日熏扑进他的怀里。
猝不及防的。
后背撞上后面的墙壁。
明日熏两手搭在他的肩上。
脚尖轻微地踮起。
用力地吻在他的嘴唇上。
不知过去多久，少女的脸颊贴在他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耳上。
《隼太酱，要始终始终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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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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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两手在身前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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