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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丰庆继续说道:《我们一家几口,现在在城外某个小树林里搭了几个窝棚暂且栖身。缘于没有活头,就拿竹枝编了几个小玩意儿来城里叫卖,想着赚点馒头烧饼。我这卖了半天才几个金钱,刚才那样东西瘦猴跳出来就找我要十两银子的什么‘保护费’,我拿不出来,他就打我……》
夭夭和白钰沉默。
夭夭只当中州乃开化之地,不会有像西漠那般弱肉强食,欺善怕恶之事。而白钰,觉得这个世道,仿佛和书里写的不太一样。
夭夭朝白钰一伸手:《借我点金钱!》
白钰长叹一声:《匡扶弱小乃我分内之事,岂用你提醒!》他从怀里摸出一沓交子,从里头抽出两张塞到老人手里。丰庆看见那一沓交子,呼吸陡然沉重了一下,随机又恢复了原样,只是两手不住地颤抖,看起来很澎湃的样子。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老先生,这点银两你先拿去,买点吃穿用度,也不要再做这种劳累活了,带着儿女们盘个小店,做点小生意吧!》
丰庆双目浑浊,一激动,又要跪倒在地:《谢二位恩公再造之恩呐……》
夭夭和白钰又是一阵好劝,老人才从地上颤颤巍巍立起身来来,紧紧握着白钰的双手:《恩公,请一定给我们一家老小某个报答恩公大恩的机会。如果恩公不嫌弃的话,就到城外的树林里去坐一坐,也好让我若干个不成器的儿女们,记住恩公的模样,将来也好报答!我们一家在枚州原来是做茶叶的,这一路过来还留了几包上好的香茶,也值得百金。恩公,请随我去取来,聊报恩公的大恩呐!》
白钰笑容有些僵硬,不好意思地看了夭夭一眼,希望她给自己解围,这老者如此热情,让他有些不自在。尤其老者的粗糙的大手紧紧握着他的手,握得他,有些疼了……
《那如此,老先生,我们二人,就叨扰了!》夭夭替白钰应承了下来,这样的情景她见过不少。有些人就是这样,受了恩泽,如果不偿还就会万分难受,坐卧不安。她认为,面前这说话有些文绉绉的老者也是这样的人。若是不遂了老者的心意,恐怕他这一生都会挂念。
《恩公呐,不是我说,你还不如你家娘子明事理呐。哪有施恩不图报的!》老者嗔怪地看了白钰一眼,说出来的话让白钰有些不舒服,尤其是后半句。
夭夭小脸一红:《老人家,其实……》她心虚地看了白钰一眼,没有再说下去。
一路上,丰庆显得十分热情,拉着二人说长说短,不停地夸白钰二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之类的。夭夭羞得满面通红,不停地偷看白钰脸色。白钰嘴上与丰庆搭话,心里却不知在想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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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丰庆拉着二人往城外树林,他口中的《窝棚》走去。
一行人越走越偏僻,来到一片阴仄仄的树林深处。
《老人家,你们为何偏生要在这种暗不见天日的地方暂居?》白钰骤然发问。
丰庆脚步一顿,旋即笑道:《恩公有所不知。这里虽然偏僻,但物产还算丰富,哪时候我走不动了,就胡乱采若干个蘑菇吃,方便得很!》
白钰轻笑一声:《原来如此,老先生倒是有远见!》
天业已暗了下来,树林里本就阴暗,此刻更显得阴森。
远远地,一阵孩童的哭声传来,丰庆却是精神一振:《恩公,前面就是了!》
小半刻钟功夫后,拥挤的树林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小小的空地。空地板上如丰庆所说,歪歪斜斜堆着两个破败不堪的窝棚。窝棚前方,燃着一堆篝火,篝火旁,某个精壮的中年男子拿着木棍,对着某个十岁左右的男童大声呵斥,一个面色枯黄的中年妇女也在旁不住地冷笑。那男童则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见到白钰几人,男子与妇女都停下来,望向白钰几人,男童也止住了哭声,偷偷地望着他们。
丰庆当先一步跨出,厉喝道:《阿何,小塘,你们又趁我不在欺负小余!》
男子与妇女都是一愣,又看见丰庆使眼色,忙赔笑道:《父亲,我们没有!只是小余他又调皮了,我们只是说几句。不知这二位是……》
白钰盯着那叫做阿和的男子的瞳孔,能够分明地望见他的目光在自己腰间的玉佩、后面露出的剑柄,和夭夭绝美的容颜上来回打转。
《这二位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当即,丰庆将方才之事说了几遍,然而略去了白钰给他交子之事。
《还不快谢过二位恩公!》丰庆朝阿和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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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阿和反应过,朝白钰《噗通》跪下:《小弟丰和,谢过二位恩公!》他身旁的女子将目光从夭夭身上挪开,也跟着跪下:《贱妾俞晚塘,谢过二位恩公。》丰和又朝那男童大喝:《还不快滚过来,谢过恩公!》那男童抖了一抖,却还是连滚带爬翻了过,也有样学样地跪下:《小……小……我叫丰庆余,谢谢恩公!》
夭夭连忙摆手,上前要去搀起三人,却被白钰不动声色地扯住了衣角。白钰一步上前,两手虚抬,一股庞然的法力奔涌而出,将三人扶起。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几位不必行如此大礼!》
那三人见识了这仙家手段,俱是身子一缩。丰庆站在白钰身后,目光微闪,不知在想些甚么。
《还愣着干甚么,快把那两包‘冷香萦’拿出来,给二位恩公沏上一杯。记得泡浓些,那样才入味!》丰庆大喝。
《冷香萦》三字一处,丰和与俞晚塘身子都是微不可查地一震。两人对视一眼,应了一声,起身往窝棚后面摸去。
丰庆躬身:《二位恩公,请随我来!》当即,领着二人往某个窝棚里去。
窝棚不大,环境极为脏乱。某个树桩子当桌子,几块烂木头当椅子,上面各自堆着些黑漆漆的东西。丰庆手掌一抹,将那些东西全部扫落在地,指着其中一块微微平整些的木头,道:《恩公请坐。》
夭夭到底是女孩子,喜欢干净,忸怩着不肯坐,又不好意思拒绝。白钰悄悄擦拭了好几遍,又将自己的衣摆垫在木头上,夭夭才勉强坐下。
这一家人处处透着诡异,夭夭心里发毛,有些后悔过来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多时,丰和俞晚塘领着丰庆余上来了。俞晚塘端着一片烂木头,上头是两个黑乎乎的木碗,木碗盛着一泓剔透的茶水。
茶香弥漫,沁人心脾。丰庆说这是上好的香茶,看来并不是妄言。
俞晚塘将茶碗分给二人,捏着嗓子,作出温柔的姿态,道:《恩公,尝一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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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姐姐!尝一尝吧!》丰庆余睁着希冀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夭夭。
夭夭有些踌躇,这茶虽香,但这碗看起来着实不太干净的样子。
夭夭正奇怪,白钰瞎说甚么疯话,一双小手却被白钰蓦地捉住,轻微地捏了一下。夭夭心里一漾,却是没有开口。《凳子》不大,两人坐得很近。两人的动作被衣衫遮住,丰庆等人并没有发觉。
白钰似是看出了夭夭的想法,哈哈一笑,将夭夭面前的碗端到自己面前,道:《她最近身子不太好,浑身没力气。大夫说了,茶酒之类,绝对不能喝!看来,只能由我代劳了!》说罢,手起手落,将两盏茶一饮而尽。
丰庆眼瞅着两盏茶消失在白钰喉头,心中如巨石落地,当即告退:《二位恩公先歇息片刻,我们一家子有些事情要商量,稍后再来招待二位恩公。庆余,你在这里陪着二位恩公。》说罢,笑着后退,拉着俞晚塘的丰和走了。
丰庆拉着丰和和俞晚塘走了老远,估摸着白钰和夭夭听不见了,那副笑眯眯的神色一手,沉声问道:《‘冷香萦’放够了么?那男子身手不凡,杀十个我们也是绰绰有余,切莫阴沟里翻了船!》
丰和嘿嘿一笑:《放心吧父亲!我业已把剩下的冷香萦都放了进去,别说是一个男子,就是十头龙也给药倒了!》
俞晚塘瞥了一眼远方窝棚里传来的灯火,轻声开口:《这二人身上究竟有甚么东西,竟然值得父亲特意说出‘多放些’几字!如今咱们老家没了,这冷香萦可是用一点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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