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95 辞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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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又不是真心搞种植，心思在高闯的身上。

偏最近事也多，高闯不仅对她视而不见，有一次她故意挡路，高闯还发了火。

所以这么些日子来，她算看恍然大悟了。

高闯心里眼里都没有她，不是她不够美，实在有人吃不得山珍海味，偏偏喜欢上不得席面的菜。

她有点心灰意冷，自然再不愿意辛苦。可是这么多日子肖绛忙得，她都找不到时间来说话。因此，今天特意到肖绛从讲艺堂回来的路上堵着。哪成想，被不知从哪里来的人撞到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好疼。 ‌‌‌‌

她对孔八怒目而视，孔八却整个人都愣住了。

真是绝代佳人啊。

其实白芍药缘于见不到高闯，已经不怎样精心打扮了。但她本就极美，平时穿的用的也精致，又偏爱白色，搭配着她纤细娇柔软的身条，别有一番韵致。

《哪里来的人，怎样走路不长双眸的。》她怒，当着肖绛也不敢大发雷霆，只能轻啧薄怒。白玉般的细瓷脸，透出一点点红来。

好在那孔八失态只是一时，没多久就调整了过来，连忙又弯下身子，第二轮不停道歉。

肖绛在旁边说，《行了行了，人家也不是故意。你有什么事过来说，别挡着人家的道。》

这边白姨娘就表示，夏天没有养好，终究身子有点熬不住了，所以恐怕不能再到主院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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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芍药其实有点气急败坏，闻言却不敢反对，娉娉婷婷走了过来。那孔八似乎脚底下沾了甚么，停顿了一下才出去。

肖绛也知道她是死了心，虽然她是个不安于室的，还担心她出幺蛾子，但近来想必不会有大动作。

于是就说，《做人做事，都得有始有终。然而你身子不好，我也不能押着你干活，只是你再坚持几日，等我找个合适的花匠来，你们交接了，你就回去好好养着。不能把好好的花扔在那儿不管的，弄到一半成甚么样？花不是生命呀。》

白姨娘真是一刻也不想待了，但肖绛话说到这份上，也没有她拒绝的余地，只能别别扭扭应下。

这对于肖绛来说，本就是个小插曲，没放在心上。但楚宁人听说这件事，特意到肖绛这里来道歉，怕冲撞到她。

《表哥想多了。》肖绛半开玩笑地说，《越国被武国人称为南蛮，草原游牧民族是西蛮，我们燕北可也被称为北蛮的。虽说有点侮辱性，可也有几分真实。南蛮是不讲理，西蛮是不开化，我们北蛮确实是不太拘礼仪。那人忽然出来，我只是吓了一跳而已，并没有甚么冒犯。》

事实上，小魏氏死了，肖绛不耐烦家务锁事，就全交给了阿离阿泠。尤其阿离，要负责的事太多，难免有地方缘于没经验而出纰漏。她本来就是武丫鬟，现在根本就是被赶鸭子上架。 ‌‌‌‌

那孔八虽然是送信来的，但没想到没人带领他去楚宁人的院子那头，让他这么直接走过来，着实府内管理不到位。阿离已经自我检讨过，迅速弥补了漏洞。

《只是我好奇，你的商队里怎么有这号人物？》她问。

《王妃表妹觉得他有什么不同之处吗？》楚宁人反问。

肖绛思索着轻摇了摇头，《说不上甚么，就是怪怪的。似乎我曾经见过他似的……》

楚宁人就松了口气，《那必是没见过的。表妹几岁时就被送到尼庵了，除了我和我娘，没见过甚么外人，怎么又会见过他？》

肖绛不说话，但眉头不自禁皱起来。

倒也不是那张脸熟悉，就是孔八身上一些行为动作，似乎在她的记忆深入有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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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原主儿给她的，可有些记忆很模糊。

确实，原主几岁的时候就被送到庙里自生自灭，但几岁之前呢？真的没见过什么人吗？

印象里，她那便宜爹厌恶她，可便宜娘却始终对任何人都是说，她会好起来的。大约，也是这么深信的。

偏偏，那一时期的记忆像是蒙着一团雾，根本看不清楚。

《也可能是物伤其类，所以感觉熟悉吧。》楚宁人又说。

见肖绛投来疑惑的目光就解释，《这人的具体身份，我也不知，是我舅舅找到我娘，拜托带出来见识见识。据说也是从小就患病，家里认为丢人，就始终隐瞒着不往外放人，满开阳城倒没若干个人心知。也据说，没有几年活头了，不过趁着有口气，看看这天下。然而他能托到我舅舅，而且令我舅舅跟我娘撒泼打滚的一定要我带出来，想必是有身份的人家。我暗中观察他很久，这一路上他没有作妖，自已带着大夫，也不麻烦别人，也就略略放了心。只是他这一乱闯，我又忧心起来了。》

肖绛总算恍然大悟了楚宁人所谓《物伤其类》的意思。 ‌‌‌‌

她也是从小被关着，明明是贵族出身，却连正常人的机会也没有。存在，就是家族的耻辱。存在，就是被嫌弃的。只然而原主比这个孔八还惨，都没等到顺着自已的意思生活的时候。

然而大概，离开这驱壳，会有更好的来生吧。

这么一嗟叹，她也没心思追究孔八的来历了。毕竟楚宁人此来，一是为了孔八误闯的事，二是为了辞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楚宁人走了，孔八也会走了，那时候不管他是谁，都不成个问题。

《家里来信儿说，业已开始渐渐地往外动了。》楚宁人告诉肖绛，《为了掩人耳目，只说要全族回乡祭祖。九月九登高节快到了，楚家的祖地恰巧就在康城，慢慢走，要到达也得这个时间。留守的都是脚程快的，真到了那一天，他们立即就跑也来得及。》

那一天，是指统一的战争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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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说了，从玉峡关入康城相当简便，前些日子胜仗的时候，也安排了人手进去。不管什么时候赵渊想动手，让两位孙将军去接应，我一家很快就能进燕北。就是……这样一来，赵渊就会恍然大悟王上是要争霸的。》

《他早就心知肚明，不然也不会在粮食上卡燕北的脖子了。》肖绛倒是不在意，《不少事不捅破这层窗边纸，就可以维持表面平静。其实三国都心知早晚会有一战，也都暗中准备，就看谁准备得更好。论打仗，我们王上没怕过谁，就是钱粮这一块，就得看表哥的了。》

《必不辱命。》楚宁人很自信，也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