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64 人心各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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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冯选侍的话天启认为有道理，继续问道：《黄金、银币、铜金钱、粮食等的具体比价应该是多少？如果比价出现大的起伏又怎么办？》

冯选侍说：《具体比价臣妾不懂，皇上能够问问朝中官员，至于说出现大的价格起伏，皇上就能够派人调查，常言道无风不起浪，出现大的浮动肯定有人在其中捣鬼，查出来后皇上的拿手手段就能够用出来了。》

天启奇怪道：《朕有什么拿手手段？》

皇后和冯选侍齐声说：《抄家呀。》

天启轻咳了一声对春英说：《走，我们到你住处说会儿悄悄话，别让她们把你教坏了，再说你也需要休息。》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皇后问：《煎饼卷大葱皇上还吃不？》 ‌‌‌‌

天启说：《晚上朕再过来吃。》

到了春英的房子里，见太监正忙着拉围幔、换贴窗的绸布，知道是为了怕春英着凉生病，是以拉着春英到旁边屋里坐。天启握着春英的手说：《还记得我们一起看月亮的那天夜晚吗？》

春英说：《臣妾想起，当时皇上还以为臣妾是妖怪摸臣妾的额头。》说完莞尔一笑。

天启轻咳了一声说：《朕当时说在找一样东西，大概是某个人，开始午睡时梦到了他在叫朕。》说完伸手过去按住春英的肚子慢慢感应，感应了一阵似乎没感觉就收回了手，低头看见春英正默默地望着他。

天启问：《你在想什么呢？》

天启知道某个女人在怀上孩子时都比较多愁善感，像春英这种一进宫就陪着某个老太太性格又内向的人更是如此。轻叹了一口气，俯身亲了一下春英的额头说：《好好休息，朕有事先走了翌日再来看你。》

春英说：《不心知该想什么，只想就这样看着你。》说完轻微地握住天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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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英不舍地轻轻点头。

出来后见王体乾在同时等候，天启让人退后紧接着问：《查出甚么了？》

王体乾说：《宫里记的存档上说冯选侍着实是南京人氏，父母早亡由祖父母抚养，祖父死后十三岁时由兄嫂送入宫中，只有一点与冯选侍自己说的不一样。》

天启问：《哪里不一样？》

王体乾说：《冯选侍说她是家道中落才进宫当宫女，实际上金陵冯家现在也是数得上的大户，上次清查田亩时内卫有记录，冯家有田八万余亩。》

天启轻轻点头，估计又是祖父母爱孤女兄嫂争家产等原因，这也不算什么，只怕冯选侍心怀怨恨使得自己性格畸变就不是甚么好事，她自己说是家道中落才进宫没有提一句兄嫂之事，说明就算不是恨上了兄嫂也没有什么感情了。想到这天启不由得感叹金金钱的魔力，能轻易磨灭掉某个人的亲情、友情。若是在以前天启立刻就会命人把冯思琴送走，但现在她好像有了自己的孩子就难办了。

夜晚睡觉前，天启把情况给皇后说了下，让她多让三浪跟冯思琴在一起玩让冯选侍心胸开阔起来，所有女人都像三浪那么没心没肺简单实在就好了。方才有了两个女人，这两个人一个柔情似水一个对家人心怀旧怨且多智，让天启隐隐有点头痛起来。 ‌‌‌‌

正月初十，信王派新上任的政务院协理大臣刘一燝送来了各方代表的商议结果，看天启有甚么要更改的。这几天六方代表都在一起开会商议，宫里代表是新上任的内务府总管谈敬，户部侍郎左光斗代表朝廷，业已退下来入圣学院的原户部尚书李起元被推举为官员们的代表，福王理所当然代表了几万皇族，山西商会和湖广商会都是各自的会长亲自参加。

首先是决定了在西安门外那块地板上修建两栋房子择日就动工，建成后挂上天启给他们送来的《大明中央金钱庄》和《大明路商总局》的横匾。六方每年开个年会，平时各派人驻守监管。后面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什么监督、通报、分红等条款，天启都是一扫而过。值得他关心的有两个内容。

一个是大家同意了天启特意提的金、银、粮的比价要求，具体为一两金兑换十两银，一两银兑换一石粮，一两银兑换一吊钱也就是一千铜金钱。但对天启限制一成浮动的要求有疑问，说物价随季节而变化是人力无法改变的，限制一成浮动就会使大家随时进出银金钱还没有什么利润，建议限制在两成。就是说当市场上出现一两银增值到要兑换一千二百文钱时，金钱庄再出银换铜回来。反之若是一两银只换八百铜时金钱庄再出铜金钱换银子，这样能够稳定兑换比价。

第二个令天启感兴趣的是，有人提议现在的股份比例不变，但在今后要在各省建分部的时候，若是金钱不够能够吸纳一部分银金钱进来，这新进的银钱不作为股本分红，只作为短期合作资金定期定额分成。

从这两个建议中天启看出了大家追求财富的激情，当然也有多多少少的贪婪。天启看了看立在一旁的刘一燝，吩咐小太监给刘一燝赐座然后问道：《刘大人怎样看限制浮动的问题？》

刘一燝说：《臣也对限制价格的浮动有看法，价格波动得高正是大家赚钱的好时候，一限制反而会吃力不讨好。》

天启叹了口气，他现在无法跟他们讲大道理，对富户们想利益最大化的想法心里能够理解，但如果放任他们伤害百姓利益去赚金钱，自己的苦心就白费了。天启想了想问刘一燝：《刘大人，你知道为甚么从秦始皇开始所有朝代最多存在三四百年就会灭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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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燝一愣，回回道：《朝代更替属于天道循环，人力不可违背。》

天启笑了笑说：《那刘大人说说我大明什么时候灭亡啊？》

刘一燝的汗一下子就出来了，慌忙言道：《我大明江山自然是万万年，再说天道由天帝掌管，臣乃凡人不得而知。》

天启说：《朕现在想心知！》

刘一燝说：《臣可以与皇上论古，但本朝兴亡之事臣不敢言也不忍听。》

天启说：《好，你就说说古代的兴替是怎么回事。》

刘一燝说：《唐太宗李世民有言：‘以铜为镜，能够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古之兴亡不外乎两类，一是朝政糜废民怨积聚产生内乱而亡，如秦行暴政出陈胜吴广；二是国力不振外敌侵占而亡，如南唐与大宋。》 ‌‌‌‌

天启问道：《国力要强大到什么程度先不谈，只说说甚么程度才不会激发民怨？》

刘一燝说：《这个臣实在不知，想来就算不能做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至少也应该是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吧。》

天启问：《你看大明百姓目前是不是都安居乐业了呢？如不是那么是不是说大明就要亡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刘一燝说：《臣不敢妄言，臣愚钝请皇上明言。》

天启说：《好，朕告诉你，国家内部是否安定在于两个字——差距。》

刘一燝茫然道：《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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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说：《每一朝新建时，官吏、富户都不多，承担赋税的百姓和官吏、富户间的差距也是一定的，所以大家都能相安无事。后来官吏、富户越来越多，他们兼并的土地也越来越多，百姓需要承担的赋税也越来越多，百姓和官吏、富户间的差距也越来越大，到了某个极限时就会像你说的朝政糜废民怨积聚出现陈胜吴广。》

刘一燝说：《那皇上是要减少差距，减少富户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