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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山城上空的云被染成鲜艳的红色,比火烧云还要热烈。
宁姒和季牧之还在赶回来的路上,远远望着红云笼罩的天空,心已沉入谷底。
他们错过了最后的机会,再没有人能阻止暮了。
……
数万阴魂汇聚在一处的场面十分骇人,它们在避水结界下横冲直撞,一心要冲破桎梏。气泡一般的结界屏障被撞得变了形,艰难恢复到原状,另一处又被顶出个大包。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漂浮在炉鼎之上的红色光团眼下正奋力吸食阴魂的能量,但是面对如此庞大的阴魂群,此过程必然短不了。
暮的神色从镇定变为不安,最后又回归平静。她能感觉到阴魂对结界的冲击眼下正减弱,业已不需要忧心阴魂会冲破结界跑出去了。
无命果然没让她意兴阑珊,尽管他没有明说会用什么办法加固结界。事实证明,此‘儿子’是非常可靠的。
蓝伽潜入水下,利用海母神戒的气力形成一道屏障,贴在避水结界上。阴魂愈发奋力冲击,结界却在趋于稳固。
大局已定。
上空的云朵从鲜红转为暗红,在劲风的搅动下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之间有雷电肆意。下方江水掀起半丈高的浪头,飞快的朝远方奔腾而去。
一个时辰后,待避水结界能完全压制内部的阴魂,蓝伽才抽身离去。
炉鼎上方的红色光团因汲取了庞大的阴魂而变得硕大,颜色加深光线增强,让人无法直视。待阵中阴魂只剩下最后三成,光团就像没有及时添柴的火堆,燃过最热烈的阶段,终将迎来黯淡和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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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鬼哭嚎的炼狱终于恢复平静,地格中的大火缓缓熄灭,只在角落留下一堆焦炭。
法阵将自主进行收尾,业已不需要人来操控。暮走出地宫,走向事先筑好的高台,走向踏板尽头的红色光团。
光团似云霞,有漆黑物件从中探出一角。
暮迫不及待的伸出手,此时距邪器炼成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她知道,但还是把手伸出来,仿佛自己不伸手,邪器就会落入别人手中一般。
又是某个时辰,红色光团消散殆尽,露出悬在空中的漆黑如墨又泛着森寒银光的七弦琴。
地格中的火还没有彻底熄灭,避水结界中已寻不到一丝阴气。
暮挥袖一卷,千魂琴如同瓜熟蒂落,准确落入她手中。
《铮。》
悠扬琴音似水波纹般荡开,毫不费力的冲破无命等人庇护所外的结界,钻入耳朵,震荡耳膜,也撩拨着所有人的心神。
最先笑的是黑袍,接着是阿庆,最后是无命。所有人笑到在地上打滚,有些甚至开始吐血,却还在笑个不停。
疯狂的哄笑从地下传来,暮扬起嘴角,手指轻微地扶过琴弦。
她想,老天爷总算是偏了她一次。
却没有发现方才拨动的琴弦弦柱出现了某个微小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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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还在西边挂着,按时辰来算,这会儿应该业已是半夜了。
宁姒和季牧之回到村子,蓝伽就坐在庭前的椅子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宁姒冷着脸问:《你就不关心我们有没有找到连珠穴?》
听到足音来到身前,她慢慢睁眼,有些哭笑不得的说:《千魂琴已现世,你们回来晚了。》
《人家都炼成了,找到没找到又有甚么意义?》
宁姒接着问:《我能知道怎样会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蓝伽面色一沉,很快明白过来,肯定是那俩货露馅了。
她站起来,透过宁姒的双眸,仿佛看到了久违的故人:《你会明白的。》接着伸了个懒腰,《你应该不再需要我帮忙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叫上海兽扬长而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宁姒没有阻拦。大敌将至,她不想浪费体力。如果能活着渡此大劫,再去找她算账。
在宁姒回来之前,兰花业已命人给相邻几座城池分别送了信,请求他们派人来接手这些孩子。
把孩子们安顿好,大家也就没有顾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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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赶紧带着宁姑娘走吧!》兰花对季牧之说,《天大地大,她要想找到你们也没那么容易。》
季牧之没表态,转而询问宁姒的想法:《你想走吗?》
宁姒用力揪着手指,看得出来她心里在发慌。
越是清楚千魂琴的厉害,就越是心里发虚,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办法应对。逃跑,早在得知千魂琴铸成的第一时间就闪进了她的脑海,可她从没有向季牧之提过。
脚底抹油着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可是……难道她这一辈子都得像老鼠一样躲在卫神宗找不到的地方?
她很怕死,但也不愿意这样窝囊的活着。
《不,我不走。》她望着季牧之的眼睛说,想从他身上获取些许信心来坚定自己的选择。
《那就不走。》季牧之从来就没想过要走。
宁姒甚么都没做错,灰溜溜躲起来的人不当是她,而是为了一己私欲牺牲数万人命的暮。
天道容不下这样的人,更容不下这样的神。
……
既然心中决定面对,那就宜早不宜迟。
两人来到江边。在两天前,前方还耸立着城门高墙,如今只剩一片辽阔的水面。
宁姒突然思及一件事,笑着言道:《据说你死之后,会变回重华。到那时候,晟就能和他见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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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看起来,就算她俩死在此日,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没有人会在乎世间有没有重华,却不能没有宁姒和季牧之。灵族的事还没有彻底解决,你别想偷此懒。》
宁姒重重点头:《那就努力活下去吧!》
季牧之还想说点甚么加个油打个气,忽见水面上鼓起一团巨大的水泡,察觉有异,就此噤声。
暮率众从水下走来,半人高的千魂琴由她旁边的无命抱着。
宁姒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次真是信错人了。》
先是无命,再是蓝伽……老天爷这次没有站在她这头吗?
季牧之没说话,目光轻飘飘掠过无命,看不出丝毫异样。
宁姒冷哼:《就算我死了,你也妄想得到烛阴之心。断息未破,任何人都别想打它的主意。》
暮由阿庆搀扶着走过来,嗓音里除了些微意外,更多的是即将得到烛阴之心的兴奋和雀跃:《我以为你们会逃走,还在琢磨先去哪里找你们呢。》又对宁姒说,《看在你这么识时务的份儿,我保证不会让你受到太多痛苦。》
暮嘲讽大笑:《你还不知道呢?晟用烛阴之心为你重塑血肉,你就是烛阴之心啊。我只需将你炼化,再灭你神魂,烛阴之心就是我的了,有没有断息又有甚么关系?》
在救十梦的时候,断息业已破除,但宁姒寻思老妖婆再有神通,也不可能对所有的事了如指掌。不管结果如何,先把自己能做的做了,尽人事再知天命。
自宁姒重生为人那一刻起,烛阴之心便从物件演化成了生命。断息可以标记世间任何东西,唯独不能标记生命体。
宁姒往后退了一步,心开始慌了。又转念一想,就算她和烛阴之心未成一体,失去断息的烛阴之心仍旧能被暮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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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不可能变得更坏了。
想通了这一点,她又重新拥有了背水一战的勇气:《为神不仁,你当天道真会站在你那边?为铸器而死的数万冤魂不会放过你的。》
暮笑着从无命手中接过千魂琴,轻轻抚摸着黑雾萦绕的琴面:《可惜呀,他们没有机会了,你们也一样。》
枯指拨动琴弦,发出低沉而绵长的音调。音波撕裂空气直奔宁姒,宁姒腾身跃起,音波在地面炸出个大而浅的坑,位置离宁姒之前所站偏了近三尺。
这股力量非常熟悉,是暮所操控的暗夜之力。果然如蓝伽所说,暮得到千魂琴后会第一时间与其结契,二者化一,这样她才能随心所欲操控琴音的力量。
然而结契的时间尚短,还可能是对操控之法不太娴熟,导致音波的准度逊色不少。
宁姒和季牧之对视一眼,二人这时起身朝暮冲去。
暮还不能完全发挥出千魂琴的威力,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暮抱琴迎战。因对战能迅速增强她和千魂琴的契合度,故不许任何人插手。
无命退到一旁,望着季牧之举起玄天刀刺向暮,又被音波弹开。宁姒的花针火球轮番上阵,却不等近身就被音波弹回,还险些被火燎了裙角。
哪怕并没有完全契合,千魂琴的威力也不可小觑。并且因为契合度迅速提升,宁姒和季牧之愈发显得吃力。
‘轰’,两股灵力相撞,宁季二人如断线的风筝被掀飞出去。暮再拨琴弦,却不见威力巨大的音波发出,而是将空气震出水波纹一样的涟漪,再与她的声音结合在一起。
《宁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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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琴音意不在进攻,而是惑心。
宁姒眼睛始终,瞬间变得空洞。僵直站起,如提线木偶般朝暮走去。
《宁姒。》季牧之捂着钝痛的心口大喊,却根本传不到宁姒耳朵里。
此时的宁姒陷入一片混沌,黑暗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即将吞没面前唯一的光点。
就在此时,胸膛骤然传来剧痛,像是被千斤重锤砸中一般,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飞去。
重重落地,痛感驱走神识中的黑暗,理智也迅速回笼。
宁姒捂着胸口吐出一大口血,就连喘气都扯得心口疼。无命面对着她,还保持着挥拳的姿势。
无命身后是一脸震惊的暮在怒吼:《你在干什么?》
无命转身面对她,勾唇笑着道:《母亲久战未胜,儿子出手帮一把,难道不当吗?》
暮把双眸微微眯起来,一时有些恍惚。
无命向来不会做这么没有眼力见儿的事,可若他真的背叛了她,又怎么会尽心尽力帮她铸成千魂琴?
暮一时无法决断,目光往手中的千魂琴上移去。只一眼,她就在中弦的弦柱上看到一条明显的裂缝。
定睛凝视,才发现裂缝并不止这一条。每个琴柱上都有裂缝,只是其他的要细小一些,难以被察觉。
形成而中空,就像煅烧失败的次等陶器。而陶器出现裂缝,往往是材料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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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迅速反应过来,目光如鹰隼般犀利:《混账,你怎么敢?》
……
无命业已不记得自己是从甚么时候生出的念头,想要拉着暮一起下地狱。
或许是在蓝伽身而为神却在天机院大开杀戒的时候,又或许是庞青山用自己的命救回庞小小的时候。还有身为皇子却不像皇子的季牧之,出身闺秀却毫无闺秀气质的宁姒,他们都在向他传递某个道理:没有谁能强迫谁按照原本的设定活着。
他的设定,就是该死而没死的活死人,就是暮身侧吠得最厉害的那条狗。
他过够了,他不想再活在别人的掌心里。千年万年又如何,没有一天是真正活过。
他有些无奈的望着暮:《你在世间待得太久,沾染了太多的烟火气,业已不像是个神了。》他的语气没变,眸光却越来越冷,《你该从神坛下来了。》
暮怒极反笑,目光在无命、宁姒和季牧之三人之间来回:《就凭你们?你们也太瞧得起自己了,不过是一群蝼蚁罢了。》
宁姒费力起身,捂着胸口站到无命旁边:《三个臭皮匠臭死诸葛亮,你且看着吧!》
在她说话时,季牧之已经悄无声息摸到暮的侧面。待暮察觉,宁姒和无命又这时从正面出击。她某个人最多只能防一面,也就能为另一方向的人争取机会。却不料阿庆骤然冲过来,用身体挡下了季牧之的玄天刀。
《娘娘,阿庆先走一步了。》神力之下,阿庆顷刻间化为飞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手指飞快在琴弦上掠过,几道音波射出,将宁姒击飞丈远。无命不管不顾,闷头朝暮冲去。
暮只当他是找死,一把扼住他的喉咙,冷笑着道:《你该知道,我能让你活,就能让你死得彻底,甚至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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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命痛苦拧眉,却没有挣扎。浓重的黑雾从他身上抽出,自主回到暮的体内。
生机抽尽,无命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身法干枯萎缩,落在地板上成了一堆白骨。
他到死都挂在面庞上的笑容让暮重重感到不安。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沉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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