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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4章 让我们一起前进（大结局） ━━
皮尔特沃夫，祖安人社区，
这是李维《降世》的地方，也是领风者协会最早的根据地。
它对李维来说意义重大。但当领风者的步伐迈出这小小的祖安人社区，开始向更广阔的世界进发时，作为这艘巨轮的掌舵者，李维的目光也不得不转向更为遥远宏大的地方。
他每天研究的，是罗列着一排排天文数字的经济数据，是让人眼花缭乱的各地工作报告，是如今正发生在全世界的，牵扯着亿万人命运的社会变革。
祖安人社区太渺小了，他业已很久没回来看过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但此时此刻，为了祭奠那位朋友，李维骤然想重新赶了回来看看。
他飞身离开那庆典广场，将那一片人烟浩穰、欢腾沸扬的盛世景象，遥遥地抛在后面。
他飞过祖安新建起来的一条条宽阔马路，一座座高堂大厦，又飞过了那条业已不再有哨卡隔离两城，《天堑》变通途的运河大桥，飞过了那金碧辉煌的日之门海闸。
到底还是，李维到了祖安人社区。
这儿的社区街道经过领风者的清理改造，早就变得整洁而又明亮。
但这座社区里的建筑，依旧和当年一样，显得那么破败而又凋敝。
这不奇怪。
缘于这些楼房，包括李维曾经租住过的那栋破公寓楼，都是在皮城财阀统治时期，由地皮主人们自发搭建起来的。
而祖安人社区在以前就是最下流的贫民窟。在这儿搭建起来的公寓楼，又经过那么多年几无维护的使用，自然不会有多么漂亮。
是以乍一看去，它还是像这座城市的一片烂疮。只是没有那么混乱无序、肮脏污秽了。
《这儿还和以前差不多啊...》李维滴咕。
《嗯，但它没多久就会变得不一样的。》迦娜提醒道。
祖安人社区的那些建立在旧时代的老公寓楼，其户均设计居住面积都实在太小，从舒适性上就根本就不适合人类居住。
所以领风者协会早就计划着对包括祖安人社区在内的，一系列不符合标准的《鸽子笼》公寓，进行整体拆除改造了。
只是之前祖安那边住房资源太过紧张，建设投资都主要集中在祖安那边，始终没顾得上皮尔特沃夫这边的旧城改造而已。
而现在，那些老旧的公寓楼上，都已经用醒目的白漆，粉刷着某个大大的单词——《拆》。
这预示着这座社区即将彻底浴火重生。它将被用于建设更宜居的廉租房和廉售房，改善人们的居住环境。
《我们还是取得了些许成绩的。》思及这些，李维心里不禁有了一分喜意。
尽管领风者面对的问题还有不少，但他们至少业已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了。
《至少，现在的外地人再来皮城打拼，就不用像当年的我和莉娜一样，两个人挤在鸽子笼一样的5平米小屋了...哈哈。》李维深有感触地笑道。
《额...》迦娜却没有接茬。
作为聆听着千万人祈祷的女神，她心知的可比李维更丰富万倍。
只是李维某个人不可能处理那么多事情，会长不可能亲力亲为地照顾到基层的每某个角落，所以她才没把自己注意到的各种问题告诉他罢了。否则，他就算听上十天十夜，也是听不完的。
《怎么？》李维还正不解呢。
就只听一阵激动的呼喊：《李维会长！嘿！是李维会长！》
某个少年正挤在那出租屋狭窄的窗户前，兴奋地向他扬手。
只见，就在他当年居住的那幢破公寓楼里，甚至就在李维当年猝死的那个5平米出租屋内。
李维：《......》
《会长!》少年满眼崇拜地向李维扬手。
他努力地想把身子从窗边里探出来，离飞在半空中的偶像更近一些。
可那出租屋的窗边实在太窄了，他连脑袋都挤不出来。
哭笑不得，少年只能像困在笼子的鸟雀一样，透过那小小的窗口，一脸兴奋地对李维说：《会长！您怎么在这儿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维：《......》
他上下上下打量着这个少年。
他和当初的李维很像，黑发黑眼，身板扎实但又瘦削，脸上总是带着浓浓的疲惫，只是眼神里要多了一份乐观和阳光。
《你是艾欧尼亚人？》李维听出了他的口音。
《是的。》少年忙不迭点头：《我是从巴鲁鄂行省来的。》
《你父母家人都还好吗？》
《没了，诺克萨斯人来的时候就没了。》他语气自然地回答：《没有领风者的话，可能我也早就死了。》
《那战争结束之后，你当也在巴鲁鄂分到了田吧？》李维关心地问。
《嗯嗯！》少年感激点头。
他又不好意思地说：《就是...在老家种地实在太不挣金钱了。》
《所以我又把田租给了同村的乡亲，一个人跟着老乡来双城打拼了。》
这不奇怪。巴鲁鄂人跟领风者接触最早，对现代化生活也最为向往。所以在战争结束之后，就陆陆续续地有许多巴鲁鄂人背井离乡来到了双城工作。
李维倒是可以理解这点。但...
《你为什么住在这儿？》他终于忍不住问：《双城不是有公家的廉租房和廉售房可以申请吗？你怎样还租住在这儿？》
廉租房的租金很低，只要在双城有工作就一定负担得起。
廉售房则是0首付出售，价格也便宜得相当于半卖半送，不存在还不起贷的可能。
《这个...》少年犹豫了一下。
紧接着他坦诚地说：《公家的房子，资源都太紧缺了。》
《廉售房要摇号，廉租房要排队，我哪能等得上啊？》
领风者确实始终在双城大力兴建公屋，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设计容量也赶不上剧增的现实需求。
符文之地在领风者协会的努力之下，业已渐渐地连为一体。
艾欧尼亚开放了国门，德玛西亚重开了海贸，恕瑞玛、弗雷尔卓德人也到底还是将目光从荒芜的沙漠与冰原上挪开，开始睁眼看世界了。
于是祖安与皮尔特沃夫，这座全世界唯一的现代化大都市，便因此成为了真正的世界渴望之城。
无数从土地上解放了的农民，离开了部落的牧人，重获自由的奴隶，都怀着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倾尽一切，购买了前往双城的船票。
如此之多的外来人口涌入，领风者在双城建设的那些公屋，一时间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可是...》李维又忍不住问：《就算公家的廉租房还排不到，那民间的租房价格也不算贵吧？》
领风者都往市场投放了这么多廉租房和廉售房了，双城的居民楼价当然不会太高。
相应的，私人出租的房屋，租金也不会有多贵。
李维是关注过这点的。
理论上只要一个人能在双城找到一份工作，拿到法定的最低工资收入，那他就一定能负担得起，一套一室一厅的小出租屋。
《你为甚么不去租更大一点儿的房子？》李维问。
或许是思及了甚么，他又补充着问道：《为了攒更多金钱下来？》
《是、是的...我是为了攒钱。》少年目光闪烁，神情突然有那么一丝不自然。
李维察觉到了甚么。这少年似乎不是为了攒更多金钱，才主动压低居住条件的。
他立刻追问：《你一个月挣多少钱？》
《1000元...会长。》
缘于迦娜女神业已用实力证明了领风者的《信用》，所以领风者直接带着符文之地从贵金属货币时代，进入了信用货币时代。
少年所说的1000元，指的就是联盟最新发行的青鸟币。
这个数字也是双城的法定最低工资标准。若是换算回过去的银轮和铜元，那它大概就相当于李维当年月薪的数倍之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收入虽然谈不上有多高，但也算是某个能让人在双城体面度日的数字了。
可是...
《真的？》李维怀疑地看向那略显慌张的少年：《你月收入真有1000元？》
《我...》
《说实话。》李维安抚道：《有甚么困难就告诉我，我不会害你的。》
《不...》少年终于开口：《我一个月挣不到1000。我一个月只有...》
《500。》
《500？》李维听得血压飚升。
《怎么会少了这么多？》他连忙问：《你在哪里工作？》
双城的国企都由领风者执掌，中大型民企也都接受了合营，在企业里建立起了支会。
它们都不可能违反领风者制订的标准，如此明目张胆地克扣雇工薪资。
《我、我不是在正规大厂工作...》果然，只听那少年回答：《我是在一家小餐厅的后厨工作。》
《小餐厅？》这些小微企业，领风者当然不会时刻派人盯着。
《可老板都这么克扣你薪水了，甚至只给你发法定最低薪资的一半，你为甚么不举报呢？》
领风者的执法官可不是皮城执法官，不是拿了商人贿赂就会睁一只眼就闭只眼的。
只要雇工愿意揭发，那不法老板就一定会得到严惩。
《严惩？》少年心里一惊：《不不不...会长，您千万别为难我老板。》
《不是我不举报，是我不想揭发。老板愿意把我留下来，我还得感谢他呢...》
《这...》李维若有所思地看向他。
只听少年哭笑不得感叹：《祖安和皮城是好，但就是太难扎根了。》
《这里紧俏的可不只是公家的廉租房——外来户要在这里找一份正规的工作，也很不容易啊。》
这正是跟李维先前跟吉拉曼恩夫人聊过的。
现在的符文之地人口太多，工业籽苯太少。想进厂工作的人不少，但厂只有那么几家。
《我只是某个艾欧尼亚来的乡下人，连瓦罗兰语都说不太利索...》少年说：《那些工厂都不要我，我也只能去小餐厅打黑工了。》
所以他才不会去举报老板。
把老板举报了，没人敢招黑工了，那他们可就彻底失去了工作，只能滚回艾欧尼亚老家了。
《可是...》李维又问：《领风者有免费的职业技术培训啊。》
《你怎么会不去报名参加呢？》
为了承载短时间涌入双城的大量人口，解决因此带来的失业问题，领风者始终在努力开设免费的职业技术培训。
不光免费学知识技术，而且毕业后还定向分配工作，保管来了就有饭吃、走了就有班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个...》少年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说：《我听说去参加培训的人，都要签署定向就业协议。》
《他们毕业之后是要参加‘二线建设’计划，去艾欧尼亚、诺克萨斯等海外地区工作的。》
领风者能够提供免费培训，但双城就那么大，企业就那么多，工作岗位可不少能凭空变出来的。
就算那些新移民都能通过免费培训成为合格的工人，他们在双城也依旧很难找到工作。
而诺克萨斯、德玛西亚等地区又正好大力发展工业，需要海量的技术工人支援。
所以领风者干脆就把移民问题和《二线建设》放在了一起解决，将那些接受了免费培训的失业人员，定向送回他们在海外的家乡工作。
许多人都愿意接受。毕竟援外工人的薪水待遇，也一点不比在双城打工差。
但还是有人不愿意回去。缘于签了合同就得在海外工作好多年，大概率就离不开了。
《我好不容易才从艾欧尼亚出来，怎么能跑回去呢？》少年有点儿不甘地说道。
《可这样...》李维望着面前此被困在鸽子笼里的少年；《不辛苦么？》
《我不怕苦。》少年说：《我的梦想就是留在双城，在双城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我现在也在自学瓦罗兰语，也在努力找更好的工作——我相信，我能够在这儿扎下根的。》
说着，他有些紧张地看向李维：《会长...我跟你说这些，您能不为难我的老板么？》
《求您了，我真的不想丢掉这份工作。》
李维：《......》
一阵无奈的沉默。
《放心吧...》他长叹道：《我不会的。》
.........................
良久之后，李维告别少年，慢慢飞上了天空。
他本来是心血来潮，回来祭奠曾经的李维的。可没想到，他竟然又在这儿，碰到了一个新时代的《李维》。
那盛世庆典的礼炮，已然在这座繁华的城市上空鸣响。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在欢庆这一伟大的时刻，但李维的情绪却显得有些低落。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我以前飞的，还是有些太高了...》他俯瞰着这座城市长叹道。
《不，李维。》迦娜那空灵的声音，在他脑海里温柔响起：《你做的够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
《那样东西年轻人，和李维并不相同。》
《有什么不同？》李维自嘲地摇头：《他们还是住在鸽子笼里，还是在打着黑工。》
只听迦娜一本正经地回答：《不一样。》
《他的眼里有希望。》
《这...》李维无语。
若是不是了解迦娜，他都怀疑女神大人是在阴阳怪气呢。
《我是认真的。》迦娜说：《和当初的那个学徒工李维比，他们的未来是有希望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维当年唯一的希望，就是他那位考进皮城大学的天才妹妹。可一场小病就让他手头捉襟见肘，就让他面临着被赶回祖安的绝境，让他的希望彻底破灭。
而9成9的祖安人都没有这么天才的妹妹，他们是连做梦的机会都没有的。
但那少年不一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有不少路可以走。
他随时都能够去报名免费职业培训，接受分配的工作；
他能够慢慢地自学语言和知识，争取找到工作，而不至于因为交不起房租，就旋即被皮城执法官赶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还有资格参加廉售房的摇号，有希望在双城拥有自己的容身之所；
而就算退一万步讲，即便他在双城扎不下根，只能回艾欧尼亚，那他在老家也有领风者分的田地，再怎样样也不至于挨饿受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像当初的祖安学徒工，回了祖安就只能给炼金男爵当牛做马，将生命葬送在血肉工厂。
而若是从乐观的角度讲：
只要这少年能成功地双城留下来，找到正规的工作，摇号买到公家的廉售房，那他以后可就是体面的首都居民，是人人羡慕的《新双城人》啦！
这种轻松可得的跃升机会，以前又哪里会有？
《可是...》李维哭笑不得感叹：《这就够了吗？》
《双城这棵树才多大，能住得下几只麻雀变成的凤凰？》
《是，德玛西亚、诺克萨斯、艾欧尼亚...其他地方也在发展。一座座繁华的城市眼下正拔地而起，这个时代的每一个人都能望见希望。》
《可未来呢？下一个时代呢？》
少年的故事，触动了他。
问题现在就显出了端倪，未来只会更加严重。
《我心知我们在做甚么，我们能成就什么。》
《我们能够让数以亿计的穷人摆脱极端贫困，让千千万万的人过上现代化生活，让每某个人都能读得起书，让每某个人都能吃得起肉...》
这是前人一万年也没能实现的伟业。这很伟大。
《但这不够。》李维长叹道。
总有一天，住在出租屋的少年们，会发现他们眼前没有希望，只有不可逾越的阶层鸿沟。
现代化的美好生活，解放了他们的思想，开拓了他们眼界，让他们望见了天际的模样，却唯独给不了他们飞上天际的翅膀。
他们终会发现，自己仍困在枷锁之中。
当吉拉曼恩夫人问他《未来怎样办》时，他只含湖其辞地说：《未来的事，未来再解决吧。》
缘于李维自己也不知道该怎样解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他之前始终在学习先辈的经验，模彷着前人的路。
可现在，他业已没有石头可摸，前面的路得领风者们自己去走了。
领风者未来的决策，将心中决定亿万人的命运。面对如此重要的变革，李维不敢说自己就是对的，也没人敢说自己就一定是对的。
李维现在设想的是，领风者执政加机器智能化，就能实现大同。
可先辈们也曾畅想，领风者执政加全面电气化，就是迦娜主乂。
前人没有成功。也没人能保证，李维现在想的就是对的。
未来的路要怎样走，他也看不分明。
《李维，你不必妄自菲薄。》只听迦娜安慰道：《我觉得，你之前对吉拉曼恩夫人说的话，就是正确回答——》
《未来的社会发展水平、生产力水平，都还是某个未知数。我们现在说甚么都是空谈。》
《未来的事，未来再解决吧。》
《所以...》李维无奈叹息：《我们也只能相信后人的智慧了？》
《怎样会不能呢？》迦娜不解地歪了歪头：《我们是领风者。我们的后人，不也是领风者吗？》
《矛盾是永远运动变化的。解决完一个问题，又会有某个新的问题诞生。这是规律。》
《只要我们和我们的后人始终在努力解决问题，就不怕不能前进。》
李维听得一阵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是。》他也乐观起来：《你说的的确如此，迦娜。》
《有你在，有你信仰之线保证大家的信仰，我们就能永远前进下去。》
《不——》只听迦娜语气严肃地纠正道：《李维同志。》
《就算这世上没有迦娜，没有信仰之线，人类也一定会走向迦娜主乂的。》
不知过了多久。
因为籽苯主乂解决不了它自己的问题。
若是某个人岁月静好，那就一定还有十个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负重前行。
如果一个国家富裕发达，那就一定还有十个国家，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痛苦承压。
皮城人能够找一万种理由，说他们的理论才是对的，说迦娜主乂只是仇富者的痴人妄想。
可占人口绝大多数的祖安人，却迟早会看破他们的虚伪，找到正确的方向。
缘于皮城人的理论看起来再好，也不可能将全世界都建成皮城。
人们或许费尽千辛万苦，能够将家乡建成《皮城》，让自己过上皮城人的好日子。
但在《皮城》之外的广阔世界，永远会有许多个祖安存在。你当了皮城人，那我们呢？
《总有一天，人们都会意识到：》
《他们必须前进、必须变革，否则就只能永远地在这历史周期中沉沦，一次次重演着‘阶层固化-矛盾激发-重新洗牌-阶层固化’的可悲循环。》
《前人或许会失败，或许会犯错误，会遭遇无数坎坷。》
《但领风者的理想永远都不会褪色，人们永远不会停止探索——迦娜主乂一定能够实现，哪怕要花上一千年！》
迦娜的嗓音坚定而又有力。
她以青鸟之姿飞在李维前方，就像指引航向的灯塔。
《迦娜...》李维触动难言。
他沉默好半天，才说：《你已经是真正的迦娜女神了，是我的引领者了。》
《不。》迦娜悄然化作人形，与他并肩齐飞：《我不是你的神，我是你的同志。》
《嗯，同志。》李维咀嚼着此词汇。
紧接着他郑重念道：《解除吧，召唤师契约。》
《什么？》迦娜女神身形一滞。
她感受到，自己和李维之间的那种牢不可破的精神联系，竟在这一瞬消失于无形。
召唤师契约，被解除了？
《嗯...》李维轻轻点头：《虽然搞不懂原理，但它是可以被我主动解除的。》
《从此日开始，我就不是你的召唤师，也不能再命令你了——》
《迦娜，你自由了。》
迦娜没有为此欣喜，她只是不解地看了过来：《为甚么？》
《我相信你。这没有必要。》
不知过了多久。
《不，这有必要。》李维认真地说：《迦娜，你当是全人类的信仰，公正无私的神明，而不是某个人的奴仆。》
在此之前，李维还一直不舍得放手。
他想保留他与迦娜的联系，保留这份浩瀚的神力。
那神力每时每刻都在洗礼着他的身体，让他能够脱胎换骨，能够拥有比肩神明的肉身，能够为领风者的事业战斗。
但现在...
四周恢复了平静。
《于公，领风者已经不需要我这个战力了。》
《于私...我是领风者，我本就不该有这份私心。》
李维释然地看向他的女神：《迦娜，从此日开始，我们就是真正的同志了。》
迦娜眼泛涟漪，久久不语。
终于，她郑重点头：《嗯。》
紧接着，她牵住了李维的手。那股熟悉无比的浩瀚神力，再一次回到了他的体内。
《你...》李维微微一愣：《你做了什么？》
《我选择了你，作为我的神选者。》迦娜说。
神选者不是普通信徒，更像是融入了神明的一部分，神在人间的意志延伸。
星灵夺舍凡人在人间行走，用的就是类似的方法。
但迦娜没有夺舍，更没有将李维化作自己的傀儡。
她只是给李维共享了亿点点气力，就像之前一样。
《为什么？》李维表情复杂：《你不需要我了，迦娜。》
《不。》迦娜挺认真地说：《我还是挺需要你此召唤兽的。》
《下次战斗的时候，还是你替我上吧。》
李维：《......》
对话之间，那庆典的礼炮声已经鸣放完毕。城市上空的巨幅青鸟幻象，也随着迸发出绚烂的七彩魔力光芒。
《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迦娜向李维伸出了手：《让我们一起前进下去吧，李维同志。》
《嗯。》李维也握住了迦娜的手。
在那呼啸的变革之风中，他们一齐飞向了前方：
《让我们一起前进!》
这是李维《降世》的地方，也是领风者协会最早的根据地。
它对李维来说意义重大。但当领风者的步伐迈出这小小的祖安人社区，开始向更广阔的世界进发时，作为这艘巨轮的掌舵者，李维的目光也不得不转向更为遥远宏大的地方。
他每天研究的，是罗列着一排排天文数字的经济数据，是让人眼花缭乱的各地工作报告，是如今正发生在全世界的，牵扯着亿万人命运的社会变革。
祖安人社区太渺小了，他业已很久没回来看过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但此时此刻，为了祭奠那位朋友，李维骤然想重新赶了回来看看。
他飞身离开那庆典广场，将那一片人烟浩穰、欢腾沸扬的盛世景象，遥遥地抛在后面。
他飞过祖安新建起来的一条条宽阔马路，一座座高堂大厦，又飞过了那条业已不再有哨卡隔离两城，《天堑》变通途的运河大桥，飞过了那金碧辉煌的日之门海闸。
到底还是，李维到了祖安人社区。
这儿的社区街道经过领风者的清理改造，早就变得整洁而又明亮。
但这座社区里的建筑，依旧和当年一样，显得那么破败而又凋敝。
这不奇怪。
缘于这些楼房，包括李维曾经租住过的那栋破公寓楼，都是在皮城财阀统治时期，由地皮主人们自发搭建起来的。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而祖安人社区在以前就是最下流的贫民窟。在这儿搭建起来的公寓楼，又经过那么多年几无维护的使用，自然不会有多么漂亮。
是以乍一看去，它还是像这座城市的一片烂疮。只是没有那么混乱无序、肮脏污秽了。
《这儿还和以前差不多啊...》李维滴咕。
《嗯，但它没多久就会变得不一样的。》迦娜提醒道。
祖安人社区的那些建立在旧时代的老公寓楼，其户均设计居住面积都实在太小，从舒适性上就根本就不适合人类居住。
所以领风者协会早就计划着对包括祖安人社区在内的，一系列不符合标准的《鸽子笼》公寓，进行整体拆除改造了。
只是之前祖安那边住房资源太过紧张，建设投资都主要集中在祖安那边，始终没顾得上皮尔特沃夫这边的旧城改造而已。
而现在，那些老旧的公寓楼上，都已经用醒目的白漆，粉刷着某个大大的单词——《拆》。
这预示着这座社区即将彻底浴火重生。它将被用于建设更宜居的廉租房和廉售房，改善人们的居住环境。
《我们还是取得了些许成绩的。》思及这些，李维心里不禁有了一分喜意。
尽管领风者面对的问题还有不少，但他们至少业已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了。
《至少，现在的外地人再来皮城打拼，就不用像当年的我和莉娜一样，两个人挤在鸽子笼一样的5平米小屋了...哈哈。》李维深有感触地笑道。
《额...》迦娜却没有接茬。
作为聆听着千万人祈祷的女神，她心知的可比李维更丰富万倍。
接下来更精彩
只是李维某个人不可能处理那么多事情，会长不可能亲力亲为地照顾到基层的每某个角落，所以她才没把自己注意到的各种问题告诉他罢了。否则，他就算听上十天十夜，也是听不完的。
《怎么？》李维还正不解呢。
就只听一阵激动的呼喊：《李维会长！嘿！是李维会长！》
某个少年正挤在那出租屋狭窄的窗户前，兴奋地向他扬手。
只见，就在他当年居住的那幢破公寓楼里，甚至就在李维当年猝死的那个5平米出租屋内。
李维：《......》
《会长!》少年满眼崇拜地向李维扬手。
他努力地想把身子从窗边里探出来，离飞在半空中的偶像更近一些。
可那出租屋的窗边实在太窄了，他连脑袋都挤不出来。
哭笑不得，少年只能像困在笼子的鸟雀一样，透过那小小的窗口，一脸兴奋地对李维说：《会长！您怎么在这儿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维：《......》
他上下上下打量着这个少年。
他和当初的李维很像，黑发黑眼，身板扎实但又瘦削，脸上总是带着浓浓的疲惫，只是眼神里要多了一份乐观和阳光。
继续阅读下文
《你是艾欧尼亚人？》李维听出了他的口音。
《是的。》少年忙不迭点头：《我是从巴鲁鄂行省来的。》
《你父母家人都还好吗？》
《没了，诺克萨斯人来的时候就没了。》他语气自然地回答：《没有领风者的话，可能我也早就死了。》
《那战争结束之后，你当也在巴鲁鄂分到了田吧？》李维关心地问。
《嗯嗯！》少年感激点头。
他又不好意思地说：《就是...在老家种地实在太不挣金钱了。》
《所以我又把田租给了同村的乡亲，一个人跟着老乡来双城打拼了。》
这不奇怪。巴鲁鄂人跟领风者接触最早，对现代化生活也最为向往。所以在战争结束之后，就陆陆续续地有许多巴鲁鄂人背井离乡来到了双城工作。
李维倒是可以理解这点。但...
《你为什么住在这儿？》他终于忍不住问：《双城不是有公家的廉租房和廉售房可以申请吗？你怎样还租住在这儿？》
廉租房的租金很低，只要在双城有工作就一定负担得起。
廉售房则是0首付出售，价格也便宜得相当于半卖半送，不存在还不起贷的可能。
《这个...》少年犹豫了一下。
精彩继续
紧接着他坦诚地说：《公家的房子，资源都太紧缺了。》
《廉售房要摇号，廉租房要排队，我哪能等得上啊？》
领风者确实始终在双城大力兴建公屋，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设计容量也赶不上剧增的现实需求。
符文之地在领风者协会的努力之下，业已渐渐地连为一体。
艾欧尼亚开放了国门，德玛西亚重开了海贸，恕瑞玛、弗雷尔卓德人也到底还是将目光从荒芜的沙漠与冰原上挪开，开始睁眼看世界了。
于是祖安与皮尔特沃夫，这座全世界唯一的现代化大都市，便因此成为了真正的世界渴望之城。
无数从土地上解放了的农民，离开了部落的牧人，重获自由的奴隶，都怀着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倾尽一切，购买了前往双城的船票。
如此之多的外来人口涌入，领风者在双城建设的那些公屋，一时间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可是...》李维又忍不住问：《就算公家的廉租房还排不到，那民间的租房价格也不算贵吧？》
领风者都往市场投放了这么多廉租房和廉售房了，双城的居民楼价当然不会太高。
相应的，私人出租的房屋，租金也不会有多贵。
李维是关注过这点的。
理论上只要一个人能在双城找到一份工作，拿到法定的最低工资收入，那他就一定能负担得起，一套一室一厅的小出租屋。
《你为甚么不去租更大一点儿的房子？》李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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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思及了甚么，他又补充着问道：《为了攒更多金钱下来？》
《是、是的...我是为了攒钱。》少年目光闪烁，神情突然有那么一丝不自然。
李维察觉到了甚么。这少年似乎不是为了攒更多金钱，才主动压低居住条件的。
他立刻追问：《你一个月挣多少钱？》
《1000元...会长。》
缘于迦娜女神业已用实力证明了领风者的《信用》，所以领风者直接带着符文之地从贵金属货币时代，进入了信用货币时代。
少年所说的1000元，指的就是联盟最新发行的青鸟币。
这个数字也是双城的法定最低工资标准。若是换算回过去的银轮和铜元，那它大概就相当于李维当年月薪的数倍之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收入虽然谈不上有多高，但也算是某个能让人在双城体面度日的数字了。
可是...
《真的？》李维怀疑地看向那略显慌张的少年：《你月收入真有1000元？》
《我...》
《说实话。》李维安抚道：《有甚么困难就告诉我，我不会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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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年终于开口：《我一个月挣不到1000。我一个月只有...》
《500。》
《500？》李维听得血压飚升。
《怎么会少了这么多？》他连忙问：《你在哪里工作？》
双城的国企都由领风者执掌，中大型民企也都接受了合营，在企业里建立起了支会。
它们都不可能违反领风者制订的标准，如此明目张胆地克扣雇工薪资。
《我、我不是在正规大厂工作...》果然，只听那少年回答：《我是在一家小餐厅的后厨工作。》
《小餐厅？》这些小微企业，领风者当然不会时刻派人盯着。
《可老板都这么克扣你薪水了，甚至只给你发法定最低薪资的一半，你为甚么不举报呢？》
领风者的执法官可不是皮城执法官，不是拿了商人贿赂就会睁一只眼就闭只眼的。
只要雇工愿意揭发，那不法老板就一定会得到严惩。
《严惩？》少年心里一惊：《不不不...会长，您千万别为难我老板。》
《不是我不举报，是我不想揭发。老板愿意把我留下来，我还得感谢他呢...》
《这...》李维若有所思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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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少年哭笑不得感叹：《祖安和皮城是好，但就是太难扎根了。》
《这里紧俏的可不只是公家的廉租房——外来户要在这里找一份正规的工作，也很不容易啊。》
这正是跟李维先前跟吉拉曼恩夫人聊过的。
现在的符文之地人口太多，工业籽苯太少。想进厂工作的人不少，但厂只有那么几家。
《我只是某个艾欧尼亚来的乡下人，连瓦罗兰语都说不太利索...》少年说：《那些工厂都不要我，我也只能去小餐厅打黑工了。》
所以他才不会去举报老板。
把老板举报了，没人敢招黑工了，那他们可就彻底失去了工作，只能滚回艾欧尼亚老家了。
《可是...》李维又问：《领风者有免费的职业技术培训啊。》
《你怎么会不去报名参加呢？》
为了承载短时间涌入双城的大量人口，解决因此带来的失业问题，领风者始终在努力开设免费的职业技术培训。
不光免费学知识技术，而且毕业后还定向分配工作，保管来了就有饭吃、走了就有班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个...》少年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说：《我听说去参加培训的人，都要签署定向就业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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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毕业之后是要参加‘二线建设’计划，去艾欧尼亚、诺克萨斯等海外地区工作的。》
领风者能够提供免费培训，但双城就那么大，企业就那么多，工作岗位可不少能凭空变出来的。
就算那些新移民都能通过免费培训成为合格的工人，他们在双城也依旧很难找到工作。
而诺克萨斯、德玛西亚等地区又正好大力发展工业，需要海量的技术工人支援。
所以领风者干脆就把移民问题和《二线建设》放在了一起解决，将那些接受了免费培训的失业人员，定向送回他们在海外的家乡工作。
许多人都愿意接受。毕竟援外工人的薪水待遇，也一点不比在双城打工差。
但还是有人不愿意回去。缘于签了合同就得在海外工作好多年，大概率就离不开了。
《我好不容易才从艾欧尼亚出来，怎么能跑回去呢？》少年有点儿不甘地说道。
《可这样...》李维望着面前此被困在鸽子笼里的少年；《不辛苦么？》
《我不怕苦。》少年说：《我的梦想就是留在双城，在双城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我现在也在自学瓦罗兰语，也在努力找更好的工作——我相信，我能够在这儿扎下根的。》
说着，他有些紧张地看向李维：《会长...我跟你说这些，您能不为难我的老板么？》
《求您了，我真的不想丢掉这份工作。》
李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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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无奈的沉默。
《放心吧...》他长叹道：《我不会的。》
.........................
良久之后，李维告别少年，慢慢飞上了天空。
他本来是心血来潮，回来祭奠曾经的李维的。可没想到，他竟然又在这儿，碰到了一个新时代的《李维》。
那盛世庆典的礼炮，已然在这座繁华的城市上空鸣响。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在欢庆这一伟大的时刻，但李维的情绪却显得有些低落。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我以前飞的，还是有些太高了...》他俯瞰着这座城市长叹道。
《不，李维。》迦娜那空灵的声音，在他脑海里温柔响起：《你做的够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
《那样东西年轻人，和李维并不相同。》
《有什么不同？》李维自嘲地摇头：《他们还是住在鸽子笼里，还是在打着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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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迦娜一本正经地回答：《不一样。》
《他的眼里有希望。》
《这...》李维无语。
若是不是了解迦娜，他都怀疑女神大人是在阴阳怪气呢。
《我是认真的。》迦娜说：《和当初的那个学徒工李维比，他们的未来是有希望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维当年唯一的希望，就是他那位考进皮城大学的天才妹妹。可一场小病就让他手头捉襟见肘，就让他面临着被赶回祖安的绝境，让他的希望彻底破灭。
而9成9的祖安人都没有这么天才的妹妹，他们是连做梦的机会都没有的。
但那少年不一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有不少路可以走。
他随时都能够去报名免费职业培训，接受分配的工作；
他能够慢慢地自学语言和知识，争取找到工作，而不至于因为交不起房租，就旋即被皮城执法官赶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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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有资格参加廉售房的摇号，有希望在双城拥有自己的容身之所；
而就算退一万步讲，即便他在双城扎不下根，只能回艾欧尼亚，那他在老家也有领风者分的田地，再怎样样也不至于挨饿受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像当初的祖安学徒工，回了祖安就只能给炼金男爵当牛做马，将生命葬送在血肉工厂。
而若是从乐观的角度讲：
只要这少年能成功地双城留下来，找到正规的工作，摇号买到公家的廉售房，那他以后可就是体面的首都居民，是人人羡慕的《新双城人》啦！
这种轻松可得的跃升机会，以前又哪里会有？
《可是...》李维哭笑不得感叹：《这就够了吗？》
《双城这棵树才多大，能住得下几只麻雀变成的凤凰？》
《是，德玛西亚、诺克萨斯、艾欧尼亚...其他地方也在发展。一座座繁华的城市眼下正拔地而起，这个时代的每一个人都能望见希望。》
《可未来呢？下一个时代呢？》
少年的故事，触动了他。
问题现在就显出了端倪，未来只会更加严重。
《我心知我们在做甚么，我们能成就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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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能够让数以亿计的穷人摆脱极端贫困，让千千万万的人过上现代化生活，让每某个人都能读得起书，让每某个人都能吃得起肉...》
这是前人一万年也没能实现的伟业。这很伟大。
《但这不够。》李维长叹道。
总有一天，住在出租屋的少年们，会发现他们眼前没有希望，只有不可逾越的阶层鸿沟。
现代化的美好生活，解放了他们的思想，开拓了他们眼界，让他们望见了天际的模样，却唯独给不了他们飞上天际的翅膀。
他们终会发现，自己仍困在枷锁之中。
当吉拉曼恩夫人问他《未来怎样办》时，他只含湖其辞地说：《未来的事，未来再解决吧。》
缘于李维自己也不知道该怎样解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他之前始终在学习先辈的经验，模彷着前人的路。
可现在，他业已没有石头可摸，前面的路得领风者们自己去走了。
领风者未来的决策，将心中决定亿万人的命运。面对如此重要的变革，李维不敢说自己就是对的，也没人敢说自己就一定是对的。
李维现在设想的是，领风者执政加机器智能化，就能实现大同。
可先辈们也曾畅想，领风者执政加全面电气化，就是迦娜主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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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人没有成功。也没人能保证，李维现在想的就是对的。
未来的路要怎样走，他也看不分明。
《李维，你不必妄自菲薄。》只听迦娜安慰道：《我觉得，你之前对吉拉曼恩夫人说的话，就是正确回答——》
《未来的社会发展水平、生产力水平，都还是某个未知数。我们现在说甚么都是空谈。》
《未来的事，未来再解决吧。》
《所以...》李维无奈叹息：《我们也只能相信后人的智慧了？》
《怎样会不能呢？》迦娜不解地歪了歪头：《我们是领风者。我们的后人，不也是领风者吗？》
《矛盾是永远运动变化的。解决完一个问题，又会有某个新的问题诞生。这是规律。》
《只要我们和我们的后人始终在努力解决问题，就不怕不能前进。》
李维听得一阵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是。》他也乐观起来：《你说的的确如此，迦娜。》
《有你在，有你信仰之线保证大家的信仰，我们就能永远前进下去。》
《不——》只听迦娜语气严肃地纠正道：《李维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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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这世上没有迦娜，没有信仰之线，人类也一定会走向迦娜主乂的。》
不知过了多久。
因为籽苯主乂解决不了它自己的问题。
若是某个人岁月静好，那就一定还有十个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负重前行。
如果一个国家富裕发达，那就一定还有十个国家，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痛苦承压。
皮城人能够找一万种理由，说他们的理论才是对的，说迦娜主乂只是仇富者的痴人妄想。
可占人口绝大多数的祖安人，却迟早会看破他们的虚伪，找到正确的方向。
缘于皮城人的理论看起来再好，也不可能将全世界都建成皮城。
人们或许费尽千辛万苦，能够将家乡建成《皮城》，让自己过上皮城人的好日子。
但在《皮城》之外的广阔世界，永远会有许多个祖安存在。你当了皮城人，那我们呢？
《总有一天，人们都会意识到：》
《他们必须前进、必须变革，否则就只能永远地在这历史周期中沉沦，一次次重演着‘阶层固化-矛盾激发-重新洗牌-阶层固化’的可悲循环。》
《前人或许会失败，或许会犯错误，会遭遇无数坎坷。》
《但领风者的理想永远都不会褪色，人们永远不会停止探索——迦娜主乂一定能够实现，哪怕要花上一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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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娜的嗓音坚定而又有力。
她以青鸟之姿飞在李维前方，就像指引航向的灯塔。
《迦娜...》李维触动难言。
他沉默好半天，才说：《你已经是真正的迦娜女神了，是我的引领者了。》
《不。》迦娜悄然化作人形，与他并肩齐飞：《我不是你的神，我是你的同志。》
《嗯，同志。》李维咀嚼着此词汇。
紧接着他郑重念道：《解除吧，召唤师契约。》
《什么？》迦娜女神身形一滞。
她感受到，自己和李维之间的那种牢不可破的精神联系，竟在这一瞬消失于无形。
召唤师契约，被解除了？
《嗯...》李维轻轻点头：《虽然搞不懂原理，但它是可以被我主动解除的。》
《从此日开始，我就不是你的召唤师，也不能再命令你了——》
《迦娜，你自由了。》
迦娜没有为此欣喜，她只是不解地看了过来：《为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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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这没有必要。》
不知过了多久。
《不，这有必要。》李维认真地说：《迦娜，你当是全人类的信仰，公正无私的神明，而不是某个人的奴仆。》
在此之前，李维还一直不舍得放手。
他想保留他与迦娜的联系，保留这份浩瀚的神力。
那神力每时每刻都在洗礼着他的身体，让他能够脱胎换骨，能够拥有比肩神明的肉身，能够为领风者的事业战斗。
但现在...
四周恢复了平静。
《于公，领风者已经不需要我这个战力了。》
《于私...我是领风者，我本就不该有这份私心。》
李维释然地看向他的女神：《迦娜，从此日开始，我们就是真正的同志了。》
迦娜眼泛涟漪，久久不语。
终于，她郑重点头：《嗯。》
紧接着，她牵住了李维的手。那股熟悉无比的浩瀚神力，再一次回到了他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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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李维微微一愣：《你做了什么？》
《我选择了你，作为我的神选者。》迦娜说。
神选者不是普通信徒，更像是融入了神明的一部分，神在人间的意志延伸。
星灵夺舍凡人在人间行走，用的就是类似的方法。
但迦娜没有夺舍，更没有将李维化作自己的傀儡。
她只是给李维共享了亿点点气力，就像之前一样。
《为什么？》李维表情复杂：《你不需要我了，迦娜。》
《不。》迦娜挺认真地说：《我还是挺需要你此召唤兽的。》
《下次战斗的时候，还是你替我上吧。》
李维：《......》
对话之间，那庆典的礼炮声已经鸣放完毕。城市上空的巨幅青鸟幻象，也随着迸发出绚烂的七彩魔力光芒。
《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迦娜向李维伸出了手：《让我们一起前进下去吧，李维同志。》
《嗯。》李维也握住了迦娜的手。
在那呼啸的变革之风中，他们一齐飞向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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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一起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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