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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山神庙已多年未有香火,早已破败不堪。大殿上边的好几处屋顶已坍陷,地板上堆了几堆残砖碎瓦;大殿里满是灰尘,房梁上和各个角落里布满了蜘蛛网;大殿正中央的神龛被虫子蛀得斜靠在梁柱上,里面一尊人面兽身的神像,已看不清脸面神态。
高秀英带着众女在大殿里席地而坐,挤了满满一堂。
秋无双坐在神庙门前长满青苔的台阶上,听着夜虫的欢叫,想想这几天的奇特经历,就像做了一场梦一般。
他听着大殿里传出的此起彼伏的鼾声,却认为自己并不怎样疲倦,不由得对龙妃琼道:《小飞虫妹妹,你累了么?》
《丑八怪哥哥,我若真正累了,便是受伤不轻或修为大降了呵。》龙妃琼呢喃般地道,《一般的身体上的疲倦,稍为运功调息一下,便可恢复如初。》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小飞虫妹妹,你说奇怪不奇怪,我自从在桃花林里被雷劈了以后,总感觉身体里怪怪的,仿佛有时候有一些让人很舒服的气体在流动,有时候又有些许让人很难受的气体在作怪。你说,我是不是被雷劈坏了呵?听侯大牙师兄说,天雷把桃花林劈出某个十丈见方的巨坑。他们发现我的时候,我的全身都被烧焦了,竟然没有死。而且我现在在黑夜里,眼睛竟像在日间看东西一样,一切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况且我的耳朵,竟可以听到几百米远的些许细小的嗓音。我认为,我是被雷劈坏了呵。》他心里的困惑,如黑夜中轻缓的流水,似在流淌又似在倾述。
龙妃琼哧声笑道:《丑八怪哥哥,原来你身上的疤痂是这样来的。这么威力巨大的天雷轰顶,一般的地仙可能都承受不起。虽然不知是哪一等级的天劫,可哥哥终是历了大大的一次天劫,以后若闭关修炼得法,必是能别人所不能,一日千里,让人瞠目结舌。》
她思忖一会儿,又以传音入密在他耳边道:《丑八怪哥哥,你的身体就是个宝藏,你的鲜血、体液里有万年仙灵之气,你的气机却只是千年树精的精气。你可千万别暴露了这些宝藏呵,对谁也不可泄露,否则你就会成为仙、魔、人、兽、精五族争夺的宝物,大家都会想喝你的血、吃你的肉。哥哥,你可记好了?》
秋无双慎重地点点头,轻声道:《幸亏只有小飞虫妹妹心知,每天还只要喝一小滴血。小飞虫妹妹,若我每天给你多喝几滴血,你的修为是否会恢复得快一点?》
《傻哥哥,我又不想贮存你的仙灵之气。每天一小滴血,已够我运功消化了。》龙妃琼传音道,《所以,我说你加入括苍派,是明珠暗投。可能也是括苍派早早结了善缘,也必将因你大放异彩。丑八怪哥哥,再次提醒下,以后对外人也不要提给我滴血疗伤的事,免得让人推测出甚么来。》
夜沉如墨,却有深沉的情怀。一人一虫如情人般窃窃私语,竟是睡意全无。
秋无双仍是懵懵懂懂的,他觉得自己就是某个小混混,最大的理想就是成为括苍的弟子,成为天仙一般的赢双双小师姐的跟班。只要能每天跟着小师姐修炼,或逗小师姐开心,他便觉得这是天地间最幸福的事了。
他认为自己身上是发生了甚么,但并没有小飞虫妹妹说得这么玄乎。不就是被雷劈么,难道还能把自己一个小混混,给劈成了神仙?不过他对以前从未听说过的仙、魔、人、兽、精五族的关系很感兴趣,这是他小混混的世界以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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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飞虫妹妹,你给我说说仙、魔、人、兽、精五族的关系吧?》他说,《我只心知我们人族,从未听说过其他四族。若不是小飞虫妹妹你一条神通大大的虫子就在我的身边,我还不信呢。》
龙妃琼倒是习惯了被他称为一条虫,娇嗔地横了他一眼,侃侃而谈道:《这天地间大致有三界五族,当然还有自认为在三界五族之外的南天虚无海和西天雷音寺等圣地。三界是天界、人界、玄阴界。仙族在天界,高高在上,自命不凡,自以为是,管理众神仙的是天帝,还有几位至高无上的天尊;魔族在玄阴之地之下,称为玄阴界,玄阴界无灵气,靠玄阴之气闭关修炼魔功,炼的大多是些歪门邪道的功夫,统领魔族的是魔王,上代魔王噬魃的魔功修为并不低于天帝,可他不想修魔成仙,受天帝管束,又不甘蛰伏于魔界,便率魔族攻打人族、仙族;人界最是精彩,有凡人和集市,也有许多隐秘的灵境和仙府,人界的人族修真能够闭关修炼成仙,人界的兽族可以闭关修炼成妖兽和仙兽,人界的花草树木得天地之灵元可以闭关修炼成精灵和仙灵。丑八怪哥哥,你体内的气机便是千年树精的气机,不知精灵族的树精的千年修为,为何会跑到你的身体里。》
秋无双不由自主眼界大开,道:《三界五族,我这是首次听说过,还真是长见识了呵。小飞虫妹妹之前说过的那个厉害的南天虚无海,和那样东西西天雷音寺,又是什么圣地?竟然连管理神仙的天帝都管不了他们。》
《呵呵,有神仙的地方,也有江湖。》龙妃琼笑道,《南天虚无海和西天雷音寺,分别是观音圣者和如来圣佛的圣地,他们的功诀修为都要比天帝高深,这天帝哪敢对他们指手划脚。》
秋无双不禁吐吐舌头,道:《怪不得小飞虫妹妹这么害怕南天虚无海追随过来的人,原来他们是一群比神仙还厉害的神仙。》
《我们龙族还未怕过谁呢。我只是认为有些亏欠他们南天虚无海的人罢了。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不说他们了。》龙妃琼摇晃着小脑袋道。
《小飞虫妹妹的龙族,又是属于哪一族呵?》秋无双好奇地问。
《我们兽族又按种群分为龙族、狐族、火凤族、飞熊族等。若是闭关修炼成妖,便是妖兽;若是修炼成仙,便是仙兽。当然,人族有修炼成仙而不上天界,甘愿成为地仙的,譬如人皇黄帝,他三千六百多年前乃地仙之祖,连天帝都要怵他三分。兽族也有修成仙兽,而不愿上天成为神仙坐骑的。我们龙族便有祖辈闭关修炼成仙兽,而依然纵横四海、潇遥自在。我们龙族尽管不能说统领兽族,却是兽族中最强大的王者,一般兽族见到我们,都要退避三舍。》
《怪不得小飞虫妹妹这么厉害。》他咋舌道,《若是小飞虫妹妹复原到真龙那么大,岂不是更厉害。》
龙妃琼吃吃笑道:《丑八怪哥哥,我复原后一定让你看第一眼,包你会大吃一惊。》
《我可是很期待呵。》秋无双道,《小飞虫妹妹,现在可能已是三更天,哥哥先喂你喝今天的这一滴血。》
龙妃琼很自然地飞到他的手指上,启嘴轻咬了一口。她吸了一口血后,伸出细细的舌头,轻舔了下他手指上被咬破的肌肤,小小的伤口竟慢慢闭合,稍倾即完好如初。
她闭目运功调息后,秋无双一时难以消化这么多讯息。他仰望黑漆漆的夜空,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天地间的奥秘,如一幅无穷无尽的画卷,在他面前展开,让生出探究之心,又有无力之感。
他以前只听说过传说中的神仙和妖精。传说中的神仙,总是正气浩然、法力无边,让人万分敬畏;传说中的妖精,总是长相恐怖、邪恶无比,让人退避三舍。如今才知原来魔怪、妖兽、精灵各不相同,他属于不同的族类,而且他们都有可能闭关修炼成仙。而他们也像人族一样,似乎也有好坏之别,像小飞虫妹妹这样的龙族妖兽,今日表现得却很有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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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小飞虫妹妹仿佛并不怎样喜欢神仙,看来神仙也并不怎样了不起呵。》他喃喃自语道。
这时,他突然听到三四百米远的树林里似乎有打斗的声音,轻声呼唤道:《小飞虫妹妹,小飞虫妹妹,你听到前方有打斗声吗?》
《丑八怪哥哥,前方四百米的树木里,似乎是两名女子在打斗。我们过去看看。》
秋无双跳了起来,叫道:《不知会不会是师娘他们?》
龙妃琼在他耳边教导道:《丑八怪哥哥,你试着憋着一口气奔跑,不吐纳呼吸看看。有千年树精的气机在你体内,照样能够吐故纳新。倘若你憋着气,静静地伏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即使是修为再高深的神仙,也感觉不到你在那儿,他们只会感觉到那是一棵树。》
他尝试着憋着气,进了树林并跑了近四百米,果不其然不必呼吸,体内竟然有气机隐隐流转。
《糟糕了,难道我业已被雷劈死了,被千年树精上了身。》
他暗自唠叨着,向林中一片相对空阔的杂草地板上看去。所见的是一名长相美艳的女子手舞轻纱,裸露着粉臂纤腿,束体薄纱下,仅丰胸翘臀处有衣物遮拦,纤腰玉脐清晰可见,跳跃间身体弹荡、柔腰雪肌扭动,有说不出的风流妖娆。
她舞动手上纱带,围着另一名女子转动,嘴里发出让人销魂蚀骨的哄笑。
被她围在纱影里的女子似是疲于应付,怒喊一声,幻起一片刀影似要快带斩乱麻,可惜又被对方轻柔舞着纱带躲避而过。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真的是师娘呵。》秋无双不由自主叫了起来。
《丑八怪哥哥,小心这是蛇妖。修炼成人形的蛇妖,至少是三阶蛇妖。不过以你师娘的修为,当可以对付的呵。》龙妃琼叫道。
《小飞虫妹妹,我师娘好像步履不稳,她仿佛是中了毒呵。》秋无双一边焦急地叫嚷着,同时撒腿闯进活色生香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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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艳蛇妖被骤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吓了一跳。她跳出战圈,抚着酥胸道:《哪来的丑鬼?吓死本妖姬了。》
秋无双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谭寒梅,焦急地道:《师娘,你怎么样啦?》
谭寒梅此时脸若桃花,鼻息咻咻,神情甚是怪异。她硬撑着酥软的身子,推开秋无双道:《无双,快、快走,这是一个妖怪,快走——》
他却以为谭寒梅受了重伤,更是紧扶着她的手臂,转首对美艳蛇妖怒吼道:《臭蛇妖,你到底把我师娘怎样啦?》
美艳蛇妖咯咯浪笑着,妖魅的声音在山林间回荡。她双臂轻抖间,手间的轻纱一展,挥手向秋无双弹出一缕轻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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