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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暗巷杀机,金主现形 ━━
半夜的江州,霓虹未熄,但某些老旧的街巷已陷入沉睡般的寂静。
青石巷附近,一条连接着主路与一片待拆迁老厂区的狭窄后巷。路灯年久失修,光线昏暗,地面湿滑,空气中弥漫着垃圾桶散发出的酸腐气味和角落青苔的潮湿味道。
白薇独自一人走在巷中,脚步轻盈,几乎无声。她刚从一位住在附近老街坊家中出诊回来。那是一位独居的婆婆,风湿旧疾夜间发作,疼痛难忍,儿孙又不在身边,只好托人辗转求到岐黄堂。白薇接到消息便提起药箱赶了过来。几针下去,辅以推拿和随身携带的膏药,总算缓解了老人的痛苦。婉拒了婆婆硬塞的诊金(最后只收了几颗自家晒的桂圆干),叮嘱了注意事项,她才告辞动身离开。
夜已深,她选择这条近路,想快点回到岐黄堂。青布褡裢斜挎在肩上,里面除了出诊的银针、常用药材,还放着那本白天在翠屏山时记录药效和数据心得的线装笔记。她一边走,一边仍在脑海中推敲着《地药》后续巩固的方剂调整,以及……关于赵轩今日那神乎其技手段的种种猜想。
她没注意到,巷子深处,几双不怀好意的双眸,早已锁定了她。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就在她走到巷子中段,一处路灯完全熄灭的阴影区域时,前方和后方几乎这时响起了轻微的、刻意的脚步声。
四个穿着黑色运动服、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从前后两个方向,堵住了巷子的出口。他们动作敏捷,站位刁钻,显然是老手。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通常街头混混那种虚张声势的恐吓,四人眼神交汇的瞬间,便这时发动!
两人直扑白薇面门和胸腹,拳风狠厉,显然是练过的;一人从侧翼切入,目标是她的手臂和药箱;最后一人则微微落后半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更像是在把风和防备可能的意外。
袭击来得骤然且专业。换做任何普通女性,甚至是一般的练家子,在这种狭窄空间被四人合围突袭,恐怕瞬间就会失去反抗能力。
但白薇不是普通女性。
就在第某个人拳锋即将触及她双肩的刹那,她动了。
没有惊慌失措的尖叫,没有笨拙的躲闪。她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左前方滑了一小步,肩头微微一沉,恰好让那势大力沉的一掌擦着衣角掠过。这时,她始终垂在身侧的右手闪电般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人手臂内侧的某个位置。
《呃!》那人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酸麻无力,拳头软软垂下,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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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动作不停,点出的手指顺势画弧,手肘向后一撞,看似轻柔,却恰好顶在从侧翼袭来那人肋下的空当。那人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一口气憋在胸膛,脸色涨红。
后方两人见状,眼神更厉,一人飞起一脚直踹白薇后心,另一人则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冷光的甩棍,猛地挥向白薇小腿!
白薇仿佛背后长眼,在脚风及体的瞬间,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前飘出半米,不仅避开了后心一脚,也让那记甩棍落空。她在前飘的过程中,左手已从褡裢中抽出了那柄用来切药的玉刀——虽非兵器,但边缘锋锐,在她手中,同样致命。
玉刀划过一道清冷的弧光,精准地切在持甩棍那人手腕的筋腱处。
《啊!》短促的痛呼,甩棍脱手落地。
兔起鹘落,不过两三息时间。四个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袭击者,一人手臂酸麻,一人肋下受创气机不畅,一人手腕见血武器脱手。唯有那样东西负责把风的,因为站得稍远,尚未直接交手,但眼中的惊骇已经掩饰不住。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带目标回去,尽量不伤及性命,但必要时可使用强制手段》。资料显示目标是一个年纪不大女中医,或许会点防身术,但不足为虑。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这哪里是《会点防身术》?这分明是近乎艺术般的精准打击和预判,出手之老辣,认穴之精准,简直骇人听闻!
白薇持玉刀而立,月白衣衫在昏暗巷中仿佛会发光,清冷的眼眸扫过四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
《谁派你们来的?》她问,嗓音如同玉器轻击,在这寂静的巷中格外清晰。
四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和退意。情报严重失误,目标扎手!但任务失败,回去恐怕也不好交代。
《上!一起!》把风那人低吼一声,从腰间也抽出了一根短棍,率先扑上。其余三人也强忍不适,复又围攻上来,这次更加小心,试图以人数和兵器优势压制。
白薇神色不变,玉刀在她指尖翻转,划出绵密而致命的轨迹。她身形灵动如蝶,在狭窄的巷子中腾挪闪避,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随着对手的闷哼或痛呼。她的招式并非刚猛的武术路数,更像是医道中《导引术》与《点穴术》的实战运用,结合了某种独特的、对气机流动的敏锐感知,总能后发先至,攻其必救,截其劲力。
然而,对方毕竟是四人,且有两人持械,又都是亡命之徒,配合起来也颇有章法。白薇虽精于技击,但体力并非强项,更缺乏生死搏杀的经验。在连续击退几轮进攻,又用玉刀在一个持棍者肩头添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后,她的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额角见汗。
持甩棍那人(手腕已简单包扎)瞅准某个空当,不顾受伤手腕疼痛,猛地将甩棍掷向白薇面门,这时合身扑上,试图用身体锁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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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侧头避过飞来的甩棍,但身形终究因此迟滞了半分。除此之外两人看准机会,一左一右,拳脚齐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响起。
紧接着,《噗》、《噗》两声轻响,如同石子投入烂泥。
左右夹攻的那两人身体猛地僵住,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他们的眉心正中,各自嵌着一枚……普普通通的、一角金钱的硬币?硬币重重嵌入,只露出边缘,鲜血慢慢渗出。
两人眼中残留着惊愕与茫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个试图扑抱白薇的袭击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动作一缓。
白薇趁机玉刀反手一撩,划过那人咽喉前寸许距离,冰冷的刀锋激得那人汗毛倒竖,慌忙后退。
《谁?!》把风那人惊骇四顾,昏暗的巷子深处,除了倒下的同伴和持刀而立的白薇,空无一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回答他的,是又一声轻微的破空。
这一次,硬币击碎了他方才举起的短棍,余势不衰,用力撞在他的胸口膻中穴上。
《唔!》他如遭重锤,面前一黑,一口逆血涌上喉咙,踉跄后退数步,靠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却已彻底失去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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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空气中迅速弥漫开的血腥味。
白薇握着玉刀的手慢慢垂下,她环顾四周,清冷的眸子在昏暗中搜寻。
《出来吧。》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子深处言道,语气平静,仿佛早就心知有人在一旁。
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
赵轩的身影从巷子另一端更深的阴影中缓缓步出。他双手插在裤兜里,面庞上依旧是那副有点懒散的笑容,仿佛刚才以硬币精准夺命、伤人于无形的根本不是他。
《夜晚好啊,白医生。》他走到近前,看了一眼地上两具眉心嵌着硬币、已然气绝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靠着墙勉强站立、满脸恐惧的把风者,以及另外两个失去战斗力的袭击者,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天气,《这么晚了,某个人走夜路多不安全。你看,遇上坏人了吧?》
白薇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在他空空如也的两手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回他的脸上。
《赵先生始终跟着我?》她问。
《巧合,纯属巧合。》赵轩耸肩,《刚好路过,听到这边有点热闹,就过来看看。没思及是白医生你……啧,身手不错啊,白家的‘灵枢点脉手’和‘青囊导引步’?练得很有火候嘛。》
他一语道破白薇刚才所用的家传绝技名称。
赵轩点点头,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面庞上笑容不变,眼神却让那袭击者如同被最凶猛的野兽盯上,浑身血液都快要冻结。
白薇眼中波澜微动,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看向那个还能站着的袭击者:《他还能说话。》
《你看,我这个人不太喜欢麻烦。》赵轩语气温和,《问几个简单问题,回答了,我让你走。不回答,或者骗我……》他瞥了一眼地上那两个眉心嵌币的尸体。
那人冷汗涔涔而下,剧烈的疼痛和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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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说!》他声音嘶哑,《是……是王少!王烁王少让我们来的!》
王烁?赵轩眉毛一挑。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哦,对了,是那样东西之前想在音乐上找沈墨涵麻烦、被他随手用琴技碾压了的富二代。他老子王振山,好像是江州本土某个搞地产和娱乐业的暴发户。
《王烁?》白薇眉头微蹙,她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他为何要针对我?》
《不……不是针对您……》袭击者艰难地言道,《王少说……说您和柳清雪走得很近,今天又和那样东西……那样东西叫赵轩的小子一起在翠屏山弄出了大动静……他、他认为您是柳清雪那边的新助力,想……想把您‘请’回去,问清楚翠屏山到底怎样回事,顺便……顺便看看能不能拉拢或者……威胁……》
他说得断断续续,但意思很清楚。王烁此纨绔,仿佛并不清楚白薇的真实底细和赵轩的可怕,仅仅因为望见白薇与柳清雪、赵轩接触,就起了歪心思,想用这种下作手段绑人问话,试图获取信息或者搅浑水。
愚蠢,且找死。
赵轩眼神微冷。王烁这种小角色他本来懒得理会,但把手伸到他(间接)关注的人身上,还用了绑架这种手段,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王烁现在在哪儿?》
《在……在‘金鼎会所’,他的长期包房……今晚他在那儿招待若干个从华东来的朋友……》袭击者不敢隐瞒。
赵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好了,你可以走了。》他淡淡道。
那人如蒙大赦,挣扎着想立起身来来。
《然而,》赵轩又补充了一句,指了指地上两具尸体和除此之外两个伤员,《把他们也带走,清理干净。别留痕迹。如果让我心知今晚的事情有半点泄露出去,或者再有任何人对白医生、柳总,或者我身边其他人有类似的想法……你们知道后果。》
平淡的语气,却蕴含着比严刑拷打更令人恐惧的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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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一定清理干净!绝不敢泄露!》那人连连点头,强忍着疼痛,开始费力地拖拽同伴。
赵轩不再理会他们,转身望向白薇:《白医生,没事吧?》
白薇摇了摇头,收起玉刀,重新背好褡裢。除了气息微乱,发丝稍显凌乱,她看起来并无大碍。
《承蒙赵先生出手。》她认真地道谢。
《客气。》赵轩笑了笑,《正好,我也有点事,想找个安静地方跟白医生聊聊。关于今天翠屏山那个‘引子’,还有你白家医术里些许有趣的东西……不知白医生是否赏脸,一起喝杯茶?我知道有家不错的茶馆,这个点还开着。》
白薇清澈的眸子凝视着赵轩,一会儿,轻轻颔首:《好。》
她心中同样有许多疑问,关于赵轩的手段,关于《尺道》与《医道》可能存在的联系,关于爷爷口中那《近乎神》的评价……
暗巷的杀机暂时解除,血腥味被夜风慢慢吹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两个身怀绝技、同样神秘的年纪不大人,并肩步出了昏暗的巷子,将背后的混乱与死亡,彻底抛在夜色深处。
而《金鼎会所》里,对此一无所知、正左拥右抱、高谈阔论的王烁王少,尚不知晓,一场源自他愚蠢贪念的噩梦,眼下正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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