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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军大营，中军帐。
李自成脸色阴沉地坐在虎皮椅上，
败退的屈辱，以及战场上那匪夷所思的泼水成冰，都让他感觉憋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刚刚打了一场败仗，可以说是，近一年以来，都没有败的这么惨过。
将领们垂手而立，无人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眉头。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刘宗敏脸色灰败，低头不语。李过等人更是噤若寒蝉。
《宋王呢？宋王在哪里？》李自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凶光毕露，大声喝道，
《牛金星，去把那朱慈烺给我叫过来。他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山海关尽在掌握。只要他亲自出面，必然会帮助我拿下山海关。可是如今呢？如今朕的精锐老营，折损了多少？》
牛金星不敢怠慢，连忙出帐。
不多时，朱慈烺就被两个如狼似虎的闯军亲卫，推搡着进了大帐。
他的衣衫有些凌乱，面庞上还有些惊疑不定。显然，他刚刚也听说了前线的败绩。
《小王拜见陛下…》朱慈烺强装镇定，躬身行礼。
只是话还没说完，李自成就抓起一个粗陶碗，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朱慈烺猝不及防，额头瞬间被砸破，鲜血蹭蹭流下。
《拜见？拜甚么拜？》
李自成嗤笑一声，几步走到朱慈烺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个狗东西，说甚么山海关，翻手可破。结果呢？山海关的明军抵抗的这么厉害？还弄出了这些神仙手段。说，你是不是与那吴三桂合谋，设下圈套来诓骗朕？《
朱慈烺浑身骇然，用手捂住额头，又惊又怒：
《陛下明鉴啊，小王绝无此心。只要吴三桂拥立了假太子，本王与他们一对峙。他们必然不战而降。至于今日的冰火，小王着实不心知从何而来，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这冰火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刘宗敏就顿时冷笑道：
《宋王，此日那冰结在地板上，火烧在地板上，全军上下数万将士都看在眼里。你凭甚么认为对方是在装神弄鬼？我看你就是个扫把星，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军就没有顺过。》
《对，定是这厮晦气。》
《前明的破烂太子能有甚么好主意？》
《把这个太子杀了祭旗。》
全军将士正愁怒火无处发泄，此刻见到窝窝囊囊的朱慈烺，不少人就把矛头指向了他，骂声四起。
李自成冷冷地盯着对方：
《说你不知道，那朕问你，今日在这壕沟里装神弄鬼、泼水成冰的人，是不是就是你说的替身？》
闻听此言，朱慈烺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点头：
《对，一定是那样东西替身…》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李自成也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拖下去，让他好好想想。到底谁在兴风作浪？到底谁才是真的？想不出来，就不要吃饭了。》
《陛下，小王所说句句属实，陛下…》
朱慈烺挣扎着，却仍然被亲兵不分青红皂白地往外拖。
《等等，》
李自成又言道，眼神颇有些厌恶，
《把这厮拉远一点，别在朕面前晃悠，朕看着就烦。》
亲兵会意，粗暴地将朱慈烺拖出大帐，寻了个僻静处，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叫你胡说八道。》
《说，你是不是假冒的？就你这个熊样，还是前明太子？》
《就因为你某个人，害得我们闯军损兵折将。》
拳脚不断落下，朱慈烺哀嚎不已。他护着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每一记拳脚，仿佛都砸在他那点可怜的自尊上。
王旭，又是王旭！就缘于他被吴三桂拥立，还假冒他为太子，如今又害他受辱。真是个混蛋啊！
恨意在他心头疯狂滋长。
不恨李自成，也不恨这些殴打他的兵痞！他只恨那样东西假冒他、顶替他，现在又让他陷入绝境的假太子王旭。
王旭，若不杀你，我朱慈烺誓不为人！
……
李自成坐回虎皮椅，只是他心中的邪火依旧没有散干净。
凭甚么？
我闯军老营士兵都是精锐，竟然连一处小小的壕沟都拿不下？
他看向帐中诸将，尤其是脸色依旧灰败的刘宗敏。
《都哑巴了？》
他声音沉下来，
《说说，接下来怎么打？那壕沟，那棱堡，怎样破？》
帐内一片沉默。
今日这仗实在太过莫名其妙，本来是占尽优势，一鼓作气就能拿下山海关。
结果倒好，半途之中，杀出某个装神弄鬼的人，变着戏法就把闯军士兵给打败了。
牛金星看看左右，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陛下，贼子妖法虽诡，然人力必有穷时。今日观之，其术似依赖泼水为引。或可择干燥时日再攻，或于夜间突袭，令其无暇施为。》
李自成没说话，望向宋献策。
宋献策摸了摸胡子，沉思一会儿，半晌才开口：
《丞相所言，是老成之策。不过……》
他顿了顿，
《吴三桂据关死守，本就占地利。拖下去，对我军士气不利，且关外还有鞑子虎视眈眈。》
《那你说怎样办？》刘宗敏忍不住抬头，《硬冲？今日还没冲够？》
宋献策看了刘宗敏一眼，缓缓道：
《今日之败，败在轻敌冒进，更败在对其妖法缺乏防备。如今既知他有此诡谲手段……》
他停顿一下，目光扫过众将，最后落在李自成脸上：
《无非两种法子。一是如丞相所言，避其锋芒，耗其力气。二是以力破巧，以势压之。》
李自成坐直身体：《认真说。》
宋献策道：
《吴三桂在关前布置的壕沟、棱堡，看似坚固，实则兵力有限。今日守壕之兵，不过数千。他能守一处，能守两处，可能处处皆守？》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着山海关前那片区域：
《我军新败，贼必骄。可多路佯攻，疲其兵。选精锐，备沙土布袋。他那火铳火箭，穿透力有限。
待其力疲，寻其防守薄弱处，集中老营精锐，辅以攻城器械，不计代价，猛攻一点。
他人少，总要被拉开空当。只要打开某个缺口，全军涌入，任他妖法再诡，能奈我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看向李自成，声音压低：
《陛下，我军势大，是他的数倍。用人命填，总能填平那几道沟。一次不行，就两次。白日不行，就夜里。
耗，也能耗死他。关键是要狠下心，不怕死人。只要破了关，死了的，活着的，都有封赏。怕死的，畏缩的……军法无情！》
帐中众将心中一凛。
宋献策这话，是要拿人命去堆。
但没人反驳。
打仗，本就是这么回事。
尤其是攻城，更是如此。
李过犹豫一下，开口：
《宋军师，若是……若是他还有别的古怪手段？》
宋献策面庞上没甚么表情：
《那就用更多的人命去试。一次试不出来，就十次。十次试不出来，就一百次。
总有试出来的时候。只要陛下决心够大，将士用命，最终撑不住的，一定是关内人少的吴三桂。
更重要的是，我们还有底牌没有用。若是关内的假太子，敢亲自献身，我们就让宋王去跟他对峙，到时候那假太子必然死无葬身之地。况且……》
他望向李自成：
《陛下，别忘了，吴三桂和那假太子，也不是铁板一块。我等在外猛攻，他们在内，说不定自己就先乱了。》
李自成沉默着，手指在椅背上慢慢敲击。
帐内一时间落针可闻，没有人敢站出来去触闯王的眉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这才开口：
《就依献策之言。各部收拢兵马，清点伤亡，救治伤者。从各营抽调敢死之士，重赏！备齐沙袋、湿棉被。明日一早……》
他顿了顿，眼中凶光再现：
《多路齐出，疲敌！三日后，朕亲率老营，集中所有火炮、撞车，猛攻其一点！告诉将士们，先登者，赏万金，封侯！后退者……斩！》
《是！》
众将轰然应命。
李自成挥扬手，众将退出。
大帐内只剩下他和牛金星、宋献策。
《那样东西朱慈烺，》李自成忽然道，《还有用吗？》
宋献策和牛金星对视一眼。
牛金星道：
《此人虽无能，但毕竟是个幌子。若吴三桂拥立的真是假太子，他这真太子，或许还能在阵前起点作用。哪怕只是扰乱对方军心。》
李自成脸色阴沉地坐在虎皮椅上，
败退的屈辱，以及战场上那匪夷所思的泼水成冰，都让他感觉憋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刚刚打了一场败仗，可以说是，近一年以来，都没有败的这么惨过。
将领们垂手而立，无人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眉头。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刘宗敏脸色灰败，低头不语。李过等人更是噤若寒蝉。
《宋王呢？宋王在哪里？》李自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凶光毕露，大声喝道，
《牛金星，去把那朱慈烺给我叫过来。他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山海关尽在掌握。只要他亲自出面，必然会帮助我拿下山海关。可是如今呢？如今朕的精锐老营，折损了多少？》
牛金星不敢怠慢，连忙出帐。
不多时，朱慈烺就被两个如狼似虎的闯军亲卫，推搡着进了大帐。
他的衣衫有些凌乱，面庞上还有些惊疑不定。显然，他刚刚也听说了前线的败绩。
《小王拜见陛下…》朱慈烺强装镇定，躬身行礼。
只是话还没说完，李自成就抓起一个粗陶碗，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朱慈烺猝不及防，额头瞬间被砸破，鲜血蹭蹭流下。
《拜见？拜甚么拜？》
李自成嗤笑一声，几步走到朱慈烺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个狗东西，说甚么山海关，翻手可破。结果呢？山海关的明军抵抗的这么厉害？还弄出了这些神仙手段。说，你是不是与那吴三桂合谋，设下圈套来诓骗朕？《
朱慈烺浑身骇然，用手捂住额头，又惊又怒：
《陛下明鉴啊，小王绝无此心。只要吴三桂拥立了假太子，本王与他们一对峙。他们必然不战而降。至于今日的冰火，小王着实不心知从何而来，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这冰火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刘宗敏就顿时冷笑道：
《宋王，此日那冰结在地板上，火烧在地板上，全军上下数万将士都看在眼里。你凭甚么认为对方是在装神弄鬼？我看你就是个扫把星，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军就没有顺过。》
《对，定是这厮晦气。》
《前明的破烂太子能有甚么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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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成冷冷地盯着对方：
《说你不知道，那朕问你，今日在这壕沟里装神弄鬼、泼水成冰的人，是不是就是你说的替身？》
接下来更精彩
闻听此言，朱慈烺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点头：
《对，一定是那样东西替身…》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李自成也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拖下去，让他好好想想。到底谁在兴风作浪？到底谁才是真的？想不出来，就不要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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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烺挣扎着，却仍然被亲兵不分青红皂白地往外拖。
《等等，》
李自成又言道，眼神颇有些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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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胡说八道。》
《说，你是不是假冒的？就你这个熊样，还是前明太子？》
《就因为你某个人，害得我们闯军损兵折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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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脚不断落下，朱慈烺哀嚎不已。他护着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每一记拳脚，仿佛都砸在他那点可怜的自尊上。
王旭，又是王旭！就缘于他被吴三桂拥立，还假冒他为太子，如今又害他受辱。真是个混蛋啊！
恨意在他心头疯狂滋长。
不恨李自成，也不恨这些殴打他的兵痞！他只恨那样东西假冒他、顶替他，现在又让他陷入绝境的假太子王旭。
王旭，若不杀你，我朱慈烺誓不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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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说怎样办？》刘宗敏忍不住抬头，《硬冲？今日还没冲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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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两种法子。一是如丞相所言，避其锋芒，耗其力气。二是以力破巧，以势压之。》
李自成坐直身体：《认真说。》
宋献策道：
《吴三桂在关前布置的壕沟、棱堡，看似坚固，实则兵力有限。今日守壕之兵，不过数千。他能守一处，能守两处，可能处处皆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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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李自成，声音压低：
《陛下，我军势大，是他的数倍。用人命填，总能填平那几道沟。一次不行，就两次。白日不行，就夜里。
耗，也能耗死他。关键是要狠下心，不怕死人。只要破了关，死了的，活着的，都有封赏。怕死的，畏缩的……军法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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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献策这话，是要拿人命去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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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人反驳。
打仗，本就是这么回事。
尤其是攻城，更是如此。
李过犹豫一下，开口：
《宋军师，若是……若是他还有别的古怪手段？》
宋献策面庞上没甚么表情：
《那就用更多的人命去试。一次试不出来，就十次。十次试不出来，就一百次。
总有试出来的时候。只要陛下决心够大，将士用命，最终撑不住的，一定是关内人少的吴三桂。
更重要的是，我们还有底牌没有用。若是关内的假太子，敢亲自献身，我们就让宋王去跟他对峙，到时候那假太子必然死无葬身之地。况且……》
他望向李自成：
《陛下，别忘了，吴三桂和那假太子，也不是铁板一块。我等在外猛攻，他们在内，说不定自己就先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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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眼中凶光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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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众将轰然应命。
李自成挥扬手，众将退出。
大帐内只剩下他和牛金星、宋献策。
《那样东西朱慈烺，》李自成忽然道，《还有用吗？》
宋献策和牛金星对视一眼。
牛金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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