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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到丁香此名字时,仿佛在说某个很陌生的名字,一派大梦初醒的样子,挥了挥手,殿门被冲开,门外侍卫破门而入,举刀问道:《陛下?》
安三平急忙收了结界。
流止清了清喉咙,正声言道:《刚才有妖物作乱,已经被他们赶走了!这儿没有你们的事,退下~关上殿门。》
侍卫们依言而退。
殿内烛火摇曳,忽明忽暗晃动着每个人的脸。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谷花音问安三平道:《你们说了什么?》
灵斗答道:《常月去找过这位圣女,正是她元神去出云峰那天。》
谷花音转头看着夏浮生,见她正怅然自失,不知怎地自己也有些黯然。
流止渐渐地上前,抓住夏浮生的手,痛心疾首地含泪说道:《浮生…你…怎样会不告诉朕,朕若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份,定又是另一番打算,无论如何,也不至如此啊!》
夏浮生看着他道:《怎么?那时我说了,你就会摆在一切随我回希夏山吗?你们贪慕荣耀权利,欺软怕硬,怎会容得下一个懂法术的后妃在你身侧?》
流止:《可是朕……我缘于你采药女的身份,不能娶你为正妻,可在我心里,给她们的是名位,给你的却是真心,浮生…这些年,难道你都看不到吗?》
安三平想起来,流云说过,他的母亲慧美人是翻案后才追封的夫人,而养母郭真卿那样东西夫人的名头,只有安抚之意,她倒也因祸得福,没有成为夏浮生的目标。
由此看来,整个宫里,真正的一品夫人,的确只有夏浮生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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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斗说道:《看来,你的知己没有忘记你,你的流止也没有辜负你,是你优柔寡断,修行之心不坚,为情所困,心盲则眼盲,一念之间,贪嗔痴狂皆是劫。》
夏浮生眼神有些虚无,她怔怔说道:《我何尝不知?可情若能自控,要心何用?如今我空有几分释然,也早已没有回头之身了!》
她挣脱流止的手,说道:《巫蛊之祸是我一手策划,胡慕昭她们因我而死,截杀流云,怂恿流深谋反,传播谣言,暗示流润夺权,谋杀星官,皆是我一人所为,我杀孽如此之多,就算如今大彻大悟,我又能如何?你如今知晓一切,又如何面对我,面对他们,如何自处?》
流止的表情也很茫然:《我…》
夏浮生见他如此,释怀一笑:《是了,仙凡殊途,各有宿命,本非同道,从我一念之差,布局开始,你我缘分本就已尽了,现在又何必执着?》
灵斗回道:《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这本是你的劫数,你若摆在了贪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也还有一丝机会。如今,该是你梦醒的时候了!》
众人都望着她。
沉默许久,所见的是她吐出内丹,颤抖着手慢慢推给灵斗说道:《我知你是圣器之灵,无肉身,无魂魄,这魂魄,可否赋予你,等你再有了身体,便是某个完整的人,而我的流衍,也总算能存活在天地间…》
她骤然笑了:《可我也算偿还了些许!经了这一世,我总算看破许多。我打算重回希夏山,心无挂碍,从头开始,静心苦修,请谷主,送我一程。》
灵斗未接:《这魂魄已不能和内丹分离,可你没有内丹,便与凡人无异。》
流止看着她说话间,容貌逐渐恢复如前,心知她已无执念,挽留不得了。口中只念道:《浮生…》
夏浮生望着他:《如今看来,我也是国主你的劫数了。你心怀社稷,我却贪恋红尘。是我,一开始就错了。流止,我叫丁香,不是甚么浮生,就让那个懵懂单纯的夏浮生,和百花谷,都以当初最美的样子,活在你的记忆里吧!》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平静地向安三平伸出手言道:《劳烦谷主。》
安三平点了点头,在众人仰望中,带着她趁风而起,向着空中夜色瞬间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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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斗握起她的内丹,谷花音对怅然不已的流止言道:《此事已了,国主不必再担心。我等不便久留,今天就顺便向国主辞行了。》
流止看着朝露殿,颓然而立,没有再说话。
琴台上,琴弦已断。
整个朝露殿满目疮痍,断枝遍地,只留下若有似无的百合香和血腥气。
二人见他此模样,叹息了一声,便退了出去,回涫葛别苑不提。
【2】
希夏山,七霞峰。
安三平携丁香抵达时,已晨白初露,七霞峰果然霞光溢彩,映着晶莹冰雪。
《这里…好冷啊!》安三平问丁香:《你如今还能抵挡这寒冷吗?》
《冷吗?我并不认为。今日赶了回来,我只觉得心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有些情怯地,径直走到无尘殿的一根柱子前,用手掸去厚厚的浮雪,果不其然露出了一个《痴》字,她也就痴痴地看了片刻,轻微地言道:《谷主可否帮忙,擦去浮雪?我…想看看他的字。》
说着她立起身来来,退了几步,到两根柱子间,随着安三平跃身而起又落下之后,那两行字清清楚楚地现了出来。
《孤峰留雪笑我痴,惟忆丁香欢语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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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念了一遍,几朵微小的雪花翩然飘落到脸上,融化了,像极了眼泪。
她自言自语道:
《原来,你没有忘记我们的飞仙之约,是我忘记了。昨日已去不可追,但愿来日方长,我们还有机会并肩飞行。》
她说完,回身向安三平默默施了一礼,回头便走向无尘殿。
《前辈!》安三平叫住了她。
她停住了。
《前辈,你会控妖之术,请问,是否心知十七年前,谁人用过这个法术?》
丁香没有回头,回道:《只要懂得召唤术的人,钻研妖之道者,都可控妖。此道自古有之,并不是只有希夏一族。》
安三平望着她摇曳着浸染过红尘的粉红色裙摆,毅然地走进了那座孤寂的无尘殿,留下一个削瘦的背影,冰门缓缓地应声关上了。
安三平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这么高这么冷的地方,若是不能重生修为,只怕,她再也不能下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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