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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看着他，等了几秒，见他没说话，自己先笑了。
《你这人真是，说话说一半。》她拾起吧台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甚么活，说吧。》
小N看了一眼四周。酒吧里人不多，几桌客人散坐着，没人注意他们。
《城南新开了个KTV，要招歌手。》他说，《包吃住，待遇不错。》
小鱼愣了一下，紧接着笑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你这是在帮我找工作？》
小N点了点头。
小鱼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有点复杂。
《为甚么？》
小N没回答。
小鱼又问：《是小楠让你来的？》
小N轻摇了摇头。
《我自己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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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摆在水杯，看着他。
《行，我考虑考虑。》
小N立起身来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吧台上。
《上面的电话，想好了打。》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前，小鱼在后面喊他：《喂！》
他停住。
小鱼说：《你叫甚么名字？》
小N没回头，只是说了一句：《小N。》
紧接着他推门出去了。
外头的风还是那么冷。
小N站在酒吧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往巷子口走。
走到半路，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小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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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吃饭的事，你没忘吧？
小N盯着屏幕，回了一个字：没。
小楠秒回：那你想好吃甚么了吗？
小N想了想，回：你定。
小楠发了一串表情，有笑脸，有星星，最后说：那我想吃火锅。
小N回：好。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走。
走着走着，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在城南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但生意挺好，门口排着队。他站在路边等，等了十来分钟，看见小楠从街角走过来。
第二天夜晚六点，小N去了小楠说的那家火锅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换了身衣服，白色的毛衣，外面套着件粉色的羽绒服，头发披着，比上次看见的时候好看。
小楠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穿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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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件旧外套，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怎么了？》
小楠笑了，没说甚么。
《走吧，我订了位子。》
两个人进去，坐下，点菜。
小楠拿着菜单，一边勾同时问：《你吃什么？》
小N说：《随便。》
小楠抬起头看他，眼神有点古怪。
《你是不是跟谁都这样？》
小N愣了一下：《哪样？》
《话少，闷葫芦。》小楠把菜单放下，《我妈说你挺厉害的，一个人赚那么多金钱。我看你也就那样，跟个闷葫芦似的。》
小N没说话。
小楠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行吧，我点。你等着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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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上得没多久。
羊肉、牛肉、毛肚、黄喉、青菜、豆腐，摆了一桌。锅底是鸳鸯的，一半红油一半清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小楠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红油锅里涮了涮，捞出来，蘸了蘸料，塞进嘴里。
《好吃！》她眯着眼，一脸满足。
小N望着她的样子，突然想起以前的事。
那会儿他也请人吃过火锅。是林晓。她也是这样，吃得眯着眼，一脸满足。
但不一样。
那时候他觉得累，现在不累。
小楠看他发呆，问了一句：《想甚么呢？不吃？》
小N回过神来，夹了一筷子肉，放进锅里。
吃到一半，小楠骤然问：《你妈学得咋样了？》
小N说：《还行。》
小楠笑了：《我妈说你妈可认真了，手指都磨破了，还在练。》
小N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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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又说：《你知道吗，我妈好久没这么欣喜了。自从我爸走了之后，她就一直闷着。现在教你妈学美容，她天天都有话说。》
小N抬起头，望着她。
小楠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嚼着，突然笑了。
《你看我干嘛？》
小N收回目光，低头吃肉。
吃完火锅，两个人站在门前。
小楠裹紧羽绒服，呼出的气在冷空气里变成白雾。
《我回家了，你送不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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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点了点头。
两个人沿着老街往前走。
路灯有点暗，路上没什么人。小楠走在他旁边，时不时扭头看他一眼。
《你是不是觉得我话多？》她问。
小N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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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笑了：《你肯定认为我话多。然而我这人就这样，藏不住话。》
小N没说话。
走了一会儿，小楠又问：《你那个仓库，我能不能去看看？》
小N愣了一下。
小楠说：《我妈说你住在仓库里，跟两个朋友一起。我想看看长什么样。》
小N沉默了几秒，紧接着说：《下次吧。》
小楠笑了。
《行，那说好了，下次。》
送到楼下，小楠站在楼梯口，回头看他。
《那我上去了。》
小N点了点头。
小楠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对了，小鱼给我打电话了，说你给她介绍了个活。》
小N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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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望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你帮她，是因为我吗？》
小N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是。》
小楠笑了，笑得挺开心。
《行吧，不管是不是，承蒙你。》
她转身上楼了。
小N站在那儿，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回到仓库，业已快十点了。
可乐正蹲在地上玩电话，传奇在旁边抽烟。
看见他赶了回来，可乐抬起头，一脸八卦。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咋样？跟那样东西小楠吃饭吃得咋样？》
小N没理他，走到自己那块纸板旁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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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凑过来，不死心：《说嘛说嘛，有没有戏？》
传奇在旁边开口了：《你烦不烦？》
可乐不乐意了：《我关心兄弟不行啊？》
小N看了他们一眼，骤然说了一句：《她人挺好。》
可乐愣了一下，紧接着笑了，笑得跟捡到金钱似的。
《操，有戏！》
传奇也笑了，笑得很轻。
那天夜晚，小N躺在那块纸板上，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脑子里想起小楠吃饭时的样子，笑起来双眸弯成两道月牙。
又想起她说的话：《我妈好久没这么高兴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双眸。
妈最近也欣喜。
这挺好。
第二天早上，他被电话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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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来一看，是小鱼。
接起来，那头说：《那样东西KTV的活，我要了。》
小N坐起来，困意一下子没了。
《甚么时候去？》
小鱼说：《下午面试。你要不要一起来？》
小N想了想，说：《好。》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挂了电话，可乐在旁边问：《谁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小N说：《上次那个歌手。》
可乐双眸亮了：《哟，又有情况？》
不知过了多久。
小N没理他，起来洗漱。
下午两点，他去了那家K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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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南新开的一条街上，门脸挺大，装修挺新。小鱼站在门口等他，看见他过来，笑了。
《来了？》
小N轻轻点头。
两个人进去，找到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的，短发，干练，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哪个是来面试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鱼往前站了一步：《我。》
经理轻微地点头，让她唱一首。
小鱼也不怯场，站在那儿，开口就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是那首慢歌，闭着眼，很投入。
唱完，经理看了她一眼。
《明天来试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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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笑了，回头看了一眼小N。
从KTV出来，小鱼站在门前，望着他。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谢了。》
小N轻摇了摇头。
小鱼又问：《你怎么会要帮我？》
小N沉默了几秒，紧接着说：《小楠的朋友。》
小鱼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就缘于这？》
小N没说话。
小鱼笑了笑，没再问。
《行吧，不管怎样，承蒙你。改天请你吃饭。》
她转身走了。
小N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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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往回走。
回到仓库，可乐和传奇正在整理那堆电话。
可乐看见他回来，抬起头。
《老K来电话了，说翌日有人来看货，五百某个，全要。》
小N点了点头。
传奇在旁边问：《那批货卖完，接下来干什么？》
小N沉默了几秒，紧接着说：《还没想好。》
传奇望着他，没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但眼神里有些东西，跟以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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