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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发出去的第三天，小N照常打开屏幕看数据。
刚点进去，他愣了一下。
播放量从几百涨到三千，又从三千涨到八千，等他刷新了一下，直接破万了。评论区也热闹起来，红点一个接一个，往下翻都翻不到底。
他一条一条看过去：
这手艺绝了，看得我想哭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老爷子年纪不大时候肯定是手艺人
在哪里买？想给妈妈买一个过生日
这两手里有故事，有岁月
关注了，求更新，还想看
咱们这儿还有这样的老手艺人，感慨
他盯着那些评论，盯了好一会儿。
紧接着掏出电话，给爸打电话。
《爸，你来一趟。》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爸蹲在屏幕前，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视频放的是他做花的那些画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镊子夹着花瓣，轻微地放进罐子里，每放一片都停一下，看看位置对不对；他低着头，声音不大，说着这些花的故事，说着怎样想到做这个，说着有人来订做的开心。
画面配着轻音乐，看着望着就让人静下来。
评论还在往上刷，一条接一条，快得看不清。
这两手里有故事
老爷子说话真温柔
想我爷爷了，他也有一双这样的手
这才是真正的匠人
看哭了，不知道为什么
爸看了很久，紧接着渐渐地转过头，看着小N。
眼眶红了。
《这……这都是说爸的？》
小N轻微地点头。
爸盯着屏幕又看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走到那堆材料旁边，拾起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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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在旁边小声问：《叔，还做吗？》
爸说：《做。多做点。》
他坐下来，拿起一朵还没处理的花，开始摆弄。手还是那么稳，但小N看见，他的手指在轻轻发抖。
消息传得比想象中快。
第二天一早，小N还没起床，爸的电话就来了。
《小N，有人打电话来问价，说在网上看到视频了。》
小N坐起来，揉了揉双眸：《几个？》
爸说：《三个。某个要两个，某个要五个，还有某个要十个。》
小N愣了一下。
这才第一天。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起床洗漱，骑车去了爸那边。
推开门，屋里已经忙活开了。爸蹲在老地方，李浩在旁边帮忙，那样东西新来的小王也在，三个人围着那堆材料，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爸抬起头，看见他进来，脸上带着笑，但眼睛里有点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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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又来了几个电话。现在一共八个了。》
小N说：《接。都接。》
爸搓了搓手：《那……那做不完怎样办？》
小N看了一眼李浩和小王，又看了看那堆材料。
《再请人。》
第三天，电话更多了。
从早上八点开始，一个接某个，打到半晌午都没停。爸的电话响个不停，他接电话接到嗓子都哑了。
李浩在旁边算账：《叔，现在订单一共三十七个，大的二十个，小的五个，一共……》
他算了半天，抬头说：《一共三百二十个。》
爸愣住了。
三百二十个。
他一个月最多做三十个。三百二十个，得做一年。
小N在旁边说：《涨价。》
爸望着他：《涨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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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说：《对。现在一百二某个，涨到一百五。愿意等就等，不愿意等拉倒。》
爸举棋不定了一下，但还是轻微地点头。
那天下午，小N帮爸重新做了个价目表，发到网上去。
评论区又炸了：
一百五也值，这手艺外面找不到
等多久都行，给姥爷买的
能不能订做特定的花？我想要玫瑰配满天星
小N把那些留言一条一条念给爸听。
爸听着听着，眼眶又红了。
他拿起镊子，继续做花。
妈的店那边也传来好消息。
那天小N过去的时候，妈正跟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说话。那男人四十来岁，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看着挺斯文。
妈看见小N进来，笑着招手。
《小N，快来，这是王经理，想跟咱们谈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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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走过去，跟那人握了握手。
王经理说：《你妈的手艺在我们那边很有名。我公司在城东有个商场，想请她过去开个分店，租金优惠，客流量大。位置在二楼，旁边都是女装店，来来往往的人多。》
小N看了妈一眼。
妈有点不安，但双眸亮亮的。
《小N，你认为行不行？》
小N想了想，问王经理：《具体甚么条件？》
王经理打开文件夹，详细说了一遍。租金减免半年，装修补贴一部分，合同签三年，到期能够续签。
小N看完，轻微地点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妈，你想做就做。》
妈笑了，笑得双眸眯起来。
从商场出来，妈一路都在念叨。
《城东那个商场，妈以前去逛过，可大了。一楼全是卖化妆品的，二楼女装，三楼吃饭的。没想到有一天能在里面开店……》
小N骑着车，听着妈絮絮叨叨，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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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到楼下，妈下车，骤然拉住他。
《小N，妈承蒙你。》
小N愣了一下。
妈眼眶红了，但笑着。
《要不是你，妈这辈子都不敢想这些。以前在厂里打工，某个月几百块，想都不敢想能有自己的店，更别说开分店了。》
小N说：《是你自己手艺好。》
妈摇了摇头，轻拍他的手。
《你是个好孩子。》
她转身上楼了。
小N站在那儿，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夜晚回到仓库，他躺在那块纸板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转着这些天的事——爸的视频火了，订单排到明年；妈的店要开分店，在城东商场；周建国的订单某个接一个，钱越赚越多；还有小楠每次见面时弯弯的双眸。
可乐在旁边问：《想啥呢？》
小N说：《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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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躺下，嘟囔了一句：《你爸现在也是名人了。》
小N没说话。
传奇在黑暗里开口了：《以后会更好。》
小N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轻微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大早，他给小楠发消息。
周日几点？
小楠秒回：老时间，六点。
小N回：好。
他把手机摆在，爬起来，打开电脑。
继续学剪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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