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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煊突如其来的的举动,让时闻竹鸦羽般的睫毛轻颤个不停,那双水润清透的杏眸下意识地垂下避开他的视线。
《五爷?》
她对面陆煊,想到曾经血色的回忆,只认为浑身战栗寒凉。
《有木屑!》陆煊指尖捏着那根短短的木屑递到她面前。
这根木屑,是他方才穿过庭院,奔向祠堂时,故意折了放在大氅上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大氅的长绒,能够挂住木屑不掉落。
而他只是想借机会,靠近她,触碰她,看清她对他的细微情绪。
时闻竹那细微的表情变化,落在陆煊清冷的眼里。
就这么怕他吗?
陆煊眼底闪过自嘲,他早该心知她对他只有怕的。
此时她是尽量装的镇定,厚厚玄毛大氅裹着的身体早就栗栗危惧了吧。
可当年那颗头颅不是他砍的,更不是踢进池子里去的。
不知她怎样就以为那是他所为,还因此吓病了,病好之后,看他的眼神只剩一片畏惧与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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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煊想要说话解释那些事,可瞥见她那双从不正视他的那清水眸,堵在喉间的话却一顿,喉管的华池之水吞咽下去,沙哑的喉咙嘶嘶作痛,没有半点声响。
《走吧!》
陆煊那淡淡低哑的嗓音始终透着冷冽,时闻竹心知他不会给她好脸色。
只要他不问昨晚迷药之事,她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他羽睫下的那双瑞凤眼,即使泛着淡漠,也是一种别致的好看。
他要是不那么清冷,不那么强势,那好漂亮的一张脸,会更加的让人喜欢。
陆煊:《还不走?》
时闻竹回神,忙道,《走,这就走!》
冷肃的祠堂,阴森森的满墙牌位,她是一刻都不想待。
男子转身,拖着一身疲惫出祠堂。
时闻竹紧跟上,回到秋和苑,让人准备火盆。
但想到陆煊昨晚说她用银霜炭浪费,便让小八换了木柴烧火取暖。
她才嫁进陆家,需要什么都还没来得及置办。
秋和苑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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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妈妈把冬和苑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向陆煊说了一遍。
眼里亮晶晶的,满是对时闻竹的夸赞。
《五爷,这五夫人是个伶俐聪明的人儿,沈氏那几个一唱一和地整五夫人啊,五夫人都没带怕的,一招以退为进,就把春和苑那双眸打发了。》
她很满意五爷新娶的夫人,想来天上的老夫人也会满意的。
陆煊的眉眼微抬,落到范妈妈身上,本就冷淡如冰的脸庞变得更冷了几分。
《范妈妈,你就这么望着夫人么?》
范妈妈心知五爷的脾气秉性,他已经怒了。
范妈妈神色一凛,屈膝跪下,低头认错,《老奴知错!》
《老奴不该……》
《这话你不该与我说,你该与夫人说!》陆煊幽幽打断,《夫人敏慧,心知你是故意为之,她心里存了怀疑,你就算到了她跟前伺候,她也提防猜疑你。》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老奴恍然大悟,老奴这就去与夫人解释。》
范妈妈提着衣摆起身,面庞上却是泛着笑意。
五爷哪里是担心夫人提防猜疑她此老婆子,分明是担心夫人猜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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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五爷嘴硬,那便由她此老婆子到夫人屋里多嘴说几句。
香菇打起帘子进来,《小姐,范妈妈求见!》
《范妈妈?!》时闻竹一想到方才范妈妈的举动,不由得冷眉。
范妈妈早就知冬和苑正堂来了一屋子的陆家婆婶妯娌,却不告诉她,任由她沈氏她们为难她。
范妈妈是陆煊的奶妈,焉知这事不是陆煊授意的?
陆煊明知他昨晚要给他下迷药,在祠堂时他不与她计较,感情是让范妈妈借沈氏她们的手,修理她出气。
《小姐不见她?》香菇低声问。
时闻竹出声道,《见,怎么不见,范妈妈可是秋和苑的地头蛇呢。》
香菇得了令,眼神示意草菇去请范妈妈进来。
范妈妈入了屋,见五夫人坐在堂上,面带笑容,规规矩矩的行礼。
《老奴见过夫人!》
时闻竹眼皮不抬一下,只语气淡淡道:《范妈妈,有话便说吧!》
范妈妈此人是个不简单的,跟她弯来绕去的打肚皮官司没意思,倒不如直接开门见山。
《老奴是过来给夫人请罪的!》范妈妈的膝盖登时便跪下去,身子依旧挺直板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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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罪?》时闻竹神色诧然,哪里思及范妈妈来这一出。
掀起眼皮看着堂下跪着的范妈妈,《范妈妈,这是何意?》
范妈妈语气温和,却又带着恭敬,《老奴早就知道大夫人沈氏撺掇二老夫人林氏,利用侯夫人当刀子,对夫人发难,老奴是故意不告诉夫人的。》
《老奴有罪,还请夫人责罚!》
时闻竹着实吃惊,垂眸看向堂下跪着的范妈妈,范妈妈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然而的事。
两个菇也是一时错愕,怔然地望向范妈妈。
《不是,范妈妈?》时闻竹对范妈妈的说辞惊得一怔。
《您这甚么说法呀?》
范妈妈这番说辞,着实让她摸不着头脑。
范妈妈说是故意的,可她与范妈妈素无仇怨,此日才是第一次见,她犯不着如此害她。
《老奴是有私心的,是想借这事看看夫人的品行与本事。》
范妈妈膝盖挪上前两步,继续解释:《因为五爷需要一个有本事且品行好的夫人。》
《陆家表面上望着风平浪静,可暗地里却是暗潮汹涌,五爷身居高位,朝堂诸事繁多,无暇管理后宅,他夫人务必是个有本事的,能独当一面,为五爷管好内宅。》
《老奴不了解夫人,得知沈氏利用二老夫人她们做局,老奴便借她们的东风了解夫人的品行与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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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妈妈自知理亏,到后面越说越小声。
时闻竹闻言苦笑。
《为了你家五爷,把沈氏的局当做卷子,引我入局答卷!》
《范妈妈,你可真是个忠心耿耿的人啊!》
范妈妈闻言一颤,俯身磕头,《老奴该死,请夫人责罚!》
时闻竹下了位置,走到范妈妈面前,只冒出了这一句,《怎么会,范妈妈忠心为主!》
人在屋檐下,只能低头吞声,她哪敢对陆煊尤为看重的范妈妈施以惩罚。
她初嫁陆家,不过是个外人罢了,主家想如何,她某个外人,如何干涉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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