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0 擦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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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唵刚出去，白老爷子不知从何处走了进来，他拄着拐杖来到白木灵身边，看着神情怔怔的白木灵，摇头叹气。

《然而是某个男人，看你失魂落魄成甚么样子。这件事你早就该做了，还是咱们父女俩最亲，外姓人终究是不可信的！商场无父子！陈唵那小子，你也要防备着些。白氏，终究是爸爸留给你的东西。》

《是，爸爸。》

白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住着拐杖走到会议室门前，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个记者，不出意外业已在机场了，你找人把他拦下来。人嘛，终究要嘴唇严实一些才好。》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白木灵望着白老爷子消失在门前的身影，浑身忍不住发抖。 ‌‌‌‌

正如父亲所说的，商场无父子，只有胜负。

她看着从手机上翻出一串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灭屏幕了。

在白氏集团斜对面的咖啡厅里，向海悠闲地喝着咖啡。陈蔚被警察带走的场面就是他的糖，他一时没忍住，苦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肚子有些撑了才停下来。

而此时那样东西恬静优雅的女人业已坐在他对面，两人无言的对视着，突然都笑了。

白木灵伸手与向海握了握。

《多谢你的帮忙。》

《不客气。》向海一笑，《也多谢你愿意帮我处理20多年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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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驱使而已。况且20多年前我也曾对他和他的妻子做过些许不得体的事，我也是坏人。如果你想扳倒我的话，也是有可能的。》

向海温和的笑着，眉眼间透出一丝清冷来。他喝了一口咖啡，说《他曾在遗言说，若是见到你，让我代他向你道歉。一切事情的开始虽非他本意，却也因他给你造成了些许伤害，他很抱歉。所以你对他的些许报复行为，反倒让他得到了良心上安慰。所以，我们永远都不会是对手。》

白木灵没有说话。

向海说《他说谢谢你，让他在不知死活的那些年，体会到了一丝活着的感觉。》

《事情业已结束，我们以后没必要再见面了，感谢你帮我。哦，对了，记着防着你那样东西儿子，他贼心可不小。比之他的父亲，他也不遑多让。我这里有一些他的不能见人的些许东西我交给你，方便你用来制衡他，自然我的条件是，不要让他来打扰我的生活。还有，陈家也不会坐视陈蔚坐牢，您还有仗要打呢。祝您生活愉快，白小姐。》

向海优雅地朝白木灵点头。他步出咖啡厅，站在阳光里伸了个懒腰，随手拦了一辆车，毫无留恋的远走。

直到此时，白木灵始终忍耐的泪水才汹涌而出。她平生第1次顾不得别人的目光，趴在咖啡桌上哇哇大哭，她哭自己骗自己的这些年，也哭那个被自己骂同性恋不要脸 ‌‌‌‌

的男人悲惨的过去。

她哭了很久，等眼泪哭完的时候，她掏出电话，按亮屏幕，在那串号码上直接点击删除。

她其实很想感谢那个年轻人，感谢他给自己一次悔过的机会，感谢他帮助自己的家族企业渡过危机，甚至感谢他交给自己儿子的把柄，用来制衡儿子。

这一刻，白木灵感到无比的轻松，她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擦干眼泪，走出门站在阳光里，她依然是白木灵。

许江望着不停忙碌的向海，手里握着手机踌躇了半天，还是开口了《喂，这么无情啊，人家小姜还在等你请吃饭呢，你就这样走了？》

向海从包里掏出某个信封扔过来。

许江伸手接住，摸了摸厚度，啧啧两声《拿金钱收买？人家姑娘是这样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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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海把棒球帽罩在头上，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迅速，彻底忽略在他房里瞪着俩眼看了他半天的许江。许江看得实在不耐烦了，纳闷地问他《现在就走？》

《嗯。》

《那你那个追求者怎么办？就这样放人家鸽子了，真的好嘛？》

《闭嘴！》一个枕头朝他扔过来，许江利索的伸手接住，嘿嘿直笑。

《哎呀，都说女人红颜祸水，你尽管是个男人吧，也挺祸水的。幸好我们的癖好。》

向海出了电影院的门，直接跑到公交车站。等了三辆车才等到自己要坐的那辆公交车。他迫不及待的坐上了上去。等下了公交车坐上小货车的时候，才想到他其实能够让许江直接送的。

然而没关系，小货车会把他拉到村子里的。 ‌‌‌‌

小货车快速的开着，半开的玻璃窗时而透出俩人聊天的欢快笑声。冷场的空隙中，向海看着玻璃外的大太阳发呆。

缘于已接近村庄，早有断断续续的柳絮飘过来，在太阳底下晒得银白发亮，如同一个个小蒲公英一样，尽管俏丽，却让人苦恼不已。

他没有刻意打电话给林亦蓝交代一下，心里揣着那股自己也搞不懂的心思，暗自欢喜着。就想一下车就看到她，还有家门口那片向日葵。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货车司机似乎恍然大悟他的想法，货车开得比以往要快一些。十分钟以后到底还是在家门口停下了，他付给司机金钱，拎着小包毫无留恋的下车。

他才动身离开几天，再望见那木头栅栏时却恍若出门许久，连脚下的泥土都柔软地陌生。

栅栏上的锁只是轻挂着，脚便的蔷薇长出了一大截儿出来，路两边的波斯菊也业已长了三层叶子，墨绿油亮地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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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海微笑地看着老远就传出沙沙声的向日葵，这些小花业已长到他双肩的高度了，交错的十字叶中拥抱着一小团绿叶包裹的花苞，看起来娇小可爱又充满活力。

向海

亲切的凑过去，伸手摸了摸带着细细绒刺的叶子。

《还好吗？》

他或许认为自己此行为有点傻，挠了挠头，紧了紧手上的小挎包直往屋里奔。门已经上了锁，这既在意料之中，他又认为有些失望。

他从包里翻出钥匙打开门，闻着屋里稍稍有些不透气的味道皱眉。

向海这才好气又好笑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一寻思赶了回来，却忘了在电话里自己交代林亦蓝出去旅游散散心。人家倒是出去旅游了，他自己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

他赶紧掏出手机拨打了对方的电话，很意外的听到了关机的提示女音。或许是她电话没电了吧。

向海这样想着，回到自己的屋内。在打开门的一瞬间，他原本以为会是一层的灰尘，没想到一切如故，反倒干干净净，只是长时间不通风，有点闷而已。他打开窗边通风，环顾了一下四周，那种到底还是安定下来的感觉，让他倍感新奇，又格外珍惜。

他中午净喝了一肚子的咖啡，连饭都没吃。他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去翻冰箱，却立即哭丧着一张脸。他原以为还会有很多的菜，热一下就能吃，只是与他对望的只有满冰箱的切片面包。

他不死心的立刻又不打一次林亦蓝的电话，依旧是机械的女声无情的告诉他对方已经关机。

向海认命地提着一袋切片面包，去厨房烧开水。

连吃了三袋子的切片面包才认为胃部被充满，整个人的心情也随之好了些许。他看了一眼亮着绿屏的电话，耳边似乎又响起那无情的机械女声。他故作无谓地哼了一声，电话丢到床上，拿着衣服去洗澡了。

在浴室水声响起的同时，另同时摇橹船的船桨也不起片片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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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两旁青碧的水路上坐船前行是很舒服的。

水声不大，偶有各种不明种类的鸟儿蜻蜓点水，留下一串悦耳的鸟鸣声送与远道而来的客人。比起令人感到神秘和清雅的竹林，这里无疑是更安静的地方。

小船吃水挺深，水位线很高，林亦蓝伸手捞起一捧湖水扬向空中，望见那些水团呈各种不规则的水团又落回水面，心里感觉痛快的这时，也不知不觉玩上了瘾。

她这边正泼着水，忽闻那边水上又起。

林亦蓝回头对上李衡正学她泼水的样子，抿嘴一笑。

俩人虽没有多余的话，但气氛并不不好意思。

船工的船驶得很稳，转了个弯就进入前方荷花丛中。 ‌‌‌‌

书房里。

向海从书架上取出卷宗，解开封线，将里头的东西抽出来丢进垃圾桶里，拿起台面上的文件背对着放入文件袋里，封线缠好。

他望着这个市面上最普通款式的档案袋，弯腰从桌子腿底下掏出钥匙，打开抽屉，

里面日记和笔摆放的位置与自己的习惯不同。他稍显犹豫，拿出自己的笔在上头写上《草稿纸》三个字，将档案袋放回原处。

书台面上放着那两本笔记本。

他先是翻开那本棕色的笔记本，他看到笔记的最末端，自己用做记号的那根短短的头发还在。合上笔记本，他捞过自己的那本日记本，从正面翻开，最后一篇日记内页中夹着的那根短短的头发业已不见了。

他看不出悲喜的抿了抿唇，翻到日记的反面，重新翻开。

翻页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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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的最后，那根短短的头发依然在那。

这时他的表情才稍有松动的勾了勾唇。

棕色的笔记本静静地瘫在向海的手边，他拿过来，目光盯着那根短短的头发，有些陷入自我怀疑的境地。

他有些弄不懂自己现在的心情，是希望望见这根头发，还是不希望？

向海喉头动了动，不知第几次生吞了这种绝望，目光落在日记的最后一行。

《向海，我将如此重要的事情拜托给你，若是她父亲的仇人，没有得到惩罚也并不怪你。只是你一定要告诉她，她的父亲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那些污点并不能够抹杀他对于油画的热爱，对于我们母女的热爱。》

《呼——》 ‌‌‌‌

向海合上笔记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