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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六章 尘埃落定 ━━

诛锦 · 商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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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宫殿里,一袭大红衣衫的绿檀慢慢往前走着,面色冷漠而决绝,她手边牵着的,是番邦王前王后诞下的唯一的儿子,也是番邦王如今唯一的王子。



他随着绿檀缓缓往前走,才四五岁的年纪,还不懂事。

《母后,我们去哪里呀?》他抬头看着前些日子还会抱着他痛哭的新母后,如今却变得冷若冰霜,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绿檀嘴唇微微张开,半晌,还是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你父王病了,我们去看看他。》

《父王病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显然没听到此消息,但绿檀的目光却异常的决绝。 ‌‌​‌​‌​​

宫人都在后面远远跟着,还不到十二月,天上便开始飘着细小的雪花了,随着寒风从廊边扑落进来,冻得人动作都不敢大了。

绿檀一路走到番邦王的寝殿前,如今番邦战败,已经递交了降书,那么他对南疆,也就构不成威胁了。

《王在休息。》

绿檀还未踏进寝殿,就见有人过来将她拦住,绿檀认得他,番邦王的亲信,就是他主张要先攻打下南疆,再跟中原抗衡的。

绿檀看他的目光极淡,半晌才道:《小王子总要见一见王的,若是王在休息,那我们便在外面等。》

那人见此,不再说话,转头进去了。

小王子还是不知道绿檀要做甚么,轻微地扯了扯她的衣袖:《母后,一会儿见了父王,你带我去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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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儿想玩甚么?》绿檀端庄笑着道。

他极开心的咧开嘴笑道:《想骑马,想玩南疆的虫虫,想放中原的风筝……》

《好。》绿檀抬手轻轻揉着他的脑袋,柔柔笑着:《等一会儿见了你父王,我们再去玩。》

一会儿之后,你想玩甚么都能够了,便是这番邦江山,也行……

不多时,之前进去的人又出来了,看了看端庄贤淑的绿檀,再看看半年来跟她相处极好的小王子,冷漠道:《王醒了,让你们进去。》

《嗯。》绿檀应了声,低头瞧了瞧沅儿:《一会儿想起说什么吗?》

《记得,沅儿要祝父王长命百岁,寿比南山。》 ‌‌​‌​‌​​

绿檀轻转手心的蛊虫,莞尔:《对,沅儿真乖。》说罢,看了看如同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重重宫殿,端端站稳,提步走了进去。

林傅是在半夜的时候被惊醒的,他梦到绿檀了,她受了极大的苦。他梦到南疆开始反扑番邦,番邦王便把绿檀投入了水牢,任凭万蛇噬咬。

他听着窗外呼呼北风,直接起身,拿了衣裳便匆匆往外而去,但还没步出院子,便遇上了来传消息的严二。

《你去哪儿?》严二面色匆匆,但看到林傅还是惊讶了一下。

林傅抓着手里的剑,沉声道:《我要去一趟番邦。》

严二闻言,微微皱眉:《我刚好得了番邦的消息,你一道过来听听吧。》说罢,便又急急往林清愚的屋内而去。

听到有紧急消息,楚姒也睡不着了,随着林清愚一道起了身,到了外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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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自从在京城外接到楚姒后,便一路南下往赵煊逸所在的襄阳而去,这几日刚好遇上风雪,便暂时停下投在一家客栈中。

《番邦怎样了?》林清愚坐定后这才问道。

严二回头瞧了瞧跟来的林傅,再看看林清愚,道:《番邦王,死了。》

楚姒跟林清愚对视一眼,均认为奇怪,番邦王身强力壮,也没听说有甚么隐疾。而且此番大战,他虽损失了不少兵力,但及时投降,撤掉入了中原的兵以后,便没再出战,他既无隐疾又未受伤,应该不会骤然死了才是。

林傅想了想,还是开口:《绿檀是不是出事了。》

严二面色微微凝重的看了他一眼:《有人指认是她毒杀了番邦王,现在已经将她投入大牢,不日问斩。》

楚姒瞧了瞧林傅,林傅也抬眼看了过来,朝楚姒抬手:《我去救她。》 ‌‌​‌​‌​​

楚姒看着他,心里想的却是绿檀的想法,只是到底没说出来:《你去也好,不过凡事不可勉强。》绿檀身上背负的,不止是她自己的一辈子,还有她所认为的,南疆的臣民。

林傅眼底发酸,走之前又看了看林清愚:《若是这一次再不行……我便回离陀岛。》

《嗯。》林清愚微微颔首,望着他毅然决然的背影,只抓着一旁楚姒的手,轻笑:《没多久我就能带你离开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楚姒莞尔:《好。》

林清愚回头瞧了瞧严二,问道:《刘将军收兵了吗?》

《听您的吩咐,退兵三十里,守在了南疆边境。》严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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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愚颔首:《襄阳现在情况如何了?》

林清愚面色有些凝重,那些藩王们各个都是老成精,杨辞到底作战经验不足,虽有老将军和郑雲在,但老将军业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至于郑雲,怕是还记恨着赵煊逸,不能安安心心作战。赵煊逸挂帅,虽然也能鼓舞士气,但他这么多年,从未出战过,纸上得来的东西终究太过浅薄,若是传来襄阳失守的消息,他也不意外。

严二瞧了瞧楚姒,道:《杨小将军刚开始虽势如破竹,但后面因为粮草供应不足,而被围困,而后杨老将军和郑将军自动请缨,才算是救回了小将军,不过大军折损过半。那些藩王开始联合在一处,一部分已经往京城的方向攻去,襄阳现在也是岌岌可危了。》

《他还未通知豫亲王出战么?》林清愚道。

严二摇头:《里面传来的消息是,只要豫亲王在京城一日,皇上就不会给他兵权,除非豫亲王到襄阳来。》

林清愚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起了身,望着被寒风吹开的门,才道:《去信给豫亲王吧,要么现在趁乱夺位,要么来襄阳城,受皇上调派。》

楚姒也有些吃惊:《业已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

林清愚微微颔首:《襄阳是要塞,若是失守,那些藩王们便能势如破竹,一路杀到京城,到时候说甚么都晚了。》

《可是豫亲王去襄阳,赵煊逸一定会让他打前锋。》楚姒还是有些忧心,赵恪尽管有些谋略,也会些功夫,但到底不是久经沙场的将军。

《放心吧。》林清愚安慰的看了看她,疼惜的抬手轻微地抚了抚她的脸颊,笑着道;《豫亲王心里自有数。本就没有万无一失的事,更何况现在要争的,是这天下。他若没有倾尽所有的勇气,也不配坐到那样东西位置,来坐拥万里河山了。》

楚姒闻言,微微颔首,不再多说,战场上的事,终归林清愚要懂些,她也乐得安寂静静的养胎。

林清愚回头看了眼严二,笑着道:《你也辛苦了,且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出发。》

严二颔首动身离开,楚姒正准备跟林清愚一道动身离开,却被他一把拉住:《外面天寒,小心些。》说罢,他将自己披风盖在她身上,瞧见她略带着困倦的双眸,才拉着她的手,温柔笑着道:《走吧。》

感受着他手心的温热,楚姒认为心口好似涌过一阵暖流,微微颔首,这才随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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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风雪越发大了,等林傅赶到番邦见到绿檀时,她正坐在牢中。

依旧是那身刺眼的大红色衣裳,好似业已受过刑了,衣衫破烂,露出一道道血痕。

她就那样蜷缩在墙角,巴掌大的窗口灌进来的冷风让她面色苍白,嘴唇也有些发青了。

听到牢门外有足音,眼睛也没抬:《什么事?》

林傅听着她轻飘飘的声音,手心收紧:《绿檀……》

他的嗓音才出来,绿檀便浑身震颤了一下,而后却只冷漠笑道;《你还来做甚么?》

《跟我走……》 ‌‌​‌​‌​​

《我不会跟你走的。》绿檀想也没想便直接拒绝;《我没有理由跟你走。我是番邦的皇后,是番邦王的女人,还是南疆的公主,我怎样可能跟你走呢?》

绿檀的话仿佛带着几分鄙夷,但她眼里的泪却还是没忍住落了出来。

她鄙夷的,是自己。

林傅拔出剑,劈开牢门,推门而入,看着面如死灰的绿檀,心疼的上前想要将她抱起,却被绿檀推开,她瞪着他,嘶哑着嗓子冷笑:《你这人,没有自尊心的吗?我现在是别人的女人,我都在赶你走了,你怎样还不走!》

林傅忍下心头的苦涩,上前便将她死死抱在怀里:《我要你跟我走。》

绿檀能听到他微微颤抖的嗓音,她多想这样抱着他大哭一场,紧接着叉腰大喊,过去算个屁!可是她不能这么做,她还有她的父王母后,还有她的南疆子民,她不能连累了林傅。

《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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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檀终是开口,却依旧贪恋他怀里的温度,不肯松开。

林傅紧紧揽着她,感受着她身上的冰凉,一声又一声,开始带着祈求:《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们离开这儿,离开这些是非,好好过日子,我们还可以生两个孩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林傅说到最后,已经开始哽咽,发红的双眸里,眼泪滚滚落下,绿檀一次次的拒绝,让他心如刀割,望着她受委屈受苦,他更加难受。

绿檀听着他的祈求,抬手用力抓住自己心口的衣裳,那儿,好似有千万把刀在剜她的心脏。

《走吧,忘了我……》绿檀终于不再眷恋,一把将他推开了。

林傅祈求的望着绿檀:《你跟我走……》

绿檀业已抹去了眼泪,冷漠的转过了身:《你就算杀了外面的守卫,不一会儿还会有更多的守卫过来,你若是再不走……》

林傅望着她绝情的背影,想要上前,绿檀却已经拔下了头上唯一的簪子比在脖子上:《你若是再不走,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

《你当真这样心中决定吗?》林傅心如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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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檀微微抬头,想要将眼里的泪收回去,等到再开口,声音不会再颤抖了,才笃定而又冷漠的说出了那句最无情的话:《你去娶妻生子,我也也会为番邦王诞下皇嗣,往后,君走阳关道,我过独木桥,死生,不再相关。》

《死生不再相关?》林傅望着她的始终不肯回身的背影,唇瓣竟掀起了丝丝笑意:《好某个死生不再相关……》

外面的军队终于赶了过来,瞬间将牢房外面围住,走在最前头的,是刚刚登基的小王子沅儿。

沅儿不知发生了什么,甩开侍从的手急急跑了过来,一把抱住绿檀的手:《母后,他们说你肚子里有小皇弟了?》

绿檀垂下眼帘望着他,像以前那般笑了起来:《是啊,所以,我怎样可能杀了先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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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母后这般好,绝对会做那等恶事的!》沅儿说完,回头看了眼站在牢中被剑架住了脖子的林傅,问:《他们还说,他是刺客?》

《他们误会了。》绿檀牵着沅儿的手转过身,同时流泪,同时笑看着林傅:《他是母后曾经的故人,还请饶他一命。只然而,母后不想再见到他了,沅儿就帮母后把他驱逐出境,永远也不许他再入番邦了吧。》

一旁跟着的大臣们想要提醒一句,但沅儿很快便应了。

林傅没有再挣扎,最后跟绿檀对视一眼,看着她眼底的泪花和决然,手中的剑落在地上,任凭眼睛酸胀的发疼,也不再说话。

绿檀带着沅儿直接出了大牢,可她每往前走一步,都像是走在了刀尖上,步步锥心刺骨,但她心知,她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从地牢出来,不多时,便已经重新梳妆好,换好大红凤袍,母仪天下。

她牵着沅儿的手,登上了那样东西象征高位的宝座,百官跪伏朝喝,但巍峨宫殿,她眼底望见的却全是失了颜色,心里也似乎没有任何感觉。 ‌‌​‌​‌​​

苦痛,欢乐,悲伤,欣喜,她全部都感觉不到了,仿佛那颗原本是肉做的心,现在变成了寒冰。

坐着高高的轿辇,她穿过了以前取悦番邦王的宫殿,慢慢抬起涂着大红蔻丹的手,让轿辇停下。

有卑谦的嬷嬷上前扶住她的手,轻声询问:《太后,您想做什么?》

她瞧了瞧那宫殿,神色木然,淡淡转过身合上眼:《我甚么也不想做了,回吧,回吧……》

以前那样东西活泼不计后果的少女再也没了,剩下的,只有她这等着一天天老去,直至死去的躯壳。

狭长的甬道里,刮起一阵寒风,卷起飘零在空中的白雪,人耳边回响着的,也只剩下一片呜呜然之声。

不知这呜呜然,是风声,还是人心底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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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失守,既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杨辞跟赵煊逸派来的将军起了争执,结果在他打前锋的时候,那将军竟挟私报复,待他冲到前方战场之后,自己则收了大部分兵马撤回了襄阳,若不是老将军拼死将杨辞救出,怕是杨辞也就死了。

郑雲气得当即砍下了那将军一条胳膊,被赵煊逸直接赶出了襄阳城。

襄阳无大将,失守也并不让人意外。

赵恪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从襄阳撤了出来,暂时驻守在一个小县城里,不过这小县城也是岌岌可危。

襄阳一失,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的藩王势力便趁势进攻,接连又夺下了四座城池,至此,中原疆土已失一半,加之赵煊逸始终留在军队未曾回宫,朝中的事物业已乱套,无人管流民,无人管各处冒出来的暴动,一时间,哀鸿遍野,饿殍遍地。

他见到赵煊逸时,赵煊逸正坐在房间里,两边都是副将参将,却一个个全数沉闷着脸不敢说话。 ‌‌​‌​‌​​

赵恪进来,见了礼,不等开口,赵煊逸却哑着嗓子说话了:《方才有人来报,民间业已出现易子而食的情况,难道,真的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赵恪微讶,忙抬手:《如今六部的尚书一寻思着卷钱跑路,老四不擅打理政务。这半年来,战火连连,遍及全国,谷物失收也是正常,在加上各州府不作为……》

《好了。》赵煊逸打断他的话,看了眼底下的人:《你们怎么看?》

众人均是起身跪在地上不说话,赵煊逸恨得双眸发红,可气过了,才觉得懈怠:《如今我们连连败退,朕在想,要不要求和,也好还百姓某个安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赵恪皱眉:《皇上,若是求和,这江山还能不能姓赵,怕都是个问题。》

《朕心知,如今朝野上下,全是窟窿。国库亏空,官员不作为,朕一心想要打胜仗,可奈何还是节节败退。》赵煊逸颓然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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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恪不知他怎样忽然有这么大的变化,难道是‘易子而食’的事情刺激到他了吗?

仿佛察觉到赵恪的疑惑,赵煊逸轻笑着摇摇头:《以前曾在书上看过,百姓们饿急了,就将家里的老人、孩子、妻子都拿出去,交换了吃,以前在书上看,总觉得虚无缥缈,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可是现在,你看看,朕的百姓,就在朕的面前,做着吃人的事。》

他眼睛发红,面色微青,这小半年的奔波和操劳,让他早已不复之前的清贵俊逸。下巴上满是胡茬,眼窝深陷,好似好几天没有睡觉了一般。

赵恪垂下头不说话,赵煊逸却立起身来了身,走到门边看着外面的风雪:《朕昨晚悄悄出去看过,路边全是冻死的人,那尚在襁褓的婴儿不知母亲已死,还在哭着喝奶。七皇兄,朕本来……是想给他们某个强大而富饶的太平盛世,可是现在却给了他们人间炼狱……》他哽咽起来,几十年了,他不曾这样觉得哀伤过。

赵恪抬眼看着他发红的眼角。微微皱眉:《但是求和是绝对不行的!》

赵煊逸收敛好情绪,望着院子里一颗业已掉光了树叶的树,望着寒风吹动它的枯枝,慢慢开口:《那豫亲王觉得,朕当怎样做呢?》

赵恪瞧见他这般语气,忙拱手:《臣认为,皇上先行撤回京城,臣愿意替皇上死守此城!》 ‌‌​‌​‌​​

赵煊逸微微怔了一下,转头看了眼赵恪,没有说话,提步便步入了风雪中,后面,是他的士兵。

赵恪不知道他到底在想甚么,但唯一肯定的是,有些东西他一定想通了些,但与之相关的,便是自己的处境,怕也更加危险了。

从赵煊逸处动身离开后,他找到了已经悄悄到了县城住下的林清愚,楚姒也在,旁边还有他这次一并带过来的许寄禾和小福儿。

小福儿双眸肿的很高,许寄禾在一旁安心的给他们二人把脉,还打趣道:《你这孩子这么久都没掉,等回头生下来,怕是个敢捅天捅地的小霸王。到时候你们可得保护好了,不然得天天挨揍。》

《我会保护弟弟的!》一旁慕明咬唇道。

许寄禾微微讶异了一下,看了看楚姒,见她唇边含着笑意,便也不多问了,只瞅了瞅林清愚:《跟你们这群人一起,还真是刺激,一天到晚生生死死的。》

林清愚轻笑:《总比留在郑家炼毒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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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寄禾微微挑眉,不再多说。

赵恪过来,看了看林清愚的腿:《好些了吗?》

《嗯,快好了。》林清愚也不起身,瞧着赵恪自出现眉头就没解开过,道:《怎么了?》

赵恪轻呼了口气,将方才见赵煊逸的情形说了。

《如今兵临城下,本王也不心知该怎么办了。》

《王爷可还记得我父亲的那十万大军?》林清愚淡淡笑道。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

赵恪微怔:《十万大军也不敌那些藩王们联合起来的五十万大军,除非这十万大军能在他们的后背,能与我来个夹击……》赵恪说着说着,却望见林清愚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不由睁大了双眸,身子也坐直了些,微微倾向他:《清愚,该不会侯爷他们业已到了我所想的地方了吧。》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只等王爷一声令下。》

《好!》赵恪猛地一拍桌子立起身来身,笑望着外面越发凄寒的景色,道:《等皇上一回京,我们便即刻动手。》

不知过了多久。

《嗯。》林清愚颔首。

赵恪终是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看屋子里的人,道:《本王也不敢保证一定成功,你们先暂时动身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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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林清愚颔首,他现在肯定不会再带着楚姒在此冒险。

楚姒犹豫了一番,还是开口:《杨家人……现在怎么样?》

赵恪莞尔:《放心吧,死不了,杨辞是个勇武有智谋的,往后一定能成为一等一的好将军!》说罢,这才转头离去。

赵煊逸寻来,林清愚和楚姒也不认为意外,反而早早准备好了热茶,温好了酒,仿佛是在等着他过来一般。

楚姒看着他离开,心尽管依旧没有摆在去,但她心知,她不能再阻拦什么了。杨辞跟杨老将军一样,他们忠的不是皇帝,而是这天下百姓,只要百姓有难,他们绝不会退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的铠甲依旧没有卸下,身后跟着数百的随从,但他才踏入这小院子的门,便望见了正跟丫环一起说笑着的楚姒。她还是那样明媚,眼底如幽潭一般,吸引着人不断的探寻,可她现在跟自己,已经隔着千万重山了。 ‌‌​‌​‌​​

若是当初他们真的都死了,现在会是一副甚么样的光景呢?

赵煊逸提步渐渐地走近,楚姒和林清愚一同起身行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清愚一身黑衣如墨,楚姒一身浅青色衣裳素净,两人面色均是平静,好似不曾闻见这战火一般。

《好久不见……》他到底还是开口,嗓子微微有些哑。

楚姒抬眼看他,眼底已经没有那份执念了,反而多了些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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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不为当初要杀楚姒和林清愚赶到后悔,他只心知,自己一心要做的,不是摧毁,而是建立,只是最后的结果让他意兴阑珊罢了。

赵煊逸重重看了眼林清愚,再看了眼楚姒,便没再多说,回身径直往外而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让百姓陷于战火,他不是个好皇帝。但若是他真的听了赵恪的,即刻班师回朝的话,他不会名留青史,也不会人人称颂,等百年之后人们提起,他们只会说,他们有一个既愚蠢又窝囊的皇帝。

谁也没想到,赵煊逸会在半夜偷袭,自己做前锋,誓死一战。缘于所有人看来,他一定会乘机把赵恪推出去,让他死,紧接着自己再安稳的坐在那高高的位置上。可是所有人都忘了,赵煊逸从一开始,就是想做某个好皇帝的,他只是太急功近利,太想从身边这群人中显得出挑,显得更加具有作为某个千古帝王所要具备的素质。

他在过程中渐渐地迷失了自己,盲目的模仿着先帝,开始不折手段,可是他忘了,他在成为皇帝之前,始终都是最磊落干净的八贤王!

战鼓擂动,厮杀的叫喊声震天,火光绵延数里,谁也没曾想到,这皇帝大半夜赶了回来偷袭,一时间,那些藩王被打得措手不及,接连倒退数十里。 ‌‌​‌​‌​​

有副将看着骑着战马在人群里厮杀的赵煊逸,驱马过来:《皇上,我们回去吧!》

赵煊逸业已杀红了眼,他认为好疲惫,成为皇帝的这段路,是他用友人、亲人的鲜血铺出来的,他太累了,太苦了,身边连个可以倾诉的人也没有。

《乘胜追击!》赵煊逸大喝一声,仿佛没有听到旁人的话一般,望着士气瞬间高涨,驾马往前杀去!

等赵恪急急通知林竹隐的十万大军也发动攻击时,赵煊逸业已带兵厮杀了一夜。

一刀刀砍下去,溅在身上的血浆让他整个人变得麻木,他仿佛又看到了在大火中痛苦哀求的瑶儿,看到了为了自己而死蒋繁、母妃和其他所有亲近的人。他的身体仿佛不觉得疲惫,不觉得累,不断抬手砍下一个个的脑袋,他这样疯狂嗜杀的样子,将那些藩王也给吓住了,谁也没曾想,曾经那个虽然面冷但却贤德的八皇子,竟变成了这样某个杀人狂魔。

杨老将军也郑雲半夜听到战鼓时,二话没说,也跟着一道出来加入了战斗。

赵恪领兵开始伏击,仿佛打算跟着赵煊逸一起,一鼓作气,打得这些藩王不敢再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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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姒一夜未眠,站在门口,仿佛能望见前方的战火。

《要结束了。》林清愚今日看到赵煊逸过来时便知道。

楚姒觉得鼻子有些酸,前方的哀嚎声一阵阵传来,让她认为心更酸:《若无战事,才是天下太平。》

林清愚抬手见她拥入怀中,轻微地蹭着她的小脑袋:《一切都会好的。》

楚姒听着他胸膛传来的一声声有力的心跳,抬手揽住他的腰,似祈愿般重复着他的话:《一切都会好的。》

一切都会好的,只要欲望消,恩怨尽,天下太平。

利箭不知从何方而来,终于还是穿透了赵煊逸坚硬的铠甲,直入他的身体。 ‌‌​‌​‌​​

他咬着牙,可是手臂好似已经麻了,抬起头,却原来他们已经将藩王们逼退出了襄阳城,他已经到了襄阳城的楼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城楼上,是他的兵,搭着弓箭,对着准备撤离的藩王军。

为首的藩王骑在高大的战马上,两鬓早已灰白,目光锐利狠毒如草原上最凶狠的秃鹫。

《我们撤退吧!》有人过来劝道。

他望着前方战马上目光冷寒的赵煊逸,哈哈大笑出声:《他某个从未真正伤过战场的小儿,今日岂能打败我?》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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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他不管旁人怎么劝说,他就是不相信赵煊逸如今真的不怕死,真的敢就这么不要命的往前杀。

赵煊逸仿佛听到了声音,抬眼朝他看过去,冷硬的嘴角到底还是牵起,举起自己饮尽鲜血的刀,寒声大喝:《给我杀!》

战鼓复又起,两方兵马再度交战,郑雲带着赵恪从蒙古又借来的十万兵马杀来,加之林竹隐带领的十万兵马攻其不备,两面夹击,让原本一起合作的藩王们都开始带着各自的人马四散而逃,溃不成军。

没人知道这场仗打了多久,只知道从夜晚开始,到现在天色将黑。

赵煊逸认为自己疲惫极了,他的战马跑不动了,他也抬不起手里的刀了。

看着冲在最前面的杨老将军,赵煊逸张张嘴,不及说话,后面一道破空之声,又一支箭直直射入他的肩膀,让他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他看得到四周围过来的士兵,看得到依旧还在拼杀的杨老将军,这样躺下来以后,也同样看得到远方城楼上,他熟悉的身影。 ‌‌​‌​‌​​

他的耳朵似乎屏蔽了所有的声音,他看到满是乌云的天空上飘落的雪花,好似成了慢动作,渐渐地落下,他的瑶儿也扎着小辫子在甜甜冲他笑,还扯着他的衣裳,耍赖撒娇的要他陪着她玩。

她以前总是这样大胆的,可是是从甚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害怕自己,连跟自己说句话,都要带着哀求了呢?

他不想起了,他只记得在将瑶儿带上祭天台,将她绑在火刑柱上时,她挥舞着小手,软糯的嗓音里尽是祈求与害怕。那样东西时候,她一定很想她的父亲保护她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赵煊逸面前的画面好似越来越模糊了,面前闪过的人影很多,父皇、母妃、清愚、姒儿,还有为了自己赔了一生的繁儿……

最后,就让他再看一眼被他弄得满目疮痍的江山吧。

以前他认为死很可怕,只是现在,他仍旧心有不甘,但更多的却是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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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不用再背负这万千臣民,不用再背负累及自己一世的名声。

不知过了多久。

雪骤然变大,覆盖在了战场上,覆盖在了那些狰狞的尸体上,银装素裹,似乎要掩饰去这位帝王所有的不堪和错误,也仿佛要掩埋尽这世间所有的污浊。

赵恪缓缓走过来时,赵煊逸直直睁着双眸,面色木然。看不出他是后悔,还是庆幸。他平静的好似从不曾经历过这些一般。

《王爷……》旁边有人轻唤,赵恪回头看了眼站在城楼处的人,那人是自己的副将。他看见他动手了,虽不是他指使的,但他并没有阻止。

他在赵煊逸身旁蹲下,抬手合上他不肯闭上的双眸:《皇上……驾崩了。》

帝王挂帅,没日没夜的战争便让之前势如破竹的藩王们溃散而逃,瞬间举国欢腾,百姓们也仿佛有了生的希望。 ‌‌​‌​‌​​

十二月的大雪,比往年似乎还要更大些,仿佛千里疆土,都要被这厚雪给掩埋了。

藩王们既然溃散,便不足为惧。

赵恪亲自护送赵煊逸的棺椁回京,顺便继任新皇,且任命了老将军和林竹隐为统帅,收拾残局,至于那样东西背后放箭的副将,赵恪没留,直接处置了。

他不想狡兔死,走狗烹,只不过他比赵煊逸更加懂得什么样的人该留,甚么样的人不该留。

某条官道上,严一赶着马车再前面,小福儿从里面探出头来,皱着小鼻子:《你慢着些,别颠着小姐了。》

新皇有强大的蒙古做后盾,番邦更是沉寂下来不敢说话,唯独南疆还在蠢蠢欲动,不过暂时也不足为惧了。

等到中原的战事彻底平息下来,已经是到了三个月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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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一忙勒住了马渐渐地往前走,笑着道:《前面再不远就是京城了,杨将军和郑将军他们怕是早就到了,在等咱们呢。》

《要等就让他们等便是,左右小姐都七个月的身孕了,他们等等也不妨事。》小福儿噘嘴说完,回头看了看倚在马车里抱着暖手炉的楚姒,笑起来:《小姐,咱们这还不容易从襄阳回来了,你说皇上会封赏咱们姑爷甚么爵位?》

楚姒却笑起来,敲敲她的小脑袋:《瞎想什么呢,现在战事刚停,我又颠簸不得,只能暂时先回京城,然而等这孩子出生了,我们就该走了。》楚姒摸着业已肚子,仿佛能感受到孩子的动静。

小福儿怔住:《动身离开?咱们去哪儿?》

《你想留下?》严一忍不住问了一句。

小福儿朝他扮了个鬼脸便摆在车帘缩回了马车里,开始跟楚姒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楚姒听着她这唠叨的嗓音,好似又回到了之前那段安定的日子般,可惜此番回京,早已是江山易主,物是人非了。 ‌‌​‌​‌​​

林清愚身子好了些,骑着马跟在杨老将军后面听着他的教诲。说是教诲,不如说是两人在交流心得,越是说得多,杨老将军便越是喜欢林清愚。

《等回京了,你们有甚么打算?》老将军终究是叹了一声,二月的风雪还未止步,今年春天少不得又是一场雪灾,而后便是大水,不过好在他业已有了经验,竟也不那么怕了。

林清愚回头看了眼掉的老远的马车,笑笑:《听姒儿的。》

老将军闻言,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好啊!》说罢,前头已经是城门了,而赵恪一身龙袍,早早的立在了城门前,等着迎接他们回来。

百姓们也开始欢呼,迎接他们的大功臣,老将军看着底下的百姓,眼眶微湿,

杨辞的伤已经好了,骑马在最后面,但老远望着站在城门口翘首以盼的素衣女子时,心口莫名动了一下。

许久不见,他竟有些想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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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声声,赵恪亲自下了龙辇过来迎接,立刻的几人也迅速下来行礼。

不知过了多久。

赵恪上前,亲自将老将军和林清愚扶起,笑着道:《这次多亏了你们,否则,战火还要蔓延到何处,便不得而知了。》

《这是老臣应该做的!》老将军略有些哽咽。

林清愚神色淡淡:《战事虽然平息了,但接下来的事情才是真正难处理的。战后的疾病,百姓要吃粮食,要挨过此冬天,冬天过后,还有灾情。》林清愚只提了些许,并不多说。

赵恪望着他笑起来,抬手亲昵的拍在他肩上:《有你在,朕不担心这些问题。》

《臣不敢当。》林清愚忙拱手,赵恪只是哈哈笑着应付过去,转头便让人搬了嘉奖的圣旨,擢升杨辞为一品将军,郑雲同为一品镇国将军,老将军赐封平南王称号,享俸禄千石,至于林清愚,则是直接封了一品丞相,楚姒也得赐一品诰命。 ‌‌​‌​‌​​

四周恢复了平静。

皇帝的圣旨才说完,郑雲就急眼了,他可是答应过媳妇儿要动身离开京城的。

他忙上前拦着赵恪笑着道:《皇上,臣是要回去继承家业的,您看这……》

《家业再过一两年继承也不迟,现在南疆还在虎视眈眈呢,你们可都得留下再帮朕几年。》赵恪毫不介意的拍拍他的肩,便笑着走开了,林清愚听着他这话,望着才赶到的楚姒,两人对视一眼,眼里皆是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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