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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聚会的事情,我之前业已与罗教习解释过了,不知罗教习还想再问些甚么?》
潘石显得有些无奈,当然,更多的还是不好意思。
而罗森则依旧笑意连连地说道:《我想知道当日具体的情况,比如曹旗长喝了几杯酒,吃了甚么菜,除了对我升任教习一职有所不满以外,你们还聊了些什么?期间曹旗长有没有与你们发生过争执?潘大人不必紧张,思及什么就说什么,且当是与我闲聊几句。》
闻言,潘石面庞上的苦笑更盛,摇摇头道:《争执是没有的,当天大家都喝得很欣喜,席间聊了不少东西,大多都是军务,还有就是关于之后几日花魁选礼、鬼市再开,以及春闱大典的些许闲话。》
花魁选礼和春闱罗森当然知道。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缘于这两件事情都跟他有关系。
但鬼市是个甚么东西?
对于罗森的疑惑,潘石显得颇为意外。
《罗教习不心知鬼市是什么?》
罗森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藏拙了,只能点头道:《我来州府时日尚短,很多事情都还不太了解。》
闻言,潘石不由自主笑着道:《也是,上次鬼市大开的时候,罗教习还没入道呢。》
是以罗森听恍然大悟了,此鬼市想必是与修行界有关的。
果不其然,接下来,便听潘石解释道:《罗教习没参加过鬼市,总当见过普通的集市吧?其实此鬼市啊,就相当是以咱们修行者之间的集市,里面卖的东西大多是些法诀、法器、神兵之类的东西,算是专门为散修敞开的流通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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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说,罗森就彻底懂了。
难怪呢!
在这之前,其实在罗森的心底便始终有一个疑惑。
按理来说,大梁国既然是一个修行者的国度,那么为甚么他向来没见过与修行者的衣食住行息息相关的店铺?
东升酒楼算是徐州府最知名的饭店了,但里面也吃不着什么珍奇异兽做的菜肴啊!
西城三绝里面,不管是陈家的鞋,还是赵家的铁,从本质上来讲,都是再普通然而的东西,顶多是做工和技艺比较出众,跟修行界搭不上半点关系。
除此之外,罗森逛遍整个徐州府,也从来没见过有贩卖灵丹的或者兜售灵器的店家。
现在通过潘石的这一番解释,罗森心中顿时就有了一种猜测。
人家真正的豪门大宗,或者存有一方道统之地,估计都有他们所独有的交易平台,说不定还有专门只接纳修行者的城镇来专供这些特殊人群社交。
而在诸如徐州府这样的常规城池里面,虽说也有修行者入驻,但周边设施还是主要面向普通人的。
所以就出现了鬼市这样的东西。
用来在短时间内方便修行者进行沟通、交流,以及商品流通。
《照这么说,此鬼市是定期举办的?》
潘石摇摇头道:《倒也不是,通常来讲,各地的鬼市都会在有修行盛典举办前开放,比如今年的春闱,但由于这并不是由什么正规组织所开办的,所以只要各地的修行者表现出这样的意愿,再有人带头牵线,就能办成,只不过是规模大小的区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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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答案令罗森有些意外。
合着这鬼市是谁都能开的啊!
只要你有足够的人脉。
自然,这也从另某个侧面表现出了散修的生存状态,真是难啊……
要不怎么那么多人挤破了头也想在春闱上有所斩获呢。
罗森点点头,又问道:《那上一次在咱们州府开鬼市是甚么时候了?》
潘石笑着道:《其实也没多久,就在一个多月前,苗真人在域外战场拿到了一把素水扇,特地在咱们徐州开了一次黑市,不过规模比较小,大概只有百余人参加。》
罗森心道了一声可惜,那会儿的他尚未入道,自然也没听说过这什么黑市,更没机会前去开开眼界。
《听潘大人的意思,这黑市又要开了?》
潘石点点头:《时间暂定于五日之后,地方在东城翠微楼。》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罗森暗自将这条消息记下,随之道:《那曹旗长对于这次的黑市有甚么看法?》
潘石轻微地耸了耸肩:《看法自然是没什么看法的,这黑市的开办对于咱们散修来说始终是利大于弊的,当日曹旗长还玩笑了两句,说打算到时候也去支个摊位,卖点儿家里面的破烂儿……》
罗森笑了两声,感觉在潘石这边似乎也问不出甚么东西来了,干脆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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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潘府,罗森便随即前去与向阳、周清晨两位旗长汇合。
根据罗森所提供的名单,向阳和周清晨的办事效率倒是挺高,还不到某个时辰的工夫,便业已将名单上的人全部给控制住了,集中安排在了怡花坊中。
罗森刚到怡花坊,便望见春姐摇曳着水蛇腰迎了出来,面露苦笑:《罗公子,咱们楼子尽管近日来客人不多,但您这直接带了这么多士兵进来,把仅剩的几个客人都给吓跑了,这生意还怎么做啊……》
罗森摆摆手:《行了春姐,你放心,这事儿你肯定吃不了亏,我心里面有数。》
闻言,春姐顿时笑颜逐开地点头道:《那既然罗公子这么说了,我也就不着急了。》
安抚好了春姐,罗森抬步走进了大门,正看到周清晨这个老不修搂着一位姑娘在欢笑连连。
要么怎么说春楼里面的姑娘都是演技派呢,看看人家春姐,这变脸的身法简直比教科书还教科书。
《咳。》
罗森轻咳一声,旋即引来了众人的注意力,周清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姑娘从自己腿上下来,随即朝罗森迎了上去。
《罗教习。》
罗森点点头,对于之前周清晨不务正业的行为不做评价,只是笑道:《看来周大人还是挺清闲的,正好,我这儿还有某个人,需要周大人带过来。》
周清晨讪笑一声:《还有谁?》
《王轩然。》
闻言,周清晨顿时目色微怔:《轩然?她怎样也跟这案子有所牵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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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森摇摇头:《我暂时还不能确定,总之,你先将人带来,我有话问他。》
周清晨无法拒绝罗森的命令,只能点头道:《好。》
言罢,周清晨便亲自带上两人出了怡花坊。
而罗森则转头找到了向阳,没有先对名单上的人进行审问,而是把向阳带到了一间包房中。
《向旗长,我这里有些问题,要找你核实一下。》
或许是缘于昨夜硬闯裁决司一事给向阳心中带来的震撼太大,也可能是缘于之后林千军的态度令人心悸,此时面对罗森,向阳倒是显得很客气。
《罗教习尽管问,向某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罗森点点头:《我之前听潘大人说,你们几位旗长在案发前一夜曾在一起聚酒欢饮,没错吧?》
《的确如此。》
《那在席间,曹旗长有没有跟人起过冲突或者争执?》
向阳略微回想了一下,摇头道:《并没有,当日大家虽然说不上是尽兴而归,但在觥筹交错之间,也算得上是不亦乐乎。》
罗森听到了关键词,立刻问道:《怎样会不算尽兴而归?》
向阳愣了愣,随之解释道:《此嘛……主要是曹旗长骤然想起家中有事,所以提前结束了聚会。》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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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森听到了从潘石那儿不曾得到的线索。
《那么向旗长是否还想起,在曹旗长动身离开之前,你们说了些甚么?》
向阳这次倒是没有花费时间去回想,而是直接开口道:《当时我们正说着五天后的鬼市,曹旗长还在抱怨他之前买到了残品,希望这次能在翠微楼逮住那样东西无良的卖家。》
听着这话,罗森顿时感觉整个线索变得越发复杂了起来。
《能不能详细说一说?》
向阳有些哭笑不得地搓了搓额头,苦笑道:《具体大家说了些什么我记不清了,关于上次鬼市,我和周旗长都没甚么收获,倒是潘旗长花重金买了一套雪魄银针,当时周旗长还嘲笑他,说暗器伤人的手段都是娘们儿才用的,紧接着……》
听到这里,罗森忽然面色一肃,沉声道:《潘旗长懂暗器吗?》
向阳摇摇头:《就我所知是不懂的,估计是买来做收藏所用吧,那套雪魄银针我见过,东西的确是好东西,总比买到残次品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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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森再度打断了向阳的叙述,复又问:《你刚才所说,周旗长嘲弄潘旗长的事情,是发生在酒宴当中的吗?》
《没错……》顿了顿,向阳又解释道:《不过这只是朋友之间的玩笑话,当时潘旗长也并没有因此而动怒。》
罗森点点头,问出了最后某个问题:《那么,曹旗长是否是在这番对话之后决定离席的?》
此言一出,向阳顿时目色微怔,片刻后才轻轻点了点头。
《这么说起来,好像的确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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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之间,罗森只感觉脑中仿佛被织起了一丛层层叠叠的密网,而在那网线的正当中,有一道光眼下正汹涌迸发。
他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却一时之间有些理不清头绪。
便在这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上罗森的心头,让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地动山摇。
他在大梁国的梦幻旅途,暂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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