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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罗森一脸懵逼的同一时间，地上躺着的那一坨尸体业已仿佛变成了一张枯老的树皮。
骨头、血肉尽数碎裂成渣滓。
各种脏器、四肢，包括头颅，都像是被碳化了一样，迅速变黑，又像是漏了气的皮球，正在不断缩水。
不到百息之间，潘石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巴掌大小的血晶。
《铛铛铛铛……》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五枚弹头落在青石地上，发出声声脆响，也把罗森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惊醒。
《卧槽！》
罗森惊呼一声，赶紧松开手掌，任由那血晶坠地，却并未被砸碎半个边角。
罗森的眼中带着莫名的惊惧，他仔细看了看地面，发现除了之前潘石被自己开枪击中所落下的几点殷红之外，竟再无任何血渍。
罗森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唾沫，确认这一切的确是出自自己之手之后，顿时脸呼吸也变得沉重了几分。
这自然是一件好事，免去了罗森处理尸体的麻烦，却着实令人背脊生寒。
他赶紧弯腰拾起那五枚弹头藏进袖中，在纠结了半天之后，还是重新把血晶石拿在了手里。
《这玩意儿别真是人血凝结而成的吧？不行不行，得尽快找个地方给扔了，实在太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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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森非常庆幸，在自己吸干潘石之时，四周连半个人影也没有，否则还不得把他当做什么邪道弟子给抓起来？
念及于此，罗森赶紧搓了一个火球，将地板上潘石的衣物尽数焚毁。
正如他之前所料，那潘石戴在右手的拳套当是一件法器，即便被烈火焚烧竟然也别无所碍。
见状，罗森不禁一脸心疼地将拳套收入怀中藏了起来，又抄起潘石留下的一柄短刀，走到了不远方的石墙边。
在那里面正镶嵌着最后两枚弹头。
罗森用刀把弹头给挖了出来，连带着短刀一起收好，再回过头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犯罪现场》。
再三确认自己没有别的疏漏之后，罗森这才赶紧迈步朝着巷外行去。
……
大约非常钟之后，罗森回到了自家的宅邸，将自己关在了卧房中。
他掏出那块血晶放到桌上，紧接着望着这玩意儿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或许是因为潘石死后所发生的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情，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冲淡了罗森心底的罪恶感。
这不一定是一件好事情，但对于现在的罗森来说，却是非常重要的。
潘石该杀吗？
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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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生而为人，即便对方再怎样该杀，当他真的死于你手之时，你还是难免会感到一些罪恶。
罗森不是刽子手，也并非执法者，他只是某个普通人。
尽管当他知道大梁国是某个修行世界的时候，甚至更早些许，当他成为全人类的救世主的时候，他就已经有过心理准备，恐怕有朝一日为了自保，他必须要面对这样的极端情况。
工作组的专家们也提前给罗森做过心理建设，让他相信自己所做的任何心中决定都是为了全人类，为了全世界。
但真正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事情却并没有那么简单。
大概的临床表现为：精神压抑、疲劳、头痛、失眠、腹泻、记忆力衰退、注意力分散、肌肉和关节疼痛、呼吸障碍等各种症状。
就像是很多士兵在离开战场回归正常生活之后，都会缘于曾经长时间处于高技术战争的压迫，从而患上海湾战争综合症、ptsd等心理创伤一样。
如果没有得到及时的心理治疗，甚至会导致自杀。
罗森没有参加过战争，但只要是一个正常人，在杀死自己的同类之后，都难免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心理阻碍。
自然，某些变态杀人狂除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罗森是幸运的，缘于他还来不及感到罪恶，就被接踵而至的神秘异象给转移了注意力。
比如他眼前的这块血晶石。
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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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真的是潘石全身血肉所化？
对此罗森不敢确定。
但他可以确定的是，那条从自己指尖突然飘出来的黑线实在是太霸道了。
竟然把某个活生生，呃，应该是一具死翘翘的尸体给变成了块儿石头！
这是甚么原理？
彻底不科学啊！
好吧，在某个修行的世界中讲究科学是纯属闲得蛋疼。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一系列的事情的确是颠覆了罗森的世界观。
关键那条黑线到底是个甚么？
从哪儿来的？
感觉比甚么化尸水之类的东西还好用啊！
简直是杀人越货、毁尸灭迹的必备良方！
罗森翻遍了自己的气海，也没看到丝毫这东西存在过的迹象，但伫立在他气海远方的那座金塔，以及再度浓郁了三分的灵元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
是以这就是翻版的吸星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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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算是吸星大法也没这么霸道吧！
不仅吸了人家的功力，还把人都给吸没了啊！
随即罗森又思及了一个问题。
先不管这黑色气线是从哪儿来的，但这东西运行的原理是啥？
首先肯定不是吸活人。
否则的话罗森之前接触了这么多修行者，不管是赵无双还是李秀茹，乃至于展林温、林千军啥的，也没见自己把对方给吸没了啊。
那么就是得吸死人？
可这也不对啊！
缘于潘石绝对不是罗森所接触到的第一句尸体。
往远了说，袁巾就是死在罗森怀里的。
好吧，姑且认为当时的罗森尚未开气海，还没能踏上修行之路，是以他的此天赋没能被激发出来。
那么曹庆呢？
曹庆的尸体罗森可是摸了个遍啊！
论修为，曹庆跟潘石一样，都是一气境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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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年龄，两个人都是三四十岁的样子。
论性别就不说了。
不管从甚么角度来看，曹庆与潘石这两个人的各种指标都是很接近的，那怎样会当时罗森没能把曹庆给吸成一块儿红石头？
难道是缘于……
罗森想到了两者之间的某个关键差别。
当罗森触碰到曹庆尸体的时候，对方早就死了多时了，连身体都业已略显僵硬。
但潘石的情况却不一样。
对方才刚死了没多久，罗森就吸上去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所以说，这玩意儿还得趁热？
念及于此，罗森不禁感到一阵恶寒，身体也跟着情不自禁地打了个颤。
《妈的，这玩意儿也没法儿验证啊！总不能再杀个人来试试吧！》
罗森正自言自语着呢，突然又意识到了一种可能性。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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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自己所吸食的对象，务必是死在自己手里才行？
罗森暗暗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现在再怎样瞎想似乎也没甚么用，只有等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的时候，恐怕才能搞清楚这玩意儿是怎样用的了。
往高兴的地方想想，先不管那黑色的气线到底是魔功还是邪功，又是从哪儿来的，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它的存在的确给罗森带来了很大的好处。
比如此时罗森分明就能感觉到自己的疲惫一扫而空，简直精神得不得了。
就像是吃了好几瓶十全大补丸一样。
除此之外，更加重要的是，罗森还发现，自己的修为也已经突破了！
现在的他，业已不再是一气初境了。
而是一气上境！
罗森伸出手，将灵气激发于掌，旋即蹿起了一道三寸长的赤红色血芒。
这便是一气上境的特征。
气芒！
之前的罗森只能将灵元覆于体表，用以增强战斗力或者对抗力，这叫气劲。
而当灵元可以越出体表，真正产生杀伤力之后，这便叫修出了气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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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气境的终点，也就是像潘石那般，可以彻底将灵元离体，在周身布下气甲，或者如展林温那样，以灵气化形，作为罗网用来限制敌人的身法，这便是气罡。
也就是破境一气境巅峰的重要标志。
说起来也是有些丢人，自罗森踏入修道之程，莫名修出气劲之后，他其实压根儿就没有用来战斗过。
嗯，好吧，勉强算是有一次。
就是在裁决司暴打袁波那次。
还特么是偷袭！
而这次与潘石对决，罗森更是连气劲都没用上，甚至把方才从凤凰那儿学来的火球术，唔，焚天术都给放弃了，直接把对方一枪给撂倒了。
这算啥？
算不算给修行界丢人了？
紧接着，就跟入道一样莫名其妙，罗森大概是吸了潘石几十年的功力，随即便晋升为一气上境了……
这哪里是修行者正儿八经的修道过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简直跟闹着玩儿一样啊……
但对于罗森来说，他才巴不得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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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多累啊。
还是像自己这样没事儿破破案、军军训、筹备筹备电影啊演唱会啥的，最后还能把修为给提升上去，这才叫王道好吗！
嗯，这么一想，果然就虚浮了。
念及于此，罗森感觉自己放松了一些，弯腰从床底下撬开了一块地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匣子。
他将七枚弹壳、弹头，再加上潘石随身携带的短刀、皮手套，一股脑儿都丢了进去。
在犹豫了半天之后，他还是放弃了收藏那块血晶石的打算，而是准备坚持自己的原则，把这不知名的玩意儿找个没人的地方给丢了。
重新藏好木匣，罗森又补充了一下弹药，紧接着便怀揣着那块儿血晶石出了门。
曹庆案的真相业已查明了。
是时候向林千军报备了。
但此时的罗森并不知道，自己的初次杀人直播，业已在地球那边引起了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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