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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入职第三天，秦豫柔就让他去盯场地。
《音乐节的事，你全权负责。》她说，《我只看结果。》
李忠愣了一下。
《秦总，我刚来……》
《正因为你刚来。》秦豫柔看着他，《没有旧账，没有包袱。你做你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李忠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头。
《好。》
——
李忠开始跑。
场地、报批、安保、动线、舞台搭建、艺人统筹。
他每天早出晚归，电话不断，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
胡可可来集团送饭的时候，正好撞见他。
《这谁啊？望着眼熟。》她问秦豫柔。
《新招的。》
胡可可愣了一下，紧接着压低嗓音。
《就那样东西老跟你作对的人力资源总监？》
秦豫柔点了下头。
胡可可在她对面坐下。
《你心真大。》
秦豫柔看着窗外。
《他现在比谁都拼。》
胡可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李忠站在走廊里，对着电话那头的人一遍遍解释，态度好得像换了个人。
《他以前可没这么好脾气。》胡可可说。
《以前他是骄傲的职场精英。》秦豫柔说，《现在他就是个想活下去的人。》
——
周末，柴鹏约胡可可吃饭。
地方选在天河区一家老字号，说是要带她尝《粤式融合菜》。
胡可可到了之后才发现，包间里还有某个人。
向风。
她愣了一下。
柴鹏赶紧解释：《他最近老一个人待着，我拉出来透透气。》
向风立起身来来，冲胡可可点点头。
《你好。》
胡可可看着他。
瘦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眼睛下面青的。
她忽然想起秦豫柔说过的话。
《希望他能够成熟的面对自己的生活。》
成熟了？
似乎没有。
——
饭桌上，柴鹏始终在说装修的事。
胡可可同时听，同时偷偷望向风。
他坐在那儿，不怎样说话，也不怎样吃。
偶尔拿起手机看一眼，紧接着又摆在。
电话屏幕亮起来的时候，胡可可瞥见了一眼。
是个游戏界面。
她没吭声。
——
吃完饭，柴鹏去结账。
胡可可和向风站在门前等。
风吹过来，有点凉。
向风忽然开口。
《她……还好吗？》
胡可可转头看他。
《谁？》
向风沉默了一下。
《你心知我说谁。》
胡可可看着他。
《你自己去问啊。》
向风没说话。
胡可可叹了口气。
《她挺忙的。天天开会，天天看方案。最近又招了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向风点点头。
《那就好。》
胡可可看着他。
《好什么？》
向风没回答。
柴鹏结完账出来。
《走吧，送你们回去。》
——
那天夜晚，向风回到家。
电话里林薇发了几条语音信息，
转文字，没细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回了一句：《累了，睡了。》
闭上眼睛。
满脑子都是秦豫柔。
睡不着。
——
秦豫柔这边，日子并没有好过。
场地方骤然变卦，说合同要重新谈。
赞助商那边，打了几十个电话，一个确定的都没有。
之前谈好的两个艺人，临时被别的音乐节挖走了。
李忠每天跑完回来，脸都是黑的。
《秦总，这样下去不行。》
秦豫柔望着他。
《你说怎样办？》
李忠沉默了一会儿。
《我有某个老同事，现在做文旅。他认识几个地方上的领导，也许能帮忙。》
秦豫柔点点头。
《去谈。》
李忠立起身来来。
《秦总，万一……》
秦豫柔打断他。
《没有万一。谈不成，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李忠看着她。
紧接着点头。
《好。》
——
那一周，李忠跑了三个城市。
秦豫柔每天等他电话。
有时候等到凌晨，电话才响。
《秦总，这边有戏。》
《秦总，那样东西领导松口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秦总，合同在拟了。》
秦豫柔握着手机，听着他沙哑的声音。
忽然有点想哭。
但她没哭。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十六层的夜景，和以前一样。
她想起向风说过的话。
《你落下来的时候，我一定在。》
她在吗？
她不心知。
她只知道，她现在还在天上飞。
飞得很累。
但还在飞。
——
周末，柴鹏又约胡可可吃饭。
这次胡可可直接问：《向风来吗？》
柴鹏愣了一下。
《你怎样知道我叫他？》
胡可可翻了个白眼。
《他那点心思，写脸上了。》
柴鹏笑了。
《那你来不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胡可可想了想。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来。》
——
不知过了多久。
这次换了一家店，潮汕牛肉火锅。
向风到的时候，胡可可已经在了。
柴鹏在调蘸料。
胡可可瞧了瞧向风。
《坐。》
向风坐下。
胡可可也不绕弯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想问甚么，问吧。》
向风愣了一下。
胡可可望着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那天问我她好不好，我就知道你放不下。》
向风没说话。
胡可可继续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也好，也不好。事业上还行，感情上空着。》
向风抬起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感情上？》
胡可可点点头——
《上次那个在离婚官司上表白的司机，早没了。》
向风愣住了。
胡可可看着他。
《怎么？你以为全世界只有你有情绪？》
向风没说话。
胡可可叹了口气。
《凌向风，你到底想干嘛？》
向风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我不心知。》
——
那天夜晚，向风回到家。
他忽然想起首次见到她的样子。
广州白云机场。
她走出来，他捧着向日葵。
她看了他一眼，说：《你怎么那么年纪不大啊。》。
他瞬间沦陷在她浅笑的眼神和轻俏的声音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现在呢？
他不心知。
他只心知，他站在这儿，望着她窗前的灯。
看了一夜。
——
第二天一大早，秦豫柔出门的时候，收到一条消息。
陌生号码。
《早上好。》
她望着那若干个字，愣了几秒。
将手机揣回口袋，
便踏上鞋投身进奔波之中。
——
李忠那边，到底还是有了突破。
那样东西老同事帮忙牵线，找到了某个新的场地。
价格便宜一半，档期也合适。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秦豫柔当天就飞过去看。
现场比她想象的好。
她站在空地上，闭上双眸。
脑海里出现舞台、灯光、人群。
不知过了多久。
她睁开眼。
《定了。》
——
签约那天，李忠喝多了。
他端着酒杯，走到秦豫柔面前。
《秦总，我敬你。》
秦豫柔望着他。
李忠双眸红红的。
《承蒙你。》
秦豫柔接过酒杯。
《谢什么？》
李忠沉默了一会儿。
《承蒙你还看得起我。》
秦豫柔没说话。
她把酒喝了。
然后说。
《李忠，我不是看得起你。我是看得起那个穿着外卖服、满头大汗、说‘我得活着’的人。》
李忠愣住了。
秦豫柔摆在酒杯。
《那才是你。》
——
那天夜晚，秦豫柔回到酒店。
站在窗前，望着陌生的夜景。
手机响了。
她拾起来。
还是那样东西陌生号码的消息。
《晚安。》
不知过了多久。
她望着那两个字。
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每天跟她说晚安。
再后来，他走了。
她改了名字，删了账号。
但那些晚安，还在。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握着电话，站了很久。
紧接着放下。
没回。
广州的夜风一如曾经每一次邂逅时的温柔。
——
BJ，夜风依旧呼啸。
向风看着手机。
没有回复。
他笑了一下。
然后摆在手机。
闭上眼。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
凉凉的。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晚风来的时候，就是我在想你。》
他睁开眼。
看着窗外。
她睡了。
他躺下。
也睡了。
《音乐节的事，你全权负责。》她说，《我只看结果。》
李忠愣了一下。
《秦总，我刚来……》
《正因为你刚来。》秦豫柔看着他，《没有旧账，没有包袱。你做你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李忠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头。
《好。》
——
李忠开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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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天早出晚归，电话不断，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
胡可可来集团送饭的时候，正好撞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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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谁啊？望着眼熟。》她问秦豫柔。
《新招的。》
胡可可愣了一下，紧接着压低嗓音。
《就那样东西老跟你作对的人力资源总监？》
秦豫柔点了下头。
胡可可在她对面坐下。
《你心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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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比谁都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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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可没这么好脾气。》胡可可说。
《以前他是骄傲的职场精英。》秦豫柔说，《现在他就是个想活下去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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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柴鹏约胡可可吃饭。
地方选在天河区一家老字号，说是要带她尝《粤式融合菜》。
胡可可到了之后才发现，包间里还有某个人。
向风。
她愣了一下。
柴鹏赶紧解释：《他最近老一个人待着，我拉出来透透气。》
向风立起身来来，冲胡可可点点头。
《你好。》
胡可可看着他。
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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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下面青的。
她忽然想起秦豫柔说过的话。
《希望他能够成熟的面对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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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熟了？
似乎没有。
——
饭桌上，柴鹏始终在说装修的事。
胡可可同时听，同时偷偷望向风。
他坐在那儿，不怎样说话，也不怎样吃。
偶尔拿起手机看一眼，紧接着又摆在。
电话屏幕亮起来的时候，胡可可瞥见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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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吭声。
——
吃完饭，柴鹏去结账。
胡可可和向风站在门前等。
风吹过来，有点凉。
精彩继续
向风忽然开口。
《她……还好吗？》
胡可可转头看他。
《谁？》
向风沉默了一下。
《你心知我说谁。》
胡可可看着他。
《你自己去问啊。》
向风没说话。
胡可可叹了口气。
《她挺忙的。天天开会，天天看方案。最近又招了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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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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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脑子都是秦豫柔。
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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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豫柔这边，日子并没有好过。
场地方骤然变卦，说合同要重新谈。
赞助商那边，打了几十个电话，一个确定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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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每天跑完回来，脸都是黑的。
《秦总，这样下去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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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怎样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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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谈。》
李忠立起身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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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豫柔打断他。
《没有万一。谈不成，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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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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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豫柔每天等他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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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总，这边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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