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一、手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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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架赶到距离最近的回春堂，咣当一声，门板被推开，一股子血腥气冲进来，坐堂大夫惊得一跳而起，一扫眼，立刻招呼医馆众人止血。

待看清是个女子之后，老大夫还犹豫了一下。护卫喝斥道：《人命关天，还说甚么男女大防，医者父母心，都让狗吃了？》

老大夫见护卫凶悍，不敢出声，讷讷地连忙撩起女子裙角，准备撒上止血药粉。却听得门外传来某个声音：《别动！我来！》

老大夫抬头就见某个年纪不大郎君应声而入，左手拎着某个大箱子，右手指着他急急地说话：《找个寂静的屋内，门窗封闭，闲人免进！》

这人正是沈梦昔，行路方便她都是穿着男装，连玉儿鹿儿都做小男孩打扮。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马车一驶出围观人群，她就骑着护卫的马，由回迎的护卫引导，赶到了回春堂。 ‌‌‌‌

老大夫不及反应，卢统领已上前交涉，众多护卫也迅速控制了回春堂。

沈梦检查了李素娘伤势，伤口很深，失血过多，已近昏迷。

《李素娘，李素娘，你坚持住，我会救你，将你腹中肉瘤取出，你儿子需要你照顾！》

李素娘费力地睁开双眸，又眨了一下眼睛。昏了过去。

回春堂将郭老大夫的诊室腾了出来，又将两节药堂的柜台抬进去，把李素娘放在上面，这时孙医丞已经气喘吁吁地赶来，一手哆哆嗦嗦地指着沈梦昔，《公、公......不不不行啊！》

《其他人都出去，孙医丞、沈七留下！》沈梦昔将人都撵出去，心中莫名有些兴奋，她打开药箱，拿出一瓶葡萄糖，给李素娘扎上，让沈七提着，沈七奇怪地看着手中透明的瓶子，又望着液体顺着管子滴下去，流到那女人的手背上的针头里。

她麻利地做术前准备，细节已经顾不上了，只是给李素娘做了血型测试，是O型血，她又出去喊了五个护卫验血，幸运的是，第某个第二个都是O型血，干脆地各抽了200CC，两个护卫一脸惊惧，但都无声地服从了。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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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昔一边换手术服、戴口罩和医用胶皮手套，同时嘀咕，难道唐朝人都是O型血？

回到《手术室》，给李素娘输上血，又让沈七和孙医丞也穿好手术服，戴上口罩手套，照样将血袋交给沈七举着，沈七看着透明袋子里的血，张大了嘴唇。

李素娘的腹部微微隆起，剪刀扎进的伤口不是很深，长约三四公分。

却不见公主应答，一抬头，就看到公主正数着面前盘子里奇怪的刀剪，吓了一跳，《这这这，老夫可没有教过公主这些！》

孙医丞制止不了沈梦昔，也不管她忙忙碌碌都在做甚么，早早去把过脉了，对沈梦昔提醒说：《确为症瘕，这位娘子是气血失调，肝郁气滞，情志不畅，可服用桃红四物汤治疗！》

《我自己兜着！》沈梦昔简洁地说，把一盘手术钳等器具放到孙医丞跟前，《给我打下手！》

孙医丞目瞪口呆地望着公主从药箱拿出一只管子，管子前头是一根细针，一推，还有水滴出来，她在李素娘的后脊摩挲了一会儿，将那细针扎了进去。 ‌‌‌‌

紧接着又尴尬万分地看着公主将那妇人双腿蜷起，换了一付手套，将右手探入夫人身下，左手在腹部轻微地按着，使得伤口的鲜血又汩汩而流。

少顷，公主收手，换了手套，结果又目眦欲裂地望着她拿着一柄小刀，在李素娘的下腹部，沿着伤口果断又划了一刀，他甚至听到刀片划破肉片的声音，行医多年，没见过这样草菅人命的，急忙要伸手制止，被公主沉声喝止：《别动！》

孙医丞被吓得一哆嗦，手中的器具发出哗啦的声音，公主抬头看他，孙医丞被那眼神吓到，大脑一片空白，心中一片绝望。一狠心，罢了，事已至此，就算公主杀人，他也得跟着埋。深呼吸了两下，双手端好方盘。

这边公主一层层划开肚皮，还拿个奇怪的东西撑住，又见她将手探进肚子摸索了一番，孙医丞双腿一软，跪了下去。他不敢将公主的盘子打翻，手中仍然举着盘子，只是双腿软得站立不起来，抬眼看公主，她闭着双眸，口中念念有词，手还在那妇人腹中，不由自主又是一阵哆嗦，再看那沈七，也是脸色煞白，勉强举着装药水和鲜血的瓶子袋子，看向别处。

他们不是惧怕伤口和鲜血，而是对于身份高贵的公主，做出骇人举动的震惊。

公主呼出一口气，没有B超，她只能徒手探查，查看别的脏器有无损伤。幸好李素娘力气不大，剪刀也不是特别锋利。

《钳子！》孙医丞听到连忙站起，递上一把钳子，他努力稳定情绪，仔细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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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布！》孙医丞递上纱布。

《擦汗！》孙医丞忙不迭又拿起一块帕子，擦拭公主额头的汗水。

足足两刻钟，公主自那妇人腹中剥离出半尺长三寸粗的某个大肉球，看上去非常骇人。

之后的缝合十分迅速，孙医丞不眨眼地看着沈梦昔一层层地缝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素娘的眼皮翕动，仿佛有转醒迹象。

及至缝合完最后一针，那边李素娘正好悠悠醒来，孙医丞不禁大为称奇。

《李素娘！李素娘！》沈梦昔轻微地喊着：《听得到吗，眨眨眼！真好！手指动一下，脚趾动一下！真好！》 ‌‌‌‌

沈梦昔由衷地笑了，她端起装着那样东西硕大肌瘤的手术方盘，给李素娘看，《是肌瘤，不是孩子。》

李素娘惨白的脸上，蓦然有了红晕，一边笑同时流着眼泪。

沈梦昔把盘子交给孙医丞，《孙医丞，请端出去给李娘子的族人观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郭老大夫惊异地站在门前，沈梦昔召他进来，让他给李素娘开些药，郭老大夫认真地把脉，有些惊异地看看沈梦昔，又低头号了一会儿，起身出去提笔开方去了。

孙医丞就穿着那套奇怪的绿色手术服，走了出去，手上像端圣旨一样，端着那样东西血淋淋的盘子。外面传来一阵惊呼声，沈梦昔给李素娘包好伤口，整理好衣服，自己也换下了手术服，将所有手术用品装到某个黑色垃圾袋中。

孙医丞干脆就从回春堂买齐了中药，卢统领又额外给了十两银子，作为补偿。又各给了两个献血的护卫十两银子，并说公主承诺未来十天，他们的饮食与公主同一标准。两个护卫本来有些忧心，还微微有些晕乎乎的，听说对身体无甚伤害，才摆在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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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昔将李素娘母子都带到了客栈，安排他们住在自己的隔壁，由多福和玉儿的婢女春枝来照顾她。平时多福跟着她也学了些基础护理知识，春枝则是始终和玉儿一起学医，是准备将来给玉儿作为陪嫁的。

郑县令一直在回春堂等待，此时已将周家族人收押，他自己则跟到了客栈，《公主殿下，县衙虽是简陋，却比客栈舒服安逸一些，恭请公主移驾县衙，下臣命妻女服侍公主。》

《不必，这里很好。》沈梦昔笑着拒绝了，又听郑县令说起，已经收押周氏族人，点点头，《周氏族人请的大夫，连胎儿和肌瘤都分不出吗，还有那样东西货郎，都请郑县令仔细审查，这可不是宗族私事了，如果李素娘被沉塘，那就是谋杀了。》

郑县令连连称是，回了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