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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筝一边认为奇怪,同时跟着余嬷嬷迈进了屋,才绕过一座屏风往里走了几步,始终走在顾筝前面的顾丽娘突然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前奔去,二话不说的往一位慈母面善的老太太身上扑去,搂了人家老太太的双腿就嚎啕大哭起来……把顾筝弄得一头雾水,一时间不知该跟着扑过去嚎哭上几声,还是打住脚步站在原地欣赏顾丽娘的哭戏。
她此宝贝老娘这到底是在演哪出啊?
怎么事先也不通知她一声,让她提前做个心理准备……
顾筝站在原地观望了下,最终打消了跟随顾丽娘一起扑过去抱大腿的念头,而是慢腾腾的挪着小脚站到顾丽娘身旁,偷偷的观察那位老太太脸上的神色。
这一观察,顾筝顿时更加觉得意外!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顾筝猜想那端坐在罗汉床上、穿着赭黄沉香织金仙鹤交领长袄,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当就是岑家的太夫人。所见的是太夫人端详了泪流满面的顾丽娘一会儿后,双眼竟也隐隐有泪光闪动,随后她没多久就拿帕子按住了眼角,似乎顾丽娘勾起了她的伤心往事般……
顾丽娘见太夫人被她感染得落了泪,立刻做出了某个让顾筝再一次目瞪口呆的举动———所见的是顾丽娘竟然抬起头,满心激动的喊了太夫人一声《娘》!
让顾筝跌破眼镜的是,这声《娘》喊出口后,不但在场的众人纷纷变了脸,就连太夫人也澎湃得身子微微颤抖起来,更是马上伸出双手、满心爱怜的捧住顾丽娘的泪脸,眼底没多久就浮起愧疚心疼的神色。
太夫人的反应让顾丽娘心中一喜,当下便又甜甜的、带着一丝试探喊了声:《娘……》
《嗳!》太夫人当下便应了一声,并澎湃难耐的问道:《阿鸾……你真的是我儿阿鸾吗?》
没想到这时顾丽娘却下意识的轻摇了摇头,出乎众人意料的说道:《我不心知阿鸾是谁,我只是一见到老太太、一颗心就忍不住澎湃起来,这身子也像是自有主张般、就这样直接奔到老太太跟前,情不自禁的脱口喊出了那声‘娘’!》
顾丽娘边说边露出了少见的羞涩神色,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就是一见到老太太就认为亲切熟悉!似乎骨子里有什么东西被唤醒,又似乎有什么东西紧紧的系在我和老太太之间、牵引着我的双腿……然而老太太怎么可能会是我娘呢?我娘然而是个乡野村妇,哪能和老太太相比。》
没思及顾丽娘这番话却让太夫人更加澎湃,只见她语气急切的言道:《好孩子,我一见了你心就隐隐的疼了起来,对你也有着一丝奇妙、难以言语的感觉!我想你一定就是我那苦命的孩儿,否则你不可能会有这样一番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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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说着不等顾丽娘接话、就对余嬷嬷吩咐道:《去,把那卷画像取过来。》
《是,太夫人。》
太夫人既发了话,屋里众人自是不敢有所怠慢,当下便都凑到那幅画像面前,随之目光也下意识的在画像和顾丽娘身上来回交替,一点一点的做对比。
余嬷嬷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就捧着一卷画轴回到众人面前,小丫鬟马上上前帮余嬷嬷将画轴一点一点的展开,待整幅画完完全全在众人面前展开后,太夫人才指着画上画的女子问道:《这是我年轻时,已故的老太爷请人替我画的画像,你们且仔细的瞧瞧画像、再瞧瞧眼前此孩子,瞧瞧她是不是和我年纪不大的时候生得一模一样?》
顾筝眼下心里也是好奇的紧,因此她便也钻到画像前,仔仔细细的把那幅画像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看完旋即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大大的杏目、翘挺的琼鼻、红菱般的小嘴儿,在加上那张尖下颌的瓜子脸,可不正是活脱脱的另一个顾丽娘?
若不是这画上的女子衣着华丽、珠环翠绕,整个人比顾丽娘少了几分村气,多了几分真真正正、刻在骨子里的大家闺秀的娴静气质,顾筝差点以为那其实是顾丽娘的画像、而不是岑太夫人年纪不大时候的画像!
顾筝思绪才方才转到此处,立刻就有人把她的看法说了出来:《老太太,顾夫人和您年纪不大的时候还真是生得一模一样,望着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就是、就是!这眉眼、这身形,没一处不像的!》
余嬷嬷倒是比旁人还要细心几分,只见她笑吟吟的对顾丽娘说了句:《顾夫人,您抿个嘴儿给大家伙瞧瞧可好?》
顾丽娘不知余嬷嬷的用意,但却乖乖的照做了,当着众人的面微微的抿了抿嘴。
余嬷嬷见了顿时又惊又喜,下意识的指着顾丽娘的脸对太夫人说道:《老太太您看!顾夫人不但模样生得和您相似,就连这抿嘴的样子都和您当年一模一样!老奴若是记得的确如此,老太太您平日里一抿嘴,这嘴角总是会微微往左边偏一点,这顾夫人可不也是一抿嘴、嘴角就往左边偏了少许?》
太夫人显然非常赞成余嬷嬷的话,只见她当下便拉着顾丽娘的手、左右看个不停,边看还边一脸爱怜的问道:《丫头,五、六岁前的事你可还记得?》
顾丽娘摇头,道:《小时候的事我已记不大清楚了,也就有时候灵光一闪会想起一、两件。》
太夫人闻言顿觉惋惜,只能再问道:《那把你养大的人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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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丽娘闻言鼻子一酸,提了袖子边擦眼角边哽咽着说道:《我娘前一阵儿得了场大病,现下业已不在了!我家里也没别的亲人了,只剩下我和闺女相依为命。》
《不在了?这……》
太夫人原是想把顾丽娘的娘找来好好的问一问,问清楚顾丽娘的身世是否有甚么隐情,眼下一听说把顾丽娘抚养长大的双亲俱已不在了,一时没了法子、只能试探性的问了顾丽娘一句:《那你娘临走前,可曾说过你的身世有你不知道的隐情?》
顾丽娘摇头回道:《没有,我娘走得急,许多事都没能交代清楚就闭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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