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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
【茉莉，接过这顶帽子，从此日起，你就是真正的魔女。】
头上一沉，小黑猫抬头，眨巴着双眸看着眼前笑容慈和的老魔女。
【喵喵……】
茉莉是只猫，也可以当魔女吗？
老魔女是以笑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老魔女的夸赞实在太热烈了，小黑猫害羞地垂下头，帽檐遮住了眼前旗帜招展异类横行的集市街道。可是等她再度抬起头，帽檐外是淅淅沥沥无休止的雨，小猫耷拉着尾巴，独自跋涉于大雨之中。
【自然啦，你会骑扫帚，会做魔药，还有一颗魔女的心……你当然是魔女。】
缄默议会的各位，总是被人称作怪物。
可是忽然有一天，真正的怪物们击沉了怪物的议会，骨干议员流散四方，遭受追杀。
茉莉……也在被追杀之列。
小猫不知道老魔女怎样了，当初议会大乱，老魔女并未出逃。茉莉想回去的心一天不曾熄灭，不仅要回去，还要带不少很多的救兵回去！把那些怪物统统赶跑！
然后……
小猫咪的双眸变得亮晶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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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的集市，一定又会像往日那样热闹！
一想到这里，小黑猫就正色起来。她先前有过求助反被抓的经历，手持圣剑的勇者是最好的求助对象，然而她要暂且观察一下！观察！
安斯艾尔莫名其妙地望着小黑猫握起一只前爪，满眼坚毅。
不知道这只猫猫又发了甚么愿立了什么志向，然而要说异类聚集，应该就是缄默议会了。他猜这只猫猫跟缄默议会有关系，加上还被追杀，入侵人界的怪物们很可能攻击了议会。
这算是个难得的线索，能占领缄默议会这样的组织，至少也要来个太子吧？
话说这些怪物究竟有若干个太子？
* * *
《……两个，不会超过三个。》
晚间，安斯艾尔与塞罗斯在猎魔人俱乐部门前碰面时，塞罗斯这样答复他。
《世界有固定的法则，有中意的数字，我们的世界就很中意【三】与【七】。是以，有三界，三执政，三魔王；也有七宗罪，七美德。》
《若是七个的话，那就太多了，怪物们纵使有这样多的顶尖战力，也不能轻易深入世界之中。》
安斯艾尔懂了，这些东西是他在天界书阁中也读不到的，当属于只有执政官可阅的禁书类。阿斯蒙蒂斯家族作为魔王世家，经营多代所积累下来的知识和有关世界的秘密，实在不容小觑。
塞罗斯继续说道。
《实际上，我并不认为怪物们能够卡着最大上限送战力进来，是以最可能的数目，其实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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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成双，皇后结伴，太子两生。
理应如此。
可是……
安斯艾尔听他这么一说，发现了盲点，沉吟起来。
那皇后不就死绝了吗？
他在天界杀一只，塞罗斯在魔界杀一只，姐妹花死光光！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啊！可恶！他竟然不能分享给塞罗斯！否则会暴露！
表面上，安斯艾尔没有露出任何一点喜色，而是将话题回到了面前的猎魔人俱乐部。
《是时候了，我们进去吧。》
明明是平常的语调，却令魔王陛下心中充满绮念。他见安斯艾尔推开门，回眸向他发出邀请，白发浸在门窗的阴影之中，像一枝夜晚才开放的花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别说违法乱纪，只怕是为非作歹、胡作非为！
魔王陛下心情激荡地大步走了进去，一进门，安斯艾尔就向他伸出手。
《小铲子，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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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罗斯：《……？》
现在就玩此吗？此到底要怎样玩？他昨晚用魔镜手机查了一宿，还在论坛提问了，得到的回答都是关心。有人让他快跑，别被埋了；还有人建议他报警，第二天带警察一起去。
人类的论坛不过如此！一个建设性意见都没有！让他查查家传魔王学……
没有。
没有对首次选择用铲子当道具的解读。
安斯艾尔，魔王学盲点！
魔王学盲点见他迟迟不过来，挥舞着铲子开始催促。
《塞罗斯，我们从这边搞起！》
魔王陛下缓缓捂住鼻子，没思及，万万没思及，安斯艾尔身为天使，居然这么会这么放得开！他马上就过……
《……》
去。
他看清了安斯艾尔眼下正干的事情，所见的是安斯艾尔拿着他带来的寒光闪闪的小铲子，眼下正愉快地……
撬怪物尸体的脑壳。
这里是猎魔人俱乐部放置怪物尸体、以备进一步研究的停尸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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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罗斯：《……》
违法乱纪√
为非作歹√
胡作非为√
他恨啊！他恨安斯艾尔那样东西火湖镇湖石质地的脑袋！他当初把安斯艾尔从火湖边境带出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起来在路边好好敲一敲，把安斯艾尔脑壳里的镇湖石都敲碎抖出来再放走呢！
他更恨自己的脑袋！什么夜幕中绽放的花枝，什么兴奋、澎湃、喜悦还有忐忑，安斯艾尔后面的那些情绪，全都是为了撬脑壳存在的吧！
《塞罗斯！》安斯艾尔睁圆眼睛，他发现塞罗斯没想到不干活，只让他某个人来撬，《你搞快点啊！要不我们来比比谁撬的脑壳多？》
魔王陛下陷入一种抑郁的情绪中。
他更想跟安斯艾尔比比谁坚持得更久。
可是安斯艾尔说比赛撬脑壳……
半晌，魔王陛下严肃地开口。
《公平起见，要把你之前撬的数量去掉，我们从零来过。》
* * *
撬脑壳，一项机械而重复的作业，缘于比赛的存在而显得多姿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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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两位魔王手起铲落，银光闪闪连成一片，怪物的脑壳飞快从有到无，露出空空如也的大脑。越是这样撬，安斯艾尔的神情越是凝重，他最后还把撬完脑壳的怪物尸体排在一起，看着这些尸体，望着一排整整齐齐的空脑壳，他陷入沉思。
盖温挺能吃啊……不对！
猎魔人俱乐部所持有的的怪物尸体中，祭司级怪物的数量其实不是不少。也对，就算是二等星猎魔人，也很难保证能留下完整的祭司级怪物尸体，这类怪物在人界变得太过狡猾，心神稍一松懈，就会被反扑，是以有时候根本留不下全尸。
只是就算是这些勉强留下的全尸中，所有的脑花也被盖温这个潜伏已久的怪物偷偷插吸管嗦没了。这样看来，同类的脑对怪物来说，是极其重要的，先前的太子就吞食过皇后的脑，但不同于人界，整个魔界阵线上，这种吞食情况其实并不多见。
人界的怪物很可能正是因为这种相互吞噬机制泛滥，才变得如此聪明。
忽然，魔镜通讯响了，是苏伯比安城打来的通讯。安斯艾尔看到塞罗斯主动离开了此房间，他本想说不用避嫌，但塞罗斯走得没多久，那回来再告诉他也行。
安斯艾尔已经能猜到这则通讯的内容，必然是对怪物盖温的审问结果。
比预想的快不少，可见芙雅有多么用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塞罗斯走得没多久，一部分是避开通讯，另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在撬脑壳的过程中看到了有趣的东西。这附近都是猎魔人俱乐部用来留下珍贵档案或者珍贵物品的区域，除了怪物尸体，还有些许东西，眼下正陈列展出。
无需光线，魔王陛下在昏暗的自然光之中望见了那样物品的名称，他轻轻笑了一下，接着拿出魔镜……
拍照！
安斯艾尔先前一脚刹车让他的小火车惨烈侧翻，现在他决心进行些许报复，以告慰小火车在天之灵！
但是拍完照，塞罗斯也留意到了这件物品下方的铭牌。花体字刻在铜板上，萤萤烁烁，光芒内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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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安斯艾尔 所持之物】
魔王的指尖轻微地掠过《勇者》，最终长久停留在《安斯艾尔》此名字上。
勇者的名字，天使的名字，魔王的名字。
三界荣耀，归于一身。
塞罗斯忽然想起了在人界流传的关于第一颗星的神话，那颗星方才诞生，便有诸天的神前来贺祂。
【是以，星。】
【你要悬在哪一片天幕上？】
安斯艾尔打完通讯很久，坐等不见塞罗斯右等还是不见塞罗斯，正要去寻找的时候，他发现某位墨蓝竖瞳的魔王陛下施施然步入了房间。所见的是对方一身人界打扮，却依旧带着属于魔王的矜傲风姿，一手背在后面，一手则拿着魔镜。
安斯艾尔忽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我在隔壁房间，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东西。》塞罗斯一脸大仇得报的快乐，故意慢吞吞地说道，《大概有这么长，长条形的，褐色的……》
安斯艾尔：《……》
求求了！住口吧！做个人！
《那样东西下面还标注着名称，我有些忘记了，幸好拍了下来……》
塞罗斯假惺惺拿起魔镜电话，就要看一下，安斯艾尔心态崩了，这混球居然还拍了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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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做……》塞罗斯的声音忽然一飘，是在躲安斯艾尔向他投掷的魔法。魔王陛下某个优雅的侧身躲过魔法，接着盯住魔镜认真念道。
《染血之法棍。》
安斯艾尔：《……》
他像断电一样安静了，既然名字业已被念出来，那就没有甚么可羞耻的了！他要殴打塞罗斯！
《等等，安斯艾尔。》塞罗斯顶住魔法的投掷，稍加犹豫，问出了他始终在意的问题。
《你要始终当勇者吗？直到带领人类赢得对抗怪物的胜利？》
安斯艾尔顿时一脸看黑心资本家的眼神看他。
《你想我过劳死吗？》
魔王的工作不干了？东域的事务不管了？便利店那边是他预定的产业，那是另外一回事。勇者工作他本来就没打算长久干下去的，他只然而是出于仁慈，要给人类一个成长的契机。
《你想什么呢，我自然不会长久干下去。要论怎样会拔出圣剑成为人类眼中的勇者，我只不过是想让原本的勇者想清楚罢了。》
这段时间的打工生涯，想必已经让先前被圣廷培养、始终高高在上的莱茵对人界有了新的见解。勇者与贤者，加上圣剑，作为人世非常重要的保护者，必须恍然大悟自己究竟站在甚么位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是一味追随天使？还是端坐圣廷？或者……
真正与人界万万千千的普通人站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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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斯艾尔在等。
他在等莱茵给自己一个答案。
* * *
天色还未亮，莱茵业已准时睁眼。狭小的城中村廉租房，配备的床很小很小，睡得他有些身体酸痛。但是工作不等人，莱茵利落地从床上下来，洗漱整装，背着一只地摊上买的二手假包匆匆出门。
早餐能够在楼下的店里解决，莱茵想，只需要三块钱。
与他这时出门的还有住对面的年纪不大人，对方显然起晚了，动作十分仓促，袖子只穿了一只就开始往外跑。见到莱茵，年轻人打了声招呼，两人几乎同时来到楼下，解锁，骑车。
《等此月工资结了，就能买个电动车了。》年纪不大人跟莱茵有一小段同路，他同时奋力蹬车，一边说道，《我看便利店乔伊那辆挺不错，只要一千多块，还能在店里偷偷充电。》
小小的愿望……
莱茵垂了垂眼，淡淡笑了。
《我也想买一辆。》
《哈哈，那单干便利店那份工作，可能不太够，我这边还有个送牛奶的兼职，来不来？》
《……来。》
莱茵顿了顿，又补充道。
《承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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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勇者？只是举起圣剑之人吗？
……不是。
勇者当真正理解人类，真正融入人类，而不是身居云端，滋生傲慢。
疑似天使之人如此告诫道。
站在便利店门前，勇者莱茵手里提着的背包却忽然坠地。
一块牌子歪歪斜斜地立着，莱茵能认出，这是乔伊的笔迹——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店铺破碎中，具体开业时间待定。】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的工作！！！
* * *
不知过了多久。
《……之后我必定要脱身，到时候，塞罗斯，可能还需要你帮点忙。》安斯艾尔神情轻松地言道，魔王陛下为此一笑，认为安斯艾尔对人类真是尽心尽力，不愧是天使……
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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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罗斯忽然敛起神情。
将来有一日，安斯艾尔会脱离魔王身份吗？到时帮他的又会是谁？沙利亚或乌利尔，还是从未露面的最后一位执政官呢？
三魔王会盟时那共同举杯之梦，其中一人终将背身离席。
仅仅是这样一想，塞罗斯就感到难以忍受。
但他逼迫自己，面对此问题，向更深处想去。他为自己预设一个残酷的情景，如果安斯艾尔脱离魔王身份，返回天界，他会怎样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结论不用细想，就已然浮现于魔王心底。
他要打上至上之天，将安斯艾尔……
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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