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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感谢灌溉】 ━━
要不是那张留影上的圈有明显的劣质感，塞罗斯觉得自己大概能突发心梗。
时间倒回数小时前，塞罗斯响应召唤，降临召唤阵之中时。
他一直对人界较为稀薄的元素有些不适，只是降临召唤阵中后，魔王陛下发觉空气中的元素浓度有了质的飞跃，虽然远远及不上魔界，却让他微微挑眉。看来进行召唤仪式的人或组织，有较为深厚的底蕴。
狂风大作，吹动某个方向上老者的白袍。他拄着嵌有巨大晶石的权杖，晶石之中，一枚天使白羽的影子若隐若现。
无意让人类窥见自己的真容，魔王陛下顺势卷集起烟雾，烟雾演作羊首与蛇尾，并彻底膨胀开来，向召唤高台的下方发出嘶吼咆哮之声。窗外天空昏沉，恶魔的降临使这片区域产生异常天象，吸引了无数视线。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那样东西方向……》
《密会又在进行恶魔召唤吗？》
但这次不同以往，白袍老者表情格外凝重。怪异的天象，无解的预言，混乱不定的局势……人界早已是野兔互搏的混乱战场，这次的异变却令白袍老者认为危险，仿佛有一只斑斓猛虎正悄无声息地踏足此地。
雪亮的雷电之光照亮了他忧心忡忡的脸，也映在除此之外一张因狂喜而极度扭曲的脸上。
《啊……啊……》
召唤高台之下，一名黑袍老者涕泗横流地跪倒在地。他的面容竟与白袍老者有六七分相似，此刻正不住地叩拜，然而这也无法彻底宣泄他心中的喜悦！
《五百年……五百年夙愿得偿，我等终于召唤出了真正的恶魔！》他跪在地上，前额死死贴紧地面，满面泪水，《至高的大人！我乃密会第二十四代话事人威斯特姆，在此恭迎您的光临！》
威斯特姆甚至不敢抬头，只看到两侧的黑雾如帘幕垂落，接着，模糊沙哑的声音从雾气之中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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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那嗓音听起来威严，强大，喜怒难测。威斯特姆心中一颤，足音从虚空踏来，就算不抬头，他也能想象出恶魔姿态傲慢地缓步走下虚空，继而饶有趣味地扫视厅中众人的样子。
威斯特姆身侧跪着一名少年法兰，他是密会御用的炼金术师，也是恶魔召唤仪式的怀疑论者。不同于威斯特姆，他难以理解对恶魔的狂热，甚至在此日之前，都还对召唤仪式嗤之以鼻。
只是从此日之后……
强烈的威压甚至让他无法移动视线，只能凝视两手之间的地面。冷汗从他额头上滴落下来，他业已听到有人倒地的嗓音，而恶魔凌空而下，每一步都仿佛践踏在他心头。
这是何等的……何等的……
他感到自己的前额发乎本心地叩击地面，业已陷入狂热的威斯特姆还在一声声高喊着《恭迎光临》。厅中的呼喊逐渐形成潮水，法兰听到自己的嗓音也跟上了潮水般的呼喊。
《……恭迎您的光临！》
塞罗斯给自己录了段留影，准备发给安斯艾尔看。呵，天使，好好看看，这就是恶魔的狂热信徒们，这就是他拉风的召唤现场。他振了一下披风，录下来，倒回去看一遍，皱起眉。
他认为振得不是很好，再来一次。
本来威压渐收，所有人正战战兢兢试图抬头，忽然威压又起，密会信徒们顿时二度磕头。
紧皱的眉心舒展开，这一遍留影，塞罗斯认为满意了。
等他看看下面这群人类究竟想做甚么。
紧接着立刻就把这段拉风的留影发给安斯艾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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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便利店里，安斯艾尔却遇到了比《天使便利店》这种名字更令他瞳孔地震的事情。
套圈摊主已经自我介绍过了，叫路德。路德很熟悉地带领安斯艾尔进入便利店中，可见是常客。安斯艾尔先是对便利店门口的电动门投以感兴趣的眼神，接着，他的视线掠过店内暖色的装潢，还有处处都是的翅膀和光圈组合的商店图标。
显然，这间店无愧于《天使便利店》之名。
看店的员工正戴着手套系着围裙照料煮各种丸子的小锅，他头戴红白相间的短帽檐遮阳帽，像是工作服的一部分，有着金褐色的短发和碧绿的眼睛，看起来温温柔柔一团和气。听到电动门打开的动静，他顿时抬头，对门外的客人微笑着说道。
《欢迎光临，请问要买点什么？》
《乔伊！》路德路德显得很兴奋，《我今天摆摊挣金钱了！挣了好多钱！》
被唤作乔伊的青年顿时温柔地笑了。
《真好呀。》
《这样一来，你就不用回去继承家业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安斯艾尔：《……》
嗯？？？
路德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把安斯艾尔介绍给朋友乔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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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我能挣金钱多亏了这位小哥，他叫……叫……》
路德这才反应过来，他还没问白发小哥的名字呢！
《安斯艾尔。》安斯艾尔主动接口。
《哇。》乔伊还是温温柔柔的笑，看着非常真挚，《是个很天使的名字啊。》
安斯艾尔：《……谢谢。》
幸好这是人界，乔伊要是在魔界这么说，他得吓死！
路德显得很激动，他本来一定要请安斯艾尔吃便利店里最豪华的自热小火锅，只是安斯艾尔看他自己拿着叫做《泡面》的便宜东西，是以拒绝了自热火锅，表示要跟路德吃一样的，也省点金钱。
路德再次被人美心善的安斯艾尔感慨得眼泪汪汪。
便利店提供热水和基础服务，还有专门隔开的简单用餐区。安斯艾尔跟着路德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来，学着路德的样子拆开泡面，心里却在思考这东西作为军粮的可能性。然而没多久，他的视线就投向去烧水的乔伊那边，夕阳色的眼瞳闪了闪。
安斯艾尔曾在天界的行星书阁读过一则人界传说，天使们生性高傲，对人类不感兴趣，但安斯艾尔却很喜欢人类，认为此种族勤勉好学，大有前途。
是以他经常去翻那些落了灰的人界故事。
相传在太古时期，旷野灾厄遍布，人类生存艰难。他们没有异族强大的魔法，也没有野兽锋利的爪牙，在灾厄的阴影中过得困苦交加。
这时，一名铸造大师横空出世，为人类打造了一把无上圣剑。
铸造大师希望圣剑能为人类驱除灾厄，带来繁荣，可是他忘记了，世间万物皆相反相成。当他高举圣剑，将其奉给人类之中最强的那位勇者时，圣剑在大地上投下阴影，阴影之中，慢慢浮起一把漆黑的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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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色泽不同，魔剑与圣剑几乎一模一样，却力量险恶，诱人堕落。
这便是双剑的传说。
传说后面，整理典籍的笔者还提及，若有朝一日人类寻不到圣剑，可遵循天使的指引。因为当初圣剑的锻造中，曾有天使向这把剑吹拂气机。
安斯艾尔当然不是毫无意义地想起这个人界传说。
他认为有些惊愕，还觉得有些疑惑，视线落在乔伊忙碌的背影上。他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亲身印证书阁中记载的传说。
……真的感觉到了。
圣剑你怎么在这里啊圣剑！
还变成了人！
《久等了，这是热水。》乔伊浑然不知自己的身份，也没发觉安斯艾尔隐藏得很好的注视。他给两人的桶装泡面里都加了热水，接着笑道。
《店里还有一批关东煮，已经过了最佳赏味期，正要打折出售，要来点吗？》
路德旋即点头，打折的关东煮可不是甚么时候都有的，他们此日运气不错。
《当然来！》他豪气地言道，《给安斯艾尔碗里堆满！》
一桶泡面很快变成了无敌豪华版的泡面，一颗温泉蛋切开，蛋黄微散搅着汤汁，蟹柳和海带结堆叠，牛肉丸肉汁丰盈，鱼豆腐q弹可口，还有扎得紧紧的福袋，戳开某个角，里面是满满的橙红鱼籽。
安斯艾尔心动了！看着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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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吃之前，他不忘掏出变成手机形态的魔镜，给这碗豪华泡面拍了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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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罗斯收到讯息的时候，眼下正奢华的宴席上。这里几乎无人，只有受威斯特姆信任的侍者恭立一旁，进行些许基础的摆餐工作。威斯特姆陪坐末席，稍稍抬眼之际，所见的是恶魔的面容如被烟霭笼罩，人类根本无法窥见其后的真实。
他不仅打了一个寒颤，亲自打开最后一个餐盘盖。
《尊敬的大人。》他恭敬地说道，《能够用餐了。》
然而塞罗斯对甚么都不感兴趣，无论是珍贵的一年出产百克的鱼籽，还是幼嫩的炙小鹿，或者那些所谓珍贵魔药材料堆叠出的缤纷之塔……这些东西本就比不上魔王陛下在魔界的饮食等级，看了安斯艾尔发来的讯息，魔王陛下的心情更是阴云密布。
安斯艾尔……看起来过得好辛苦。
魔王陛下忧心忡忡，他看着这桌豪华的宴席，忽然冒出了某个想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塞罗斯：晚上一起吃饭？】
【安斯艾尔：去哪？】
【塞罗斯：回酒店。】
既然已经心中决定好了这桌宴席的去向，塞罗斯当即遣退了所有人，表示要独自尝尝人界事物。威斯特姆嘴唇蠕动，似乎怕他就此离去，又不敢有半点异议。
恶魔冷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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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刺痛从威斯特姆指尖攀爬而上，他头上冒出冷汗，咬紧牙关忍住疼痛。随着痛楚向上攀爬，些许暗色花纹也开始向上攀爬，形成烧灼般的印记。
恶魔淡淡说道。
《这是契约的印记。》
威斯特姆头上冒出冷汗，知晓这是最后的宽容，亦是警告。但他也感到狂喜，这意味着恶魔不会轻易舍弃他们离去了！
……自然是假的。
塞罗斯漫不经心地想。
普通的侵蚀魔法罢了。
威斯特姆带人慢慢退了出去，过了数小时，他只听厅中寂静无声，是以小心地叩门询问。
没有回应。
当威斯特姆打开门，所见的是大厅空旷，巨大的宴会用长桌业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更甚于，四面那些摆放着精美的艺术品的陈列架、豪华的地毯、天花板上流光溢彩的水晶灯……这些也一并跟着消失了。
恶魔暂时动身离开，却带走了一些纪念品。
威斯特姆：《……》
一些。
些许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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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当安斯艾尔拖着巨大的毛绒熊回到他们在酒店的据点时，眼前的场景让他愣住了。
只见房间用空间魔法大幅外拓，宴会用长桌摆在正中间，数百蜡烛熊熊燃烧，头顶不知甚么时候挂上去的水晶灯流光溢彩。塞罗斯就坐在长桌尽头，十指交叉抵住下颌，好整以暇地等着他。
乍一望见巨型玩具熊，他还以为是安斯艾尔的部下古辛来了，接着就看到安斯艾尔把熊往旁边一斜，露出自己的脑袋来。
塞罗斯：《……》
怪可爱的。
《坐。》他尽量让自己神情自若，好让邀请和关切的意味不要这么重，《随便吃点。》
都饿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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