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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还藏了一手 ━━
十天时间一晃而过。
周掌柜再次把各位掌柜聚在一起。
孙掌柜拿着纺出来的毛线，脸色有些难看。
《周掌柜，诸位，这是咱们作坊纺出来的毛线，出了点小问题。》
周有财接过毛线，认真端详片刻，问道：《甚么问题？》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孙掌柜擦了擦额头的汗，言道：《这玩意儿纺织工艺倒是不难，那些织工虽说不懂全套，但各自那一道工序都熟，可问题是，咱们纺出来的毛线，跟绣娘铺子里卖的，有点不一样。》
周有财皱眉：《哪儿不一样？》
孙掌柜指着毛线：《您上手摸摸，是不是油乎乎的？》
周有财用手捻了捻，果不其然认为指腹上沾了一层腻腻的油脂。
他又把毛线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浓重的羊膻味扑面而来。
周有财把毛线往台面上一扔，脸色沉下来：《工艺上没问题？》
孙掌柜连忙摆手：《没问题啊！那些织工都是从绣娘作坊里挖来的，他们干的工序，咱们都原样照搬了。洗毛，梳毛，纺线，一道没落，况且咱们确实纺出了毛线，尽管开始坏了几台纺车，线的粗细也不好控制，韧性也不够，容易断……》
此人姓李，是城西一家棉布铺子的掌柜，平日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
一名身材略显肥胖的男子说道：《可能是他们还不熟练。》
周有财说道：《就算有点异味，应该也不打紧吧？毕竟是卖给平民百姓的，他们只要穿得暖和，谁还在乎这个？》
孙掌柜苦笑着道：《还有个问题，咱们这毛线，不能染色。》
周有财一愣：《不能染色？甚么意思？》
孙掌柜道：《就是染不上！染坊那边试了好几次，青的，红的，蓝的都试过，染上去，晾干了，一搓就掉色，有的还没晾干，颜色自己就褪了。》
众人闻言，纷纷交头接耳。
周有财沉默一会儿，慢慢道：《看来，这玩意儿背后还藏着工艺呢，反倒是咱们小瞧了那寡妇。》
孙掌柜问：《那怎样办？继续试吗？》
周有财看向众人，投去询问的眼神。
李掌柜叹气道：《试肯定得试，可这时间……冬天业已来了，正是卖毛衣的时候。等咱们把工艺琢磨透了，开春天暖，毛衣就卖不出去了。》
孙掌柜接话：《要不，先拿这批货去卖？大不了便宜点，先把摊子支起来再说。》
众人纷纷附和，有人言道：《对，抢市场最要紧！价钱便宜些，百姓图实惠，说不定不计较这些。》
李掌柜却提出异议：《毛衣的价格业已很便宜了，咱们要是再降价，怕是更难站住脚。》
周有财转过身，问道：《李掌柜可是有甚么好法子？》
李掌柜摇摇头：《好法子没有，不好的法子倒是有某个。》
周有财眼睛微眯：《说！》
李掌柜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很简单，咱们做不好，还做不差吗？绣娘毛衣铺做的是口碑，咱们只需把她口碑砸了，事情不就解决了？》
周有财皱眉：《她后台硬得很，不能来阴的，赵五那事儿你忘了？》
李掌柜摆摆手：《玩阴的也有高低之分，上次找赵五，是最低劣的路子。咱们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玩不过一个寡妇？》
周有财来了兴趣：《你仔细说说。》
《分两步走。》
李掌柜伸出一根手指，说道：《一方面，派人去绣娘铺子里拿货，能拿多少拿多少，拿回来之后，再拿去退货。就说质量不行，容易开线，穿着还刺挠，有异味，她开铺子做买卖，总不能不给退吧？》
李掌柜用力点头：《对！如今全天下只有绣娘毛衣铺这一家卖毛衣毛线。她就算不想认，也由不得她了。退的人多了，旁人自然就认为她家的货有问题。》
周有财若有所思道：《拿咱们的劣质货，去换她的好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周有财又问：《然后呢？》
李掌柜伸出第二根手指：《另一方面，市面上已经有人倒腾毛衣毛线了，咱们寻几个人，在商铺附近寻找买主，推销咱们的货，那些人拿到咱们的货，穿几天不对劲，再想退货，只能去找绣娘。》
房子里旋即寂静下来，众人双眸都亮了。
孙掌柜一拍大腿：《妙啊！这法子高！她那边卖得再好，也扛不住满大街都是骂她的。不出十天，她的口碑就崩了！》
周有财沉思片刻，慢慢点头：《这法子可行。》
他看向李掌柜，深沉道：《李掌柜，这事你来操办。》
三天后，绣娘毛衣铺。
大清早铺子门前就围了一群人。
绣娘听到外面吵吵嚷嚷，赶忙迎了出去。
七八个人挤在门前，满脸怒气。
《掌柜的呢？出来！》
《黑心商贩！卖的是甚么破烂玩意儿！》
《赔钱！此日必须赔金钱！》
绣娘摆在账本，步出柜台。
她扫了一眼那些人手里的货，轻声道：《诸位，有什么事？》
一个精瘦的汉子把手里毛衣往柜台上一摔，扯着嗓子喊：《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们铺子卖的毛衣！我穿了三天，开线了！胳膊都露出来了！》
旁边某个妇人跟着嚷嚷：《还有这毛线！我买了二斤毛线回去织围巾，织到一半就断了，接都接不上！》
还有人喊道：《你看看这颜色！穿在身上，掉色掉得没法看！》
绣娘拿起那件毛衣，翻来覆去瞧了瞧。
又拿起毛线，捻了捻，凑到鼻前闻了闻。
她抬起头，轻声道：《这位客官，这件毛衣，不是我们铺子卖的。》
精瘦汉子一愣，随即跳了起来：《不是你们铺子卖的？这满京城就你们一家卖毛衣的，不是你们的是谁的？》
绣娘指着毛衣的针脚：《我们铺子的毛衣，每一件收口处都会留某个线头，打个活结，方便客人试穿时调整松紧。这件毛衣的收口是死的，线头剪得干干净净，不是我们铺子的活计。》
精瘦汉子梗着脖子嚷道：《你……你少扯这些！甚么线头不线头的，我买的时候可没说这些，你分明是想赖账！》
绣娘又拿起那团毛线，言道：《我们的毛线，纺得紧实，手感顺滑。这团毛线松垮垮的，捻一下还有油脂，闻着有膻味，我们铺子从不卖这种货。》
那妇人愣了愣，随即尖声道：《你什么意思？说我冤枉你？》
绣娘看着她，目光平静道：《我没说你冤枉我，我只是说，这货不是我们铺子的。》
周掌柜再次把各位掌柜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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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掌柜擦了擦额头的汗，言道：《这玩意儿纺织工艺倒是不难，那些织工虽说不懂全套，但各自那一道工序都熟，可问题是，咱们纺出来的毛线，跟绣娘铺子里卖的，有点不一样。》
周有财皱眉：《哪儿不一样？》
孙掌柜指着毛线：《您上手摸摸，是不是油乎乎的？》
周有财用手捻了捻，果不其然认为指腹上沾了一层腻腻的油脂。
他又把毛线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浓重的羊膻味扑面而来。
周有财把毛线往台面上一扔，脸色沉下来：《工艺上没问题？》
孙掌柜连忙摆手：《没问题啊！那些织工都是从绣娘作坊里挖来的，他们干的工序，咱们都原样照搬了。洗毛，梳毛，纺线，一道没落，况且咱们确实纺出了毛线，尽管开始坏了几台纺车，线的粗细也不好控制，韧性也不够，容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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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有财说道：《就算有点异味，应该也不打紧吧？毕竟是卖给平民百姓的，他们只要穿得暖和，谁还在乎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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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有财一愣：《不能染色？甚么意思？》
孙掌柜道：《就是染不上！染坊那边试了好几次，青的，红的，蓝的都试过，染上去，晾干了，一搓就掉色，有的还没晾干，颜色自己就褪了。》
众人闻言，纷纷交头接耳。
周有财沉默一会儿，慢慢道：《看来，这玩意儿背后还藏着工艺呢，反倒是咱们小瞧了那寡妇。》
孙掌柜问：《那怎样办？继续试吗？》
周有财看向众人，投去询问的眼神。
李掌柜叹气道：《试肯定得试，可这时间……冬天业已来了，正是卖毛衣的时候。等咱们把工艺琢磨透了，开春天暖，毛衣就卖不出去了。》
孙掌柜接话：《要不，先拿这批货去卖？大不了便宜点，先把摊子支起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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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有财沉思片刻，慢慢点头：《这法子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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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喊道：《你看看这颜色！穿在身上，掉色掉得没法看！》
绣娘拿起那件毛衣，翻来覆去瞧了瞧。
又拿起毛线，捻了捻，凑到鼻前闻了闻。
她抬起头，轻声道：《这位客官，这件毛衣，不是我们铺子卖的。》
精瘦汉子一愣，随即跳了起来：《不是你们铺子卖的？这满京城就你们一家卖毛衣的，不是你们的是谁的？》
绣娘指着毛衣的针脚：《我们铺子的毛衣，每一件收口处都会留某个线头，打个活结，方便客人试穿时调整松紧。这件毛衣的收口是死的，线头剪得干干净净，不是我们铺子的活计。》
精瘦汉子梗着脖子嚷道：《你……你少扯这些！甚么线头不线头的，我买的时候可没说这些，你分明是想赖账！》
绣娘又拿起那团毛线，言道：《我们的毛线，纺得紧实，手感顺滑。这团毛线松垮垮的，捻一下还有油脂，闻着有膻味，我们铺子从不卖这种货。》
那妇人愣了愣，随即尖声道：《你什么意思？说我冤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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