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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眼角有泪痣的少女 ━━
在我十岁那年，村里骤然来了一群人。
全村的人都过去看，我也凑热闹，跟着人群去看。
我妈怕我出意外，就不让我跟上去，甚至将我家院门都关上了。
我就是耐不住寂寞，玩心太大。
悄悄地翻墙出去。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车子，黑色的，车标是我以前向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后来到了巴诺市，我才知道，原来，那是一辆进口车。
我像普通孩子一样，顺着村民们身体的缝隙钻进去。
大人们也不太在意。
有些孩子，甚至钻进了大人的裤裆下面。
村里的张大妈的胯下，狗蛋儿蹲在中间，往前看。
狗蛋，就是我小时候唯一的朋友。
十七岁那年，死在村口湖里那个。
我就跟在狗蛋儿的身后。
骤然，我望见狗蛋儿仰头呆住。
我问他：《咋了狗蛋儿，你不看前面，看上面干甚么？》
狗蛋儿不太懂，咽了咽口水，指着张大妈的裙底。
《红色的。》
我没明白，他说什么是红色的，就也凑上去看。
我还想起，那天张大妈穿着红色带花边的底裤。
一声尖叫，张大妈一脚把我跟狗蛋儿踹出去：
《小兔崽子！年纪这么小就耍流氓！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说着，就追着要打我跟狗蛋儿。
我们两个吓了一跳，使劲儿往人群里面钻去。
现场一下子就被我们闹得乱糟糟的。
就这样。
我跟狗蛋到底还是挤出了人群，更清楚地看到了那群城里来的人。
那群人都戴着透明的眼镜，是我没有见过的样子。
他们就像是在采集样本一样，在地上寻找着甚么。
我看不清，也看不明白。
想要凑上去，却被张大妈用力推了一把。
我整个人向前扑倒过去。
正好撞在那辆黑色的轿车门前。
我看到，车里坐着某个比我稍大些许的少女。
看上去，应该有十六七岁的模样，
我印象很深，她发育得很好，上衣被撑了起来。
她脸色白皙的好看，眼角下有一颗浅浅的泪痣。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一慌。
我妈总跟我说，一般遇到这种人，都要躲远些。
缘于这些人都是我们惹不起的，况且，他们通常脾气都很差。
我慌忙将身退了几步，躬身鞠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话，我望见自己的方才不小心将身上的泥巴沾在了车身上。
我赶紧用手捏着袖口，使劲儿擦着泥点子。
里面坐着的少女将车窗摇了下来。
我一眼都不敢看她。
当时我脑子里只有某个念头。
要是他们生气了，将这件事告到我妈那边，我今晚可能要被我妈打死。
却没思及，我听到车里的少女咯咯的哄笑。
那甜美的哄笑，跟我们村里的那些女孩子是彻底不一样的。
听进耳朵里，就像是春天的花开了一样。
温暖，如沐春光。
我也跟着咧嘴笑起来：《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妈？》
少女将头凑了过来，仔细看着我的双眸，就像是能看透我的心一样。
我下意识地想要向后退去，却被少女一把拉住胳膊。
《你叫甚么名字？》少女问我。
我低着头，小声说道：《我......我叫韩大方。》
少女仿佛很高兴，惊喜的表情看着我：《你就是韩大方？》
我疑惑地望着她：《姐姐，你认识我吗？》
少女兴奋极了，从车里下来，更近距离地看着我：
《自然了，你就是我......》少女止步话头，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亮。
我的心都快要被她看得融化了。
少女的手覆在我的脸上，头发上。
她满眼惊喜：《长这么大了，真好......》
我越听越糊涂：《姐姐，我该回家了，我妈还在等我吃饭。》
少女却拉着我不松手：《你怎样样？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我奇怪地望着少女，摇头：《没有啊，我很乖地吃饭，长得也很高呢。》
我同时说着话，用手比划着。
少女看着我笑：《期待你快快长大，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
少女说完，松开了我的手。
我心跳没多久，不知道为甚么。
不敢再看她，回身，一溜烟儿地冲出人群。
等我再回头的时候，看到少女依然在望着我。
旁边有其他人上前，好像在跟她说着甚么。
少女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我。
我一慌，赶紧低下头，逃也似的回了家。
那天一整天我都在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妈知道我偷偷跑出去，一顿骂我。
我却一点都不生气。
那时候，我就期待着赶紧长大，这样，我就能再遇见她。
再后来，我听说我们村里有几个人跟着他们进城里去工作了。
我羡慕得不得了。
我也想去城里上班，我觉得步出村子是很敞亮的事。
要是有一天我能走出去的话，我妈当也很高兴吧。
在后来的若干个月里，我天天坐在我家门前的石头上等着少女到来。
只是，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慢慢地，我就把她给忘了......
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的相遇，然而是偶然。
有些缘分，不是我们普通人能想得明白的。
我只记得那天晚上，不知道怎样会，我肚子疼得厉害。
还做了噩梦。
梦里，我望见有很多人围着我，望着我。
我几乎喘然而气来。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业已大亮。
第一眼望见的，就是我妈惊慌的脸。
她见我醒来，一把将我抱住。
我妈的背后，还站着我奶。
她嫌弃地瞪了我一眼，便回身动身离开了。
我妈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我的娃，你终于醒来了。》
我问我妈咋了，为啥要哭。
我妈说，我已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还一直在大喊大叫。
就像是被鬼上身了一样。
我抱着我妈，咧着嘴笑。
《我没事呀妈，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见到那个少女的事，到我妈死，我都没有告诉过她。
我收起回忆，盯着面前的莫医生。
《你是.....来过我们村的那个少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莫医生听到我说她是少女，笑出声来。
《是啊，韩大方，我早就说过，我们还会见面的。》
我刚要说话，看到她的背后，其他的医生业已将针剂打入其他人的身体里。
被打了针的人都呆呆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像是失了魂一样。
莫医生拍了拍我的双肩：《别慌，这次还轮不到你。》
说着，她对身后的人说道：《把韩大方带出去。》
莫医生面庞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这件事不是你该管的，现在旋即出去！》
我旋即回过神：《你们，到底在干甚么？你们想干甚么？！》
她的嗓音严厉。
一点都不像是我小时候见到她的样子。
她的背后，我看到了江祭臣的身影。
他逐渐靠近莫医生，面庞上带着愤怒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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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我望见狗蛋儿仰头呆住。
我问他：《咋了狗蛋儿，你不看前面，看上面干甚么？》
狗蛋儿不太懂，咽了咽口水，指着张大妈的裙底。
《红色的。》
我没明白，他说什么是红色的，就也凑上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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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尖叫，张大妈一脚把我跟狗蛋儿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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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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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人都戴着透明的眼镜，是我没有见过的样子。
他们就像是在采集样本一样，在地上寻找着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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