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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夜的目光凌厉地扫视而来,那鹰隼一般锐利的眼光让韩韬感觉自己仿佛被凶猛的野兽盯住一般,瞬时间让他的脊背一阵发凉。而后,他才意识到,眼前这气势强大的男人正是自己心中所想之人,不由得一阵恍惚。
韩韬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冷夜,那眼光炙热充满着贪恋的色彩,这让冷夜原本就不善的脸色更加冷寂三分,同时周身那种压迫威严的气势也愈发的强烈起来。如果此时这间屋内有一支温度计,上面的示数一定会有明显的下降趋势。
冷夜并非傻瓜,而且他久在风月,甚么三教九流没见过?这一方面之于已算是《见识广阔》的韩韬更胜了不止一个段数级别。因此冷夜极其清楚面前容色妖艳邪肆的男子炙热目光中所潜藏的意味。
然而,冷夜极其清楚,自己的取向非常明确而正常,就算是他再怎么阅尽百花,也没打算向着耽美的康庄大道上狂奔。因此,韩韬固然身材颀长容颜邪魅动人,但是由于他对于自己所存的龌龊想法,让冷夜不但丝毫没有心情欣赏品鉴,反而使得他的怒气更上一层。
可是生气归生气,除却继续飚冷气让室温无限处于下降趋势,冷夜并没有其他的甚么多余的表现,毕竟他也不是冲动鲁莽的愣头青。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在冷夜与韩韬沉默无声的对视的这时,由于注意力的转移,韩韬不自觉地松开了原本对于苏暖的钳制。而就在韩韬冷夜流露出痴迷的时候,敏感的苏暖立即捕捉到近前的这个人的失神。就在这一瞬间,苏暖某个翻滚到了床的另一侧,并且以最快的身法绕到了和韩韬所在的位置处于斜对角的某个角落——这里是她所能够到达距离韩韬最远的位置。
这一连串的大幅度动作使得浑身伤痕累累的苏暖情不自禁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自然,她这么大的动作也引起了处于同于个屋内的除此之外两人的注意。
《哼,你这算是什么?倒是形象地解释了‘负隅顽抗’这个词。》韩韬抬眼望着一脸戒备盯着自己的苏暖道,《你这样的动作有什么意义么?就算是暂时逃出我能触及的范围,也到达不了冷夜所在的地方不是么。》他看着分别身处于自己两侧的冷夜和苏暖,毫不留情地冷嘲热讽。
《至少在冷夜对你动手的时候,我不会成为人质之类的累赘——况且以目前的情况来说,若是你想要抓到我,势必会将整个后背暴露给冷夜,对于这种自爆弱点的愚蠢行为,韩先生自是心知不可为之。因此,只要冷夜在,我就是安全的。》苏暖一边将自己四敞大开的衣扣系好,一边冷冷地回答——她可没有当着两个异性上演裸奔秀的癖好。随即,苏暖微微扬声向门口处的冷夜扬声问道:《我现在所处的位置不会给你造成甚么不便吧?》
《……》冷夜此时望向基本上呈现《惨不忍睹》状态的苏暖的神色有些复杂,说不上来是个甚么意味。
刚刚,当他进入到这间房间,由于当时韩韬整个人都是伏在苏暖身体之上,处于一种压迫的姿态,将她身形的绝大部分都挡下,而且苏暖是处于仰卧的姿势,因此从冷夜的视角看来是很难发觉苏暖身上的伤势的。
但是此时苏暖整个脸容都正面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原本秀美白皙的面庞上指痕、浮肿、血渍、淤青……不可谓不触目惊心。明明是那么柔弱温和的性情,那么娇小细瘦的身躯,但是此时的苏暖并没有像是惯常见到的女人那般哭哭啼啼,反而能够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做出最正确的反应,这让冷夜的心底不由自主升起了一丝钦佩的感觉——的确如此,钦佩。因此,当苏暖向他发问的时候,他原本锐利的眼神霎时间变得充满安抚的意味:《你做得很好,没事了,我现在来这儿就是带你回去。》
尽管冷夜破天荒温和的眼神让苏暖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她心知,现在自己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她现在起不到甚么助力,至少也别成为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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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冷夜苏暖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韩韬的视角),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事实上冷夜还真的没把他放在眼里),韩韬忍不住盛怒大吼:《你们两个不要太过于得意忘形!别忘了你们现在身在何处!》此时的他死死盯着冷夜,业已分不清楚是嫉妒是怨怼还是别的什么,只是一味用视线锁住冷夜挺拔颀长的身影,心中有某个嗓音不停地在问:怎么会你不能看看这样在乎你的我?
那个时候,韩韬对于冷夜的态度可谓是非常不屑的,认为他只是虚有其表。但是一次酒会的偶遇却让他彻底沦陷了下去。
从很久很久之前,久到他还处于最为青涩的学生时代,《冷夜》这个名字就业已让韩韬耳熟能详。不是因为他出身的优渥富足,也不是由于他俊美无铸的相貌,只是由于他在商界强大的手腕,出众的能力、犀利的眼光——而做到这一切的冷夜,仅仅比韩韬略略年长两岁。如此年少却拥有这般才华,自然是同为商界巨鳄的父亲赞叹的青年才俊——彼时,韩锐行对于冷夜这名初出茅庐的年纪不大人还存着点播拉拢的心思。
冷夜虽然性子冷淡甚至冷漠,但是对于陌生人,尤其是《某些重要的》陌生人还是极其谦和有度。完美的礼仪、广博的学识,再加上冷夜知道韩韬底细之下刻意地亲近,使得韩韬对于这眸色冷淡的少年印象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
然后就是韩韬不停地拉着冷夜到处疯玩,而冷夜也是来者不拒,而韩锐行认为冷夜是《可造之材》,便也默许两个男孩这样整天玩在一处。
然后韩锐行越来越欣赏冷夜的才能,将自己在商场摸爬滚打的经验逐渐逐步透露——自然,相对于自己的儿子,对于这个《可造之材》所教授的内容自然相当有限。可是,当时的韩锐行由于拘泥于冷夜年龄的框架看轻了这心思缜密的少年,以至于最后被反戈一击,吃了一个大亏。从此以后《辉夜》和《锐行》两大集团便正式宣战。
可是,即便双方撕开了平静的面纱露出了狰狞的真容,但是韩韬却惊惶地发现,自己的心业已在朝夕相处的一点一滴间遗失在自己的这位《朋友》身上。想要抽身,却亦无奈泥足深陷,挣脱不得。
冷夜再次将目光从苏暖转向韩韬的时候,发现对方的目光再一次变得迷离,仿佛正陷入甚么回忆当中。察言观色,冷夜这项技能可谓修炼到了一定境界,因此就算是韩韬甚么也没说,他也能将对方此时的想法猜个八九不离十。因此他的目光再次渐渐变得冷厉起来。
被冷夜过分犀利的视线紧紧盯住的情况下,韩韬再有什么绮梦遐想也被这一番《冷冻处理》而清醒了不少。这时,从最初的震惊讶然中反应过来的他才注意到一件极其不合常理的事情——为什么冷夜进入到此屋内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的觉察?!
其实当时韩韬处于盛怒之中,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虐打苏暖上面,没有注意到门外的情况也是自然。只是在门外负责看守苏暖的那四名保镖呢?还有遍布这座别墅四处不停换班巡查的警备人员呢?他们可没有如同自己这般狂怒到失去理智啊!那么冷夜是如何在不惊动这里所有的看守人员的情况之下进入到这个房间里的?!
脑筋一旦冷静下来,韩韬便下意识地看向门前——诡异的寂静。除却冷夜一人不容忽视的身影,再没有任何人。而目视力相当不错的韩韬仿佛看到门外非常不显眼的一片衣角摊在地板上——那颜色他很熟悉,就是这幢别墅警备人员统一的着装。如果猜得不错,此时原本当负责看守苏暖的四个人大概业已被撂倒了。
这一认知让韩韬的心中逐渐升起一股寒意,但是虽然比之于冷夜这等厉害的角色稍逊三分,韩韬毕竟不是只知道任性胡闹的大少爷。他心知,此时冷夜胆敢只身前来这儿救人,自然必定有备而来,也就是说,在自己所看不到的死角,必定有人接应他。反观自己,外面看守的人当业已都被放倒了,而这屋子该死的隔音效果非常好,真是应了那句常见的台词:你叫吧,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的。
可是——韩韬不着痕迹地把余光挪向位于床头的位置,测算着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和那里的距离——他也心知自己的身份可能随时都会惹祸上身,这幢他时常光顾的别墅里怎样会不为那些《访客》们准备一些可爱的《惊喜》呢?
心下打定主意,韩韬便想要将身子挪向那床头暗格所在的地方以便取出里面的东西,然而冷夜此时业已走进门来,正一瞬不瞬盯着韩韬的一举一动,他这点心思对于冷夜来说根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怎会不明白韩韬这看似随意的动作是有所意图的?于是他抬手亮出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韩韬冷冷道:《退到你刚才坐的地方,别轻举妄动——我不想让你变成残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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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韬果不其然一动也不敢动了。冷夜的枪法他可是亲眼见识过,当初在部队大院训练的时候,他的枪法曾经让一干专职射手无地自容,现在此距离——韩韬苦笑——基本上能够说是指哪儿打哪儿。若是自己轻举妄动,就等着被当成活靶子练手吧。
然而毕竟韩韬的父亲也算是横行于黑白两道的人物,虽然此时苏暖业已被这阵仗吓得完全身体僵硬,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叫出声,然而韩韬在最初的惊愕之后又恢复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冲冷夜笑着道:《你这么澎湃是做甚么?看来你很在乎那位苏小姐啊。》说着,他瞟了一下苏暖,《说起来这一次找到这儿颇费了些时间吧?》眼见自己失去了先发制人的机会,现在韩韬能做的只能是拖时间,他在等某个人——一个立刻就会出现在这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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