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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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有了饭前的此小插曲，女眷并没有去宴厅用饭，陈氏另在后院设了席面招待顾夫人，并不许赵家姐妹出席，勒令她们闭门思过。

庆功宴并不算非常愉快，顾夫人饭后又坐了会儿，便告辞了。

待到晚上顾南野也回到小院，顾夫人单独把顾南野叫到房里说事情。

顾南野以为母亲是要问赵家客厅发生的事，却见母亲满脸愁色的说：《赵夫人向我打听小玄儿的家世，我该怎么说？》

顾南野一听就意会到了，问：《赵夫人想替陈恒求娶太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顾夫人讶异问道：《好像是此打算……你如何知道？》 ‌‌‌‌

在午饭之前，赵夫人始终打听顾南野的事，并时不时的提一下自己的长女如何乖巧。

顾夫人以为赵家是想跟顾南野说亲事，没思及午饭之后，赵夫人却突然说，她望着太玄认为亲近有缘分，想知道她是哪家姑娘，想跟她母亲认识一下。

顾南野冷冷道：《不必理会他们。》

顾夫人也的确看不上赵家和陈家。

但依然担忧问道：《可是小玄儿这样跟着我们，始终不是个办法。她一天天长大，若有好人家来说亲事，我该如何回应？总不能让小姑娘自己出面吧？》

《母亲过虑，她才十三岁，说亲还太早了。》再过几年，自有人来操心她的终身大事。

顾夫人以为儿子是个男人不懂这些，耐心说道：《十三岁说亲不早了，相看好人家、准备嫁妆、学习中馈都是需要时间的，可惜小玄儿没有母亲替她操心这些，我倒是想帮她，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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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夫人眼神一亮，说：《不如我收小玄儿做义女吧！》

顾南野想也没想就拒绝道：《不行。》

顾夫人没想到儿子拒绝的这样干脆，拿奇怪眼神看他，喃喃道：《怎样会不行？难道你对小玄儿……》

顾南野脑壳疼，他打断母亲的胡思乱想，说道：《太玄的生父尚在人世，只是现在不适合相认，她的事我会放在心上，母亲就不要乱想了。但凡给她说亲的，都先拒了便是。》

怕母亲再问甚么，顾南野说完就走了。

一场庆功宴结束，顾南野的名声不仅没有好转，还更恶劣了。

传闻说他在宴席上处置了一个不慎犯错的小姑娘，还将太守妻弟的一只胳膊给废了。 ‌‌‌‌

胆大妄为，残忍至极！

顾夫人叹气不已，但也无可奈何。

辛妈妈建议道：《夫人该物色个媳妇啦，将军已经二十，家中怎样能没个贴心的人？若有了少夫人，年轻人多交际走动，外头人自然就清楚将军是个怎样的人，这些事儿哪儿还用夫人操心？》

自从太守府赶了回来，顾夫人也在考虑这个事。

头几年是缘于战事吃紧耽误了，如今只剩下最后某个光明关没有收复，儿子的婚事是该抓紧了。

顾夫人懊恼道：《我这几年深居简出，一时间哪里知道谁家姑娘有待嫁，又哪里找得到合适的人？》

顾南野身居高位，也不能像普通百姓那样去找媒人说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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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夫人想来想去，又叹气道：《小野马上就要进京受封，等他爵位加身，想结交的京城权贵应该会不少，他的婚事只怕也不是我能做主的。》

曲慕歌坐在顾夫人膝下的脚踏旁，眼下正一针一针绣着扇面。

她静静偷听两位长辈聊顾南野的婚事，听到顾南野要进京了，曲慕歌忍不住问道：《将军甚么时候走？》

《小野说时间还没定，但我看徐保如已经在整顿队伍，当快了吧。》顾夫人不舍的说道。

顾南野业已在金陵待了整整某个月，曲慕歌都忘了他不会在这边久留。

他要进京受封，而后回西北边关继续打仗，待光明关收复，一军将领多半还是要继续带着自己的兵马留守边关。

下次再见不知是甚么时候了。 ‌‌‌‌

分别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曲慕歌觉得自己双眸酸胀，情绪怪怪的。

她努力克制着，装作没事的样子跟顾夫人说：《夫人，我下午能进城一趟吗？赵二小姐写信给我，说她和姐姐想给我道歉，请我去齐芳阁吃饭。》

大概是这段日子顾南野给她带来的安全感让她产生了依赖，骤然要跟这个世界中值得信任和依靠的人分离，曲慕歌有些心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顾夫人虽不喜欢赵家两个姑娘，但她不是把事做绝之人，既然对方主动道歉了，也没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让徐保如送你进城，早些回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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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曲慕歌早早的就下山了。

进城后，她并没有直接去齐芳阁，而是在街上的各个茶楼间转悠。

逛完茶楼她又逛书店，翻看里面都是卖的什么书，是不是有好看的话本。

碰上有说书的，她就坐下听一会儿，紧接着再换一家。

待逛完了，她又问徐保如：《徐大哥，你到金陵的船坊去听过小曲儿吗？听说秦淮河旁有不少有名的歌舞坊。》

徐保如大吃一惊，摇头说：《将军治军严厉，我们是断不能去那种地方找乐子的。姑娘你难道想去玩？那可不行，那不是姑娘家能去的地方。》

曲慕歌摇摇头，但没多解释。 ‌‌‌‌

来到此时空的这某个月，曲慕歌在顾夫人身侧做米虫，尽管乐得轻松，但她心中总是不安。

一是自己无法自食其力，靠着别人不是长久之计；二是她想报答顾家母子的大恩，但发现自己一无所长，根本帮不上甚么忙。

近来顾夫人缘于顾南野名声败坏的事非常怄气，曲慕歌想来想去，心里逐渐有了主意，想尝试一下。

她前世原本是报社编辑，别的事情不会，但写点小稿子还是能够的，也深知掌握舆论的重要性。

想要掌握舆论，首先就得掌控宣传渠道。

她想把顾南野打仗的故事写成小话本，不管是给说书先生讲，还是在书店卖，亦或是编成小曲来唱，只要有一条路走得通，都能慢慢的引导舆论，让顾南野变成人人爱戴的英雄，而非人人惧怕的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