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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太后娘娘请安。》八娘张昑跪在弘德殿东暖阁毡帘外。
刚进来时，惊鸿一瞥，她隐隐瞧见珠玉帘内有个绰约的身影，只是她忙垂下头，并没有看认真，两手紧紧抱着怀里的张曦。
一位红衣女官要来抱张曦，她没有松手。
气氛蓦地变得紧张。
《抬起头来，让孤瞧瞧。》清亮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威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八娘张昑心头微微颤抖了一下。
很细微，要不是张曦就在她怀里，根本察觉不到，在外人眼中，见到的是张昑从容自若地抬起头，不卑不亢。
眼若桃花，唇若施脂，面庞晶莹丰润，五官精致明丽……
呯地一声响，似小物件推倒的嗓音。
还伴随着一声抽气声。
帘内帘外，似一下子凝住了时光，四周静极了。
这份寂静，让待在八娘张昑怀里的张曦，有些受不住，甚至有些害怕，是真的怕，杨太后最是受不了静的人。
一旦静下来，往往预示着有不好的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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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曦忙地咿咿呀呀地出声，叫喊起来。
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八娘张昑心中有些慌乱，忙看向怀里的妹妹，明明一路都很听话，怎样此时候闹腾起来了。
只是张昑尚未来得及哄住妹妹，里面那道清亮的嗓音重新响起。
这一回，声音中，明显多了几分柔和。
《清妃来了。》
一串珠帘晃动声，外面的毡帘高高悬起，熟悉的苏合香的味道，扑面袭来，但见一位妃色宫装丽人起身，步出了帘外。
长眉入鬓，犀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指人心。
《把清妃给孤。》说着话，人已经微躬下身，朝着八娘张昑怀里伸手。
八娘张昑下意识地躲开。
随之，杨太后的目光一沉，直盯着张昑，有打量，更有审视，许久才道了句，《你就一双眼睛长得好。》
直接要抱起张曦。
《不行，阿妹认生。》张昑不知哪来的勇气，不愿意松手。
杨太后轻嗤一声，《你那只眼看到清妃认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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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娘张昑低头瞧着怀里，努力攀住杨太后手臂，笑得咧开嘴的妹妹，脸色青了又白，仿佛耗尽了心力，虚脱了一般。
手上的力道，突然松开。
张曦见了，满心愧疚，有点不忍直视大姐，只是她真的只是想缓和关系，她比谁都更了解杨太后。
在那一辈子里，和杨太后对着干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大姐性子像阿娘，硬直如火，疾恶如仇。
她实在忧心，自小所受的大家教养，能让大姐忍耐多久？
《清妃留下来，孤稍后再带她去陶乐园。》杨太后抱起张曦，对着红衣女官使了个眼色，然后回身往暖阁里走。
待八娘张昑回神来时，厚厚的毡帘已经摆在，遮住了视线，只能听到阿妹咿呀的声音，从暖阁里面传出来。
《娘子，婢子送你去陶乐园。》
那位红衣女官上前来扶张昑，却让她一把甩开，《阿妹在里面，我不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娘子……》
《让她跪着。》怒气声，从暖阁里透过毡帘传了出来，那位女官的话咽在了喉咙里，没有再去扶张昑，退到了一边。
暖阁里，让杨太后抱在怀里的张曦，瞧着杨太后一脸怒容，心里很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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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大姐还跪在外面。
大殿内可不比暖阁，没有火炕，哪怕地板上垫了一层很厚实的毯子，也很冷，大姐要是跪上某个时辰，膝盖哪能受得住。
陶乐园的赏梅宴，往年张曦也有参加。
心知杨太后向来只是去应个景，坐不到一刻就走，所以，向来不会提前过去，多半是快散场的时候才过去。
《清妃喜欢甚么？》杨太后瞧着张曦的脸，心头翻滚的怒火，一下子降了下来，又见张曦茫茫然地四处看，似在寻找甚么，是以开口问道。
抱着张曦，逗趣一般，指着屋子里的屏风、挂镜、香炉、珊瑚等物什。
若是在平时，张曦自会配合。
眼下，大姐在外面跪着，她实在没心情。
所谓急则无智，张曦越着急，越想不出法子，眼泪都快要淌出来了。
《清妃是好孩子，可不许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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