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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透洞口藤蔓，在张垚脚边投下斑驳光点。他盘膝而坐，掌心结着昨晚处理猎物留下的血痂。
岩壁渗出的水珠滴答作响，混着远处林子里不知名的鸟叫，成了山洞里仅有的声响。
张垚深吸一口气，按照脑海中《混沌经》残篇的记载，尝试将意念沉入丹田。
刚凝神片刻，太阳穴就突突直跳，像有根细针在里面搅动，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怎么回事？》 他低声自语，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膛衣襟，那儿藏着混沌古玉的印记。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昨日斩杀青面妖狼后，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已被炼化大半，但运转起来仍滞涩得很。
半个时辰过去，除了洞外越来越烈的日光，身体毫无异样。他忍不住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焦躁。
他重新调整呼吸，舌尖抵住上颚，想象着天地间有无数光点向自己汇聚。
《难道是方法错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这两手曾握过牛鞭、柴刀，如今却要驾驭虚无缥缈的灵气。
忽然想起古玉融入体内那晚，胸口灼烧时涌入脑海的画面 —— 那些身着袍服的人，无一不是气定神闲，周身似有流光萦绕。
《定要静心。》 张垚喃喃道，再次闭上眼。这次他不再刻意强求，只专注于一呼一吸的节奏。
吸气时，想象着山间清冽的风灌入肺腑；呼气时，仿佛将体内的浊气尽数排出。
就在这时，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麻痒，像有只极小的虫子爬过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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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耳边的鸟鸣、水声都远了去，只剩下心脏沉稳的跳动。
张垚心头一紧，险些中断冥想。他强压着澎湃，将全数注意力集中到指尖。
那麻痒感越来越清晰，顺着指尖经脉慢慢上移，所过之处，仿佛有暖流浸润，舒服得让人想叹息。
《这是……》 他屏住呼吸，感觉那股气流像条胆怯的小蛇，在手腕处盘旋片刻，又缩回了指尖。
他尝试用意念引导，可刚一动念，那气流就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张垚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摊开手掌，掌心竟泛着一层淡淡的白霜。
《真的有灵气！》 他猛地立起身来身，动作太急，膝盖撞到身后的岩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顾不上揉膝盖，快步走到洞口，望着外面郁郁葱葱的山林，漆黑的眸子里闪着异样的光。
那些在村里听来的修士传说，那些御剑飞行、移山填海的奇闻，此刻仿佛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神话。
《再试试。》 他按捺住澎湃，重新回到洞内盘膝坐下。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他更快进入了状态。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指尖的麻痒感再次出现。这次他没有急于引导，只是静静感受着那股微弱的气流。
气流在指尖停留片刻，仿佛适应了他的存在，开始缓慢地向手臂蔓延。
张垚能清晰地 《看》 到，那是无数比尘埃还细小的光点，它们抱团流动，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清水冲洗过一般舒畅。
光点流动到肘部时，骤然停滞不前，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张垚尝试着用意念轻轻 《推》 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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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 他倒吸一口凉气，肘部传来针扎般的刺痛，那些光点瞬间溃散，消失无踪。
他捂着胳膊喘了半天，才缓过劲来。低头望向肘部，那儿的旧伤疤痕不知何时变得通红。
《经脉不通吗？》 他想起村里老郎中说过，人身上的经络就像山间的溪流，堵了就会生病。
看来闭关修炼也一样，得先把这 《溪流》 疏通才行。他揉着肘部，心里既有挫败，又有一丝隐秘的兴奋。
至少，他证明了那些光点是真实存在的，证明了《混沌经》不是虚妄。
洞外的日头渐渐偏西，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张垚警觉地握紧身侧的柴刀。
一只灰褐色的野兔从灌木丛里窜出来，竖着耳朵警惕地张望片刻，蹦蹦跳跳地跑向远处的小溪。
张垚松了口气，摆在柴刀。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他这才想起，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他起身拍了拍沾着尘土的裤子，心中决定去溪边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抓到几条鱼，或者找到些能吃的野果。
刚步出洞口，他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双眸适应了好一会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山林里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香，深吸一口，仿佛能闻到远方溪水的湿润气机。
他循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脚步轻盈了许多。经过昨夜斩杀妖狼的地方时，地板上只剩下一摊淡淡的黑灰。
《混沌之力竟能将妖兽化灰……》 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黑灰，放在鼻尖闻了闻，只有一股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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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昨夜吞噬妖狼气力时那股狂暴的感觉，他至今心有余悸。那股气力强大却也危险，稍有不慎恐怕就会反噬自身。
《看来《混沌经》还得慢慢琢磨。》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继续向溪边走去。
溪边的杂草长得很高，张垚拨开草叶，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溪水清澈见底，几条巴掌大的鱼在水里悠闲地游着。
他挽起裤腿，赤脚走进冰凉的溪水里。水底的鹅卵石硌得脚底有些疼，但他毫不在意。
他屏住呼吸，盯着水中的鱼群，慢慢抬起手中的柴刀。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岸边草丛里有动静。
他猛地转头，只见某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少年正躲在树后偷看他，见他望过来，吓得某个踉跄跌坐在地。
《是你？》 张垚认出那是村里的二柱子，比他小两岁，平日里总跟在朱强屁股后面。
二柱子脸色发白，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转身就想跑。《别跑！》 张垚低喝一声，快步追上岸。
二柱子吓得腿一软，又摔倒在地，嘴里念叨着：《不是我要来看的，是朱少爷让我来的……》
张垚眉头一皱：《朱强让你做甚么？》
二柱子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着张垚身上还没换下的、沾着血迹的破衣服，眼神里满是恐惧：《朱少爷说…… 说你是妖怪，让我看看你藏在甚么地方……》
张垚的心沉了下去。看来朱强并没有放弃找他麻烦，甚至业已开始在村里散布他是妖怪的谣言。
《村里其他人都知道了？》 他问，嗓音有些沙哑。
二柱子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有几个跟朱少爷好的心知，他说要找到你，烧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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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垚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就心知，朱强那种睚眦必报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回去告诉朱强，我张垚不是好欺负的，他要是敢来，我让他有来无回！》 他的嗓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二柱子被他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连滚带爬地跑了。望着二柱子仓皇逃窜的背影，张垚的心情沉重起来。
他原本想在山洞里多待些日子，等修为再精进些再做打算，可现在看来，这儿恐怕也不安全了。
朱强既然能派二柱子来打探，就迟早会找到这儿。他现在虽然能勉强感应到灵气，但真要对上朱强，恐怕还是讨不到好。
《务必尽快提升实力。》 张垚喃喃道，转身回到溪水里。他不能就这么放弃，为了活下去，为了不再任人欺凌，他务必变得更强。
他深吸一口气，将朱强带来的危机感压在心底，重新专注于抓鱼。只有填饱肚子，才有精力闭关修炼。
烤鱼的香味让他暂时忘记了烦恼，他狼吞虎咽地吃着，连鱼骨都嚼碎咽了下去。这些天的闭关修炼消耗了太多体力，他需要补充营养。
傍晚时分，张垚提着几条鱼回到山洞。他升起火，用树枝把鱼串起来烤。油脂滴落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没多久弥漫开来。
吃完鱼，天色业已彻底暗了下来。一轮圆月挂在天上，银色的月光透过洞口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薄霜。
张垚盘膝坐下，准备继续闭关修炼。经过白天的尝试，他对感应灵元已经有了些心得。
他闭上眼睛，调整好呼吸，将意念沉入丹田。这一次，他没有急于寻找灵气，而是先感受着体内那股属于混沌古玉的温热气息。
那气机在丹田处缓缓旋转，像个小小的漩涡。张垚尝试着用意念推动漩涡，让它转得更快一些。
随着漩涡转速的加快，他感觉到胸口的混沌印记开始发烫，一股暖流顺着血脉流向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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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洞外的月光仿佛变得浓郁起来，无数细微的光点从洞口涌入，像受到了牵引一般，向他的身体汇聚。
这一次，光点不再是零散的，而是形成了一条细细的光带，顺着他的呼吸钻进体内。
张垚心中一喜，连忙引导着光带向丹田流去。光带在经脉中流动，虽然仍有些滞涩，但比白天顺畅了许多。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夜。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张垚慢慢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他能感觉到，这些光点在进入丹田后，被那个混沌漩涡一点点吞噬、炼化，转化为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他感觉浑身充满了气力，丹田处的混沌漩涡比昨晚大了一圈，旋转的速度也更快了。
《练气一层……》 他喃喃道，感受着体内明显增强的力量，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尽管只是方才踏入练气一层，但这意味着他真正踏上了闭关修炼之路。只要继续努力，总有一天，他能拥有保护自己的气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立起身来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就在这时，他听到洞外传来了脚步声，而且不止某个。
张垚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握紧身侧的柴刀，悄无声息地挪到洞口，透过藤蔓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朱强带着两个跟班，正拿着火把，骂骂咧咧地朝山洞走来。
《二柱子那小子说的就是这里？我看就是个破山洞，哪有甚么妖怪。》 某个跟班言道。
朱强冷哼一声：《不管有没有，进去看看就心知了。要是让张三山那小子跑了，我饶不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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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垚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没想到朱强来得这么快，况且还带了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硬拼肯定不行，只能想办法躲起来，或者趁其不备逃出去。
他快速扫视了一圈山洞，目光落在洞壁一处凹陷的地方。那里堆满了杂草，或许能够藏进去。
他刚想躲过去，朱强等人已经走到了洞口。
《里面有人吗？张三山，你要是在里面，就给我滚出来！》 朱强嚣张地喊道，用火把照亮了洞口。
张垚屏住呼吸，躲在杂草后面，心脏砰砰直跳。他能感觉到，朱强的目光在山洞里扫来扫去。
就在这时，朱强的目光停留在了火堆的灰烬上。《这里有人来过！》 他嚷道，带着两个跟班冲进了山洞。
张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紧柴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心知，躲是躲然而去了。
《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朱强狞笑着，用火把四处照着。
张垚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杂草后面跳出来，举起柴刀就朝朱强砍去。
朱强没想到他会骤然袭击，吓了一跳，连忙后退躲开。两个跟班反应过来，抄起手里的棍子就朝张垚打来。
张垚不闪不避，体内方才炼化的灵元瞬间涌遍全身，他感觉自己的气力比昨晚强了数倍。
他挥起柴刀，挡住左边跟班的棍子，同时一脚踹向右边跟班的肚子。
《啊！》 右边的跟班惨叫一声，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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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的跟班见状，吓得手一抖，棍子掉在了地板上。张垚趁机上前一步，柴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 张垚低喝一声，眼神冰冷。
朱强望着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没想到，几天不见，张垚竟然变得这么厉害。
《张三山，你…… 你别乱来！》 朱强色厉内荏地嚷道，《我爹可是村里的大户，你要是敢伤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张垚冷笑一声：《放过我？当初你鞭打我，抢我古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让朱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 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 朱强连忙道歉，《古玉还在我家，我这就回去给你拿来，你放了我吧。》
张垚心知，朱强这是缓兵之计。他要是放了朱强，只会招来更疯狂的报复。
《晚了。》 张垚的眼神更加冰冷，《此日，我就让你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
他说着，举起柴刀，作势要砍下去。朱强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朱强哭喊着，涕泪横流。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望着朱强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张垚心中的怒火逐渐平息了些。他想起了自己以前被朱强欺负的日子，那时的他，也像现在的朱强一样无助。
《滚。》 张垚收回柴刀，冷冷地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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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强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甚么。《你…… 你真的放我走？》
《再不走，我就改变主意了。》 张垚言道，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朱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山洞，连他的两个跟班都顾不上了。
那两个跟班见状，也连忙求饶。张垚看了他们一眼，言道：《滚吧，告诉朱强，别再来找我麻烦，否则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两个跟班连忙点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山洞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张垚粗重的呼吸声。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有杀了朱强的冲动。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他不想变成像朱强那样的人，为了复仇而失去理智。
《我要走了。》 张垚喃喃道，他心知，这个山洞已经不能再待了。朱强回去后，肯定会带更多人来。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其实也没甚么可收拾的，只有一把柴刀和几件破衣服。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待了十几天的山洞，张垚毅然转身，走进了茫茫夜色中。
他不心知自己要去哪里，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动身离开这儿，去寻找更广阔的天地，去追求更强的力量。
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不再被人欺凌。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拉长了他的影子。他的脚步坚定，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决心。
属于张垚的修炼之路，才刚刚开始。前方或许充满了荆棘和坎坷，但他不会惧怕，也不会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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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知道，只有勇往直前，才能望见不一样的风景，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身后空荡荡的山洞，和那些关于灵气、关于闭关修炼的传说，在东荒边陲的山林里悄然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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